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31、第 31 章

　　眼见着快到莫府，莫霄依旧有些心神不宁。他心里有万千疑惑：自己从未提到过母亲重病，自己只是曾经在心里想过能不能请药香婆婆为母亲治病。怎么小皇帝却好像都知道了？

　　“喂，霄霄！”惠春见已经到了莫府，还在往前继续走的莫霄，忙扯了他一下，“到了！”

　　莫霄茫然地停住，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莫府。

　　然后，他脸上神情一肃，绕开大门去了后门。

　　只敲了几下，便有一个老妇人出来开门，见是他，脸上便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夫人很想您。”

　　“魏嬷嬷，这位是我专程请来给母亲看病的。”莫霄低声介绍了一下药香婆婆。

　　魏嬷嬷眼神一亮，一把抓住药香婆婆：“医女是吗？快请快请。”

　　跟着魏嬷嬷绕小路走到了莫霄母亲的院中，惠春这才发现，明明是正室夫人，院子里却没有几个打扫的下人。

　　莫霄先同魏嬷嬷进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出来时，身形便有些佝偻。

　　由于被当成了药香婆婆的药童。惠春便跟着药香婆婆见到了莫霄的母亲。

　　房间里光线晦暗，一进门，那呛鼻的药味便冲得惠春想咳嗽。药香婆婆直接皱了眉：“去把窗户都打开。”

　　惠春立刻上前，却被魏嬷嬷拦住：“大夫交代了，夫人不可见风。”

　　“脏腑亏虚，肝脾气逆。”药香婆婆面无表情地说，“是这个病对吧？”

　　惠春便见魏嬷嬷脸色立刻变得毕恭毕敬起来：“是是是，就是这样。您简直神了。”

　　药香婆婆十分不屑：“你这满屋子都是附子和菟丝子的味儿。”

　　魏嬷嬷现在已经服气了，慌忙上前去开窗。

　　阳光洒进来的瞬间，惠春先是用手挡了挡阳光，然后便看清了雕花的木床上躺着的女人。

　　那女人瘦削苍白，眉眼像极了莫霄。想必这应该就是莫霄的生母，莫良辅的正室夫人。

　　药香婆婆走过去，给她把脉，惠春立刻跟上去，站到药香婆婆身侧。

　　惠春便一眼不眨地看着药香婆婆，却见她脸上的冷笑越来越大：“这病我治不了。”

　　药香婆婆起身，对着莫夫人冷笑：“我不知道你是经历了什么才要躺在这里装病。”

　　装病？！

　　此言一出，莫说是惠春，就连一旁的魏嬷嬷也吓到了：“医女，您可不能胡说啊，我家夫人都病了五六年了。”

　　药香婆婆冷哼：“刚刚那是你儿子吧。我瞧着也不大。顶多十五六的年纪。我看他为你忙前忙后，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出了你这个房间，整个人就变得暮气沉沉，半死不活了。”

　　惠春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昨晚她问“那这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自欺欺人吗？”时莫霄的那句“如果有人愿意替她扛起呢？”

　　药香婆婆对着惠春说：“走吧，和那孩子说，可以给她准备后事了。”

　　原本躺在那里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的女人听到这句话时，嘶吼道：“我不会死！我的仇人没有死，我不会死！”

　　“你躺在这里就能为复仇了吗？”药香婆婆冷眼看着她。

　　女人不说话了，不仅如此，她还闭上了眼。

　　“复仇？”惠春脑海里突然想到莫霄说过的那句话——“我与莫良辅有血海深仇”

　　那么问题来了，与莫良辅有血海深仇真的是莫霄吗？

　　正在惠春思考这事儿的时候，只听药香婆婆冷笑一声：“原来那孩子只是你的工具，你简直枉为人母。”

　　这句话像是彻底击中了女人，她睁开了眼，声音是久不说话的人特有的沙哑：“你懂什么？”

　　这话好笑，说起复仇这件事来，全天下的人都没有比药香婆婆更有资格的。

　　药香婆婆冷笑一声，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来。床榻上的女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瑟缩了一下。

　　“这是我自己划的，”药香婆婆非常冷静，“我母亲被大伯一家害死了，他们还想把我卖给富商做小妾，我自己就把脸划烂跑了。我用了十年时间学成医术，然后回去复仇。”

　　药香婆婆不屑地看着她：“我今天跟你讲的这些，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你那可怜的儿子。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去报恩还是报仇的，让儿子小小年纪就暮气沉沉的，自己也要死不活的躺着。为了复个仇，赔上你们两条命值得吗？”

　　她说完，只看了眼惠春：“这女人的病无药可医，走吧！”

　　惠春看看药香婆婆，又看了看躺在那里泪流不止的莫夫人：“我曾经问莫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是自欺欺人。莫霄说，如果有人愿意替她扛起呢？”

　　眼见莫夫人身体抖动的更厉害，她最终还是将那一句“从我认识莫霄起就没见他真正开心过”忍下。跟着药香婆婆走了出去。

　　她说完也不再去看莫夫人的反应，跟着药香婆婆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她便看到莫霄一脸急切地问：“婆婆请问我母亲……”

　　药香婆婆看他一眼，眉目中也多了些宽容：“忧思郁结、所愿不遂、 肝脾气逆。她这是心病，我刚刚下了剂猛药。能不能好起来就看她自身造化了。”

　　莫霄仿佛早就明白什么似的，只是谢过药香婆婆后，便不再多说。

　　惠春看他又回到了他那暮气沉沉的壳里，心里有些难过。她走过去拉着莫霄的手。

　　莫霄哪里有心情搭理她？他抽出了手，换了个姿势站好。

　　惠春没生气，还对着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霄霄，笑笑？”

　　莫霄看了她一眼，有些绷不住冷脸了。

　　惠春立刻又把他手抱住了：“没事啦，我会陪着你的。”

　　这次莫霄没有再躲，却也没有应声。

　　药香婆婆看他们这样，摇头浅浅一笑：看来这个叫莫霄的少年也同自己一样遇到了贵人呐。

　　眼见已经中午，两人便请药香婆婆去王都最大的酒楼用了饭。又将她送回天香楼。

　　***

　　送别了药香婆婆，两人方才往驿站走去。

　　路上莫霄问惠春：“陛下怎么知道我母亲重病的事？”

　　她笑的狡黠：“你猜？”

　　他不想猜：“陛下想说就说。”

　　惠春不知道莫夫人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他现在都没往日那般活泼了：“真无趣啊。”

　　感叹完，她却还是说了：“这次官员的家眷不也去避暑行宫吗？我就让喜海拿了点果子点心给你母亲送去。结果——”

　　后面的话她也没说莫霄自然也明白。

　　喜海去莫良辅家眷那边，当然是见不到莫夫人的。而他也不傻，当即拐弯抹角地问明白了原委，知道莫霄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的事。

　　“多谢您。”他由衷地感激。

　　她靠在他身上，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好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莫霄此时心里突然涌入一股暖流。他不适地咳了两声，见惠春关切地看向他，赶紧岔开话题：“臣，我现在在发愁天山雪莲的事。……嗯，我自己大概有一千多两左右的私房钱可以给你。”

　　他话题转的有些生硬，惠春却假装没发现。只是抓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霄霄，你这点钱也不够啊。我现在恨不得天降横财！”

　　她自然也是打过项太后的主意，但是别看项太后出手比她阔绰些。却也曾经为了项弘的一万两银票和她撕破脸。

　　毕竟皇宫里的东西大多都有标记，可以自己用却很难转手卖出钱。

　　莫霄听她说“天降横财”立刻警觉起来：“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谋划，陛下千万不能为了这个带头赌博！”

　　惠春眼前一亮：“赌博？可是玩牌九，掷骰子那种的？这个我会啊！怎么，这个不止宫里头有？”

　　莫霄顿觉失言，慌忙劝阻：“赌博之风屡禁不止，不知道已害的多少百姓家破人亡。陛下千万不能再带头行赌。”

　　惠春自然是不会去赌的，倒不是她有多么的深明大义。关键是吧，她这个人十赌九输。

　　好在她也没什么赌瘾，刚刚的兴奋也不过是因为听到民间也有自己熟悉事物的亲切。

　　莫霄拿不准她是否听进去了自己的劝诫，便一一列举自己知道的赌博毁家的事，企图浇灭她对赌博的热情。

　　好端端一个冷面郎君生生的被惠春逼成一个话唠，也是不容易极了。

　　突然——

　　惠春眼前一亮：“霄霄，你刚刚说之前燕国的首富是做什么的？”

　　莫霄有些疑惑，但还是解答了：“书商。”

　　“卖书居然那么赚钱？”她一想到长信宫里满屋子的古籍，便觉得仿佛有无数的金银在招手。

　　“书籍原本便极难保存，”莫霄为她解释着，“虽然书本昂贵，识字又能买得起的人也不多。却只要有几本难得的好书可以刻印，便依旧算得上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她看向莫霄：“如果是卖书，我们半年可否赚出两万两黄金？”

　　莫霄给她浇了一盆冷水：“虽然钱肯定可以赚回来，但所有书籍刻印前都需要去礼部拿到许可。而宫廷之中的藏书都是记录在册，不可拿出来刊印的。这在礼部那里就过不去。”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私下印不行？”

　　莫霄笑道：“保密做的好，印完要售卖的时候才会被抓。哦，那也得有匠工愿意舍命刻印。”

　　惠春当即明白，这也是不可行的。

　　她有些丧气：“就没有其他法子半年内赚钱了吗？”

　　莫霄看看这满街行走叫卖的贩夫走卒和酒楼：“很难。而且两万两黄金的肯定是拍不到天山雪莲的。”

　　两人继续往驿站走，途中路过一家书肆时惠春看了又看。

　　莫霄干脆停下来看着她：“我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