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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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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项太后喊她站住,她就会站住?
惠春依旧走的很快,再有十几步便要到门口了。
眼见着她快要走到门口,金凌同项太后互看一眼,然后一咬牙冲过去结结实实跪在她面前:“陛下请留步!”
惠春避开金凌,从旁绕过,伸手推开了门——
“你站住!”项太后眼见那门已经开了条缝,只能大声叫道:“别冲动,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她推门的动作止住,转身看向项太后,语气淡漠:“哦,那你先把阖澜宫烧了吧。”
“大胆!”项太后闻言立刻喝道,“那可是本宫住了十几年的宫殿!”
惠春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继续将门推开,对着门外守着的奴才便道:“你们可听好了,项太后逼我女……”
“我答应!”项太后见她果真要说,忙立刻喊道。
惠春便闭了嘴,转过头看着她。
项太后见状,心里又开始思量起来,该如何把这事儿搪塞过去。毕竟她可没打算真的烧了阖澜宫。
然而,还不等她想出个好法子,惠春便又转过头去对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奴才说:“太后逼我……”
这还哪里有时间思考?项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知道这疯丫头是在逼着自己表态:“金凌!你亲自带几个人立刻去把阖澜宫烧了!”
金凌答应一声,立刻带着这几个跪着的奴才去了。
约莫过了几刻钟,皇宫的东边一团火焰夹着黑烟冲天而起,正是阖澜宫的方向。
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地方被付之一炬,项太后忍了又忍,却仍旧忍不住道:“现在你满意了吧?别忘了,那也是你哥哥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惠春自然是不满意的。
烧掉阖澜宫固然是报复了项太后,但是清澜宫,那个充满了她回忆的家,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现在很想弄死我吧。”惠春问她。
项太后哪里能承认这个?她勉强笑道:“怎么可能,本宫是很能体谅你……”
“别装了,”惠春突然打断她,“咱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一直以来,也只有九皇子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有个善良又柔弱地母妃,还有个小可怜妹妹。”
惠春有时候想起来便觉得可笑,当年在她因为和惠珪走的太近被项太后教训后,惠珪曾来找她道过歉。但是字里行间都是说他的母妃善良柔弱,是被奴才所蒙骗。她当时觉得惠珪言辞可笑至极,便也表演出“善良柔弱”的样子想要恶心他。
却不料他竟是真的表现出深信不疑的样子。她原本想看他能装到几时,好彻底揭破他这伪善的面具。
却在后面发现,他是真的对项贵妃和自己的柔弱善良信以为真。
她也是因此才知道,世界上还真有如此傻白甜的人。
为了避免自己揭露真相,吓到原本就体弱多病的惠珪。她委屈自己扮演了多年的柔弱无助的小妹妹,也因为惠珪的善良,她甚至真的怀疑当年是自己误会了项太后。
而今看来,误会是有误会的,只是误会了项太后的人是惠珪,而非她。
此时她之所以这样说,一来是想刺一刺项太后,二来也是为惠珪鸣个不平。
项太后听了她这话,果然心头很是不舒服,她伪善是一回事,但被人这样直接的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本宫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
接着,项太后便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原来让惠春去参加文斗是为了她将来考虑;让她把银票交出来也是为了不让她养成大手大脚的坏习惯……
惠春冷笑一声,不就是比装吗?她也可以:“是啊,您说的对。您都是为了我好,所以为了我开心,您应该不会介意再烧个宫的对吧?”
她说罢,还特意朝着身后这座延寿宫多看了几眼,那意思显而易见。
项太后心头一塞,她装不下去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惠春诧异:“你居然知道什么是得寸进尺?”
她还以为项太后不懂呢?毕竟一直以来她们之间在得寸进尺的那个人可都是项太后啊!
项太后捂着胸口连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终于缓了过来:“这成天烧来烧去的多不好啊。”
惠春笑着提醒她:“烧个宫殿总比我满世界去和人说您逼我女扮男装当皇帝好吧?”
项太后气地咬牙切齿:“总之,不能烧!延寿宫烧了,本宫颜面何存?”
清澜宫烧了可以往鬼怪上面推,阖澜宫烧了可以往除旧迎新上面扯,但延寿宫烧了,她只怕立刻便要被人质疑是不是她德不配位,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
惠春冷笑:“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
她刚作势要走,却被项太后一把拽住手臂:“慢着!你那奶嬷嬷,本宫还给你!”
惠春笑道:“是因为我已经不信奶嬷嬷还活着了,你觉得再控制她也没有用。所以干脆还给我,好增加我的软肋对吧?”
不过她也明白这事儿便该到此为止了。如今项太后主动提出将奶嬷嬷还给她,便已经是实现了她最初的目的。如果继续不依不饶下去,只怕反倒会逼的对方狗急跳墙。
因此,她说罢立刻又给了台阶:“母后果然是怜惜我的,您看,我什么时候把奶嬷嬷接回来好啊?”
项太后见她蹭过来,又听她叫了自己“母后”,顿时明白这场危机已暂时过去。
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暗骂一声:这个死丫头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明明和珪儿同样大。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却那么多。看来该再催一催父亲和哥哥快点找到人把她换掉才是正经:“自然是按陛下的想法来。”
惠春心念一动:“今日?”
项太后心头暗骂她真是个讨债鬼,脸上却带着笑柔声道:“明日就要去避暑行宫了,陛下觉得就让夏嬷嬷在那边等你可好?”
惠春接受到了项太后的暗示,知道她会把奶嬷嬷让人提前送到避暑行宫去,于是便满意了:“还是母后想的周到。”
两个都是聪明人,称呼变换之间,便将这场交易达成。
这趟延寿宫之行,惠春算是大获全胜,不仅将清澜宫的仇当场就给报了,还要回了自己的奶嬷嬷。
这让她原本因为看到母妃的留信,听到清澜宫被烧的悲伤都稀释了许多。
***
惠春怀着雀跃的心情回到了长信宫,却发现莫霄这时候竟在前殿等着她。
她脚步一滞,看向他,脸上带着仍旧没有褪去的笑容:“霄霄,你怎么在这里?”
一般这个点,他都在书房看书,写字。今天居然早早便在这里等着?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的喜悦渐渐淡了去,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慢慢收敛起来。
莫霄站起身来,跪下,朝她行了个大礼:“臣在等候陛下归来。”
果然!
该来的还是要来吗?
她当时选他作为自己文斗的帮手时,便敏锐地意识到他和莫良辅之间不仅有隔阂,恐怕隔阂还不小。
她也知道莫霄一定发现了她身上有秘密。毕竟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过多的去隐藏自己和哥哥的不同。
在文斗结束后,他突然问她“想不想收服朝堂势力”时,她便敏锐地意识到了他是在向她寻求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如果她真的是九皇子,或者说,如果她对帝位有迷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握住他伸来的友谊之手。
只是很可惜,她不想当皇帝。甚至就连这个皇宫她都不想再继续呆下去,所以她当时只能装作听不懂。
惠春以为这事便可以到此为止,但很明显,他今天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行!
她的心沉了下去,声调却故意往上又扬了扬:“霄霄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新故事要和我讲?”
很明显,她这是在竭力阻止他要说的话了,然而一向很能理会她意思的莫霄今天却仿佛听不懂一般:“臣有一事想同陛下密谈。”
于是惠春明白,这场对话已无可避免。
喜海很有眼力劲儿地便带着宫人退了下去,将这前殿空了出来。
室内一片沉默。她不说,他便继续跪在那里。
时间仿佛都被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惠春叹了口气,声音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霄霄你先坐着再说吧。”
莫霄心头一颤,哪里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淡漠和抗拒。
但这事他已经憋了很久,若没有发生昨晚的意外,或许他还会一直憋下去。
在昨晚之前,他虽然对她的身份隐隐有所猜测,但还只以为她是纯粹的向往着“采菊东篱”的隐士生活,所以才排斥当皇帝。
但昨晚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多了一层思考:也许小皇帝是被逼迫的呢?她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放弃当皇帝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要谈的合作无疑对他们来说就是双赢的选择。
莫霄站起身来,坐在椅子上。
惠春见他坐好,自己也顺势坐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破天荒地坐的离他稍远了些。
莫霄看着她这下意识的疏远,手突然攥紧:“臣想与陛下合作。”
惠春闭上了眼,仿佛随着他的话,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她的肩头上。她睁开眼,故作欢快地说:“霄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她知道,每次她只要这样说,他一定会把这个话题撇开去说别的。
然而这一次,他却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看着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我们非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