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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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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可以死死把控住太医院”让惠春一时间内心生出了种猜测。
就在她快要抓住点什么头绪时,项太后这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先给她塞了几百两银票过来——这是要防止她反悔,跑去找莫良辅要木牌。
因为怀中就藏着木牌。她怕再塞了银票进去会露出破绽,便将银票收到了袖袋里头。
或许是那两条血淋淋的大腿太触目惊心,项太后十分难得地展现了身为慈母的体贴——亲自将她扶出寝殿,要送她回去休息。
岂料刚刚出了寝殿,便看到在外头等着的莫霄。
项太后脸色一僵,想到自己因为姓莫的赔进去的钱,顿时感觉非常难受。她现在真的是比任何人都期盼着自己那个惊才绝艳的儿子赶紧回来,赶紧把一切的问题都给解决了,好让她当上真正尊贵无比的皇太后。
“你怎么过来了?”惠春问莫霄。
莫霄回道:“臣父收到陛下的礼物非常高兴,知道陛下受伤了行动不便,便催着臣快点回来送陛下回寝殿休息,之后再回去参加家宴。”
金凌见项太后脸色不好,忙凑过来说:“平日里多亏莫公子照顾陛下了。这宫里到处都是人,公子倒不必受累再背陛下回去。”
莫霄瞬时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臣也是这般认为。只是父亲说,这是臣子的本份。”
金凌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试探道:“莫大人真是太严格了。”
莫霄似乎非常有同感,他微微点了下头。却又立刻道:“臣心里也觉得父亲说得对。”
金凌立刻明白,这过来接惠春的行为并不是出自莫霄本意。莫良辅对惠春的看管也真够严密的!
正此时,却听惠春冷哼一声:“你何苦做出这幅姿态?要不是你非说那青楼楚馆有多好玩,我现在又何至于受这场罪?你现在不过是……”
她话没说完,便被项太后掐了一下。
惠春捂着手臂瞪了项太后一眼,只见项太后堆了一张笑脸,语气温柔:“珪儿,莫霄既然来接你了,还不快跟着他回去好好歇着?”
惠春才不干!她跟没骨头似的直接赖在了项太后身上:“母后说好送儿子回去的!”
项太后现在看的清清楚楚:惠春同莫霄之间非常不对付,这让她心里十分舒服,语气便也多了几分真诚:“你这孩子,你贪玩磨破了皮,走路得多难受啊。还是莫霄这孩子心地好,愿意来背你。咱们可不能耽误他的时间!”
说罢她把惠春交给莫霄,又拉着莫霄说了“相貌不凡”“文武双全”的话,这才让两人赶紧回了。
目送惠春委委屈屈趴在莫霄背上远去的身影,项太后心里只觉得出了一大口恶气。
等回了寝殿,她随手一翻那些话本,又气的将话本往地上掼:“死丫头,看我以后不磋磨死她!”
金凌捡起话本,心里虽然赞同项太后的话,却恼怒她这乱扔东西撒泼的丑态:果然是奴才秧子出身的,以前看她还有几分机灵劲儿,结果却不能被抬举。这当了几个月的太后就狂起来了?
金凌将书放在太后手上看着她,语气冰冷:“太后娘娘您今天冲动了。”
项太后看向她,有些不满:“金凌!这里不是夏国,本宫如今已是太后了!”
金凌冷冷看着她:“所以你想毁约?”
项太后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金凌俯在她耳边细语:“别忘了,我们能将你捧上去,也能将你摔下来。所以,千万别自作聪明。 ”
项太后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惧怕地看向金凌。
金凌笑容甜蜜地帮她整理衣襟:“娘娘,您晚上想用点什么?奴婢这就让人去做。”
项太后嗫嚅道:“你,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样吧。”
金凌便笑了:“奴婢觉得您晚上可以用点酱鸭舌,好好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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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项太后和金凌打了什么样的机锋。只说此时的惠春趴在莫霄背上,无聊的画着圈圈:“莫良辅和你说了什么?”
莫霄回她:“刘院判为夏嬷嬷看病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所以就问你有没有去找药香婆婆。”
惠春好奇:“然后呢?”
莫霄笑:“你自然是去了,不过天香楼只认牌子不认人。所以无功而返,最后怏怏不乐地去看崇文书肆看书,甚至想要拉着我一起写故事。”
没有权势,他们去过的痕迹自然是不可能完全抹灭的。那么有些话半真半假的掺着说才最可信。
“莫良辅一定很高兴。”惠春说。
莫霄点头:“非常高兴,特别是知道你要画线条小人。他已经准备大开方便之门,这种玩物丧志的事,他很乐意帮你宣扬出去。”
惠春听的感叹:“幸好是听了你的话,不然真要做才子佳人这名声就毁了。”
做普法和启蒙用的书,只要做的好了,有了教化百姓之功,也就不算败坏哥哥的名声了。
莫霄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不想当皇帝?为何还会注重自己的名声?
然而下一刻,惠春又开始说起来别的事。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便到了惠春的寝殿。
喜海早就回来了,此时心神不宁地陪着夏嬷嬷说话,倒是再也不敢擅离夏嬷嬷一步。
便在这时听到外面山呼万岁。
夏嬷嬷也撇开了话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在她的期盼中,便看到莫霄背着惠春走了进来。
夏嬷嬷吓地要起身:“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惠春被莫霄背到夏嬷嬷床边:“陛下没骑过马,磨破了些皮。”
夏嬷嬷这才看到了他,她立刻想到这人的身份,表情一僵,咳喘声便止不住了。
惠春知道她对莫霄的身份有意见,只能向莫霄使了个眼色。莫霄倒也不生气,站起身同惠春行了个礼:“陛下,臣今日有些疲惫。可否先请告退?”
***
见莫霄走了,夏嬷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这人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您出去一趟……咳咳,回来就伤……咳咳……到底不是什么好人!”
惠春看了眼喜海:“你出去看看晚膳好了没?”
这是有话不方便他听的意思了!喜海立刻应了声,出了这房间,还拉上了门。
“嬷嬷您误会莫霄了。”惠春拉着夏嬷嬷,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那天山雪莲时,便稍微的撒了个谎,只说吃下便可药到病除。
夏嬷嬷仔细听完,明白是自己误会了莫霄,却仍是不喜欢他:“对父亲心怀怨恨,哪里是个好人?”
夏嬷嬷一向是有些固执的,比如燕王没过问过惠春一句,但她却始终认为惠春应该孝顺燕王,这才是子女的本份。又比如她虽然不喜欢项太后,却因为惠珪对项太后的孝顺而认为惠珪也算是个好孩子。
惠春知道这是她根深蒂固的观念,也不去试图纠正她了。
夏嬷嬷又咳了一阵,这才拉着惠春的手语重心长地教导:“您是越发的大了,孤男寡女的跑出去一夜,日后传出去,您还怎么嫁人?”
这话惠春更不爱听:“嬷嬷,我现在这样还想什么嫁人的事?”
夏嬷嬷又急得咳了一阵,她心头还是充满了希望:“等九皇子回来,就冲着您帮他占住了帝位的情分。他也得给您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吧?”
惠春这辈子都没想过要嫁人的事。但这话却不能直接同夏嬷嬷说,于是她又拉着夏嬷嬷说了半天她的身体,问她这几日可好。
结果夏嬷嬷却拍了拍她的手,说要同她继续说上次没说完的话。
惠春还没来得及劝阻,便听她又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夏嬷嬷艰难地咽下咳意:“宸贵妃娘娘她……咳咳……不在……”
“别说了,您别说了。”惠春劝她,“等您好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她从袖袋中掏出那几百两银票:“您看,钱我已经再攒了。很快就会有两万金了,到时候天山雪莲拿到手,药到病除!”
夏嬷嬷苦笑一声:“为奴婢花那么多钱不值得啊。”
惠春忙又哄她,只说这钱是从项太后那里拿的,用了就当是替宸贵妃娘娘出了口气。
结果夏嬷嬷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她先又咳了一通,咳完后便失望地看着惠春说,《女诫》有云,对长辈不可不敬。
宸贵妃和项太后的事那是长辈之间的事情,她身为晚辈知道一番两人的恩怨即可,却是万万不能有所怨恨的,否则便是不孝。
说实话,也就是夏嬷嬷,若换了别人在惠春面前这般言论,她早就直接打过去了:孝顺长辈也得看那长辈值不值得吧?
然而夏嬷嬷从小便是被这样教导长大的。惠春很怕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讲一下自己很不爱听的东西,忙打岔道:“这可是母后身边的金凌给我的。”
夏嬷嬷脸色骤变,她又开始疯狂咳起来。
惠春吓得慌忙上去给她拍背:“嬷嬷,嬷嬷,您别生气。”
夏嬷嬷咳声渐止,她抓着惠春的手,目光凶狠:“金凌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当年从产房里头出来叫人抬项太后进去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