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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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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喜海今早一起来便听西六宫的小太监们在那边讲故事,一惊一乍地,说是西边那个冷宫昨晚被鬼火烧了。
他心里头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训斥这些尽胡诌地小太监们,立刻便跑去清澜宫那边一看究竟。
这一看,直吓得他魂飞魄散。偌大一个宫殿,如今却只剩一片废墟。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清澜宫对惠春的意义吗?这要是被她知道,可不得闹翻了天去?
所以原本喜海是想着等惠春下了朝,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同她说这事儿的。结果这一看,好好的人眼睛居然肿的像个桃子似的。
喜海这心里头一个咯噔,他并不知道昨晚她跑出去过了,还以为这是她心有所感呢。这种灵异之事谁不害怕?他当即便忍不住,把这事儿细细同她说了一遍。
“现在外头都说是闹鬼呢,”喜海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她的神色,掂量着又提了一句,“不过有件事儿,奴才琢磨着不太对劲儿。”
惠春的手在被子里已经捏成了拳头,闹鬼?是人心里有鬼吧!
她咬牙切齿:“说!”
喜海吓的一个激灵,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犹犹豫豫地说了:“就刚刚,延寿宫那边禄全公公突然传下话来,说是谁再喊乱说“有鬼”便拖出去砍了。”
她闻言冷笑一声,怕鬼?呵,果然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喜海见她突然冷笑,心头便有些慌乱,生怕这位主儿一怒之下直接就冲去延寿宫撕人了。他可是记得,当年这主儿可是穿着一身太监服,把九皇子殿下按地上就狠狠揍了一通。
要知道,她那时候可是个在宫里连名姓都没有的人,第一次见到皇子一言不合就上拳头。如今,她可是皇帝了,这真要动手揍人谁还敢拦她?
然而惠春的决定却出乎他的预料。她竟跟个没事人一样,穿了衣服便上朝去了。
只是这并没有让喜海放心,他反而更加害怕,总觉得她应该是在憋什么大招。
果然,这早朝一结束,惠春便立刻去了延寿宫。
因着再有一日便要去避暑行宫,今日的延寿宫人来人往,也显得格外热闹。
她在前殿坐了快一个时辰,项太后才姗姗来迟。
“哟,陛下不在长信宫呆着写字听故事,怎么跑本宫这里来了?”项太后扶着金凌的手,一走进来便笑道,“咱们可是说好了,一有夏嬷嬷的新画像,本宫便会叫人去请陛下呢。”
这是下马威了?
她冷笑一声,看着项太后在自己旁边坐下:“朕是来问你,昨夜清澜宫被烧之事。”
项太后脸色一沉,挥手让其余的太监宫女都出去,只留下一个金凌,这才看向她:“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本宫面前自称“朕”?”
这声“朕”原本就是惠春故意要说的,她就是要好好提醒一下项太后,她如今的身份。
自己的家都被项太后一把火给烧了,那这面子上的和平还有必要维持下去吗?
她不想再忍了,这项太后莫不是以为是哥哥的亲娘,手上又捏着奶嬷嬷的命便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项太后见她这样子,心里便不舒服:这死丫头竟敢给她摆脸色?她莫不是忘了那夏箐钿还在她手里头!
今天要不好好杀杀她的威风,又怎样能显出自己贵为皇太后的气派来?
想到这里,项太后便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语气中带了些矜贵:“人啊,不能忘本。自以为穿了身金贵的衣服就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依本宫看,只怕昏了头了。”
她手一松,茶杯一下子摔落在地,四分五裂:“你瞧,这晕了头的,可就碎了。”
惠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你是在威胁朕?”
项太后伸长手,换着方向看自己那精美的指甲。那模样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她那模样让惠春看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揪下来,按在地上好好赏她一顿饱拳。
金凌此时走过来拿了杯滚烫的茶水就往惠春手里塞:“陛下快吃茶,天热就得多喝点水。这样啊,降燥!”
她避过不接,那茶杯连着热茶立时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茶叶带着茶水溅到身上她也不管,只看着项太后和金凌冷笑道:“朕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金凌同项太后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讥笑,仿佛是笃定了她在嘴硬,并不敢真的对她们做什么。
惠春已站起来,指着项太后的鼻子厉声道:“你觉得我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奶嬷嬷也在你手里扣着,就不敢对你做什么。对吧?”
项太后脸色微变,此时她才发现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
金凌慌忙劝她:“陛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她冷笑,仍旧指着项太后:“隔墙有没有耳我不知道,但满宫都是你的眼睛,我可是深有体会。”
好笑,她怕自己的身份被人拆穿,难道项太后就不怕了?
她坐了下去,将腿翘了起来,声音慵懒:“别跟个蠢货似的,要知道,惹急了我,我便去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直接说,朕是个女的,是被咱们太后逼着来当这个皇帝的。”
说到底,她之前不过是想着项太后好歹是哥哥的生母,又抓了她奶嬷嬷在手里,所以才多给了她几分颜面。
可项太后这个人实在是得寸进尺,没有道义可言。今天能随随便便烧了清澜宫,明天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与其等着项太后把她所有在乎的人和事都一点点毁灭了来要挟她。倒不如她先发制人。
此时看着项太后不断变幻的脸色,她心里总算多了几分爽快:“你也别老拿着奶嬷嬷来要挟我,她如今是生是死,都是你一张嘴。上次那个画像,是不是她本人还不一定呢。”
惠春想的清楚,与其再等着项太后拿她奶嬷嬷来威胁她,她还不如直接咬定项太后手里的奶嬷嬷已不存在了。
说不定这反而是个破局的最好法子。
她冷笑着看向项太后:“今天我过来原本是想和你谈谈。但既然谈不拢,你就准备准备吧,搞不好黄泉路上咱们俩还能结个伴儿。”
这是威胁!
项太后脸色变了又变,她以前从没把惠春当回事,自然不熟悉她的秉性。
后来交锋,却因为惠春太过重视夏嬷嬷和她儿子,便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可以拿捏住她的想法。
如今听了惠春这番话,她才发现她根本拿捏不住这丫头,这丫头哪里只是一只小猫?分别是狼崽子,发起疯来是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的!
可她不把自己命当回事,自己却不能,如今看来只能先安抚住这死丫头,让她别乱发疯。
她心里头暗恨,打定了主意等拿回了皇位,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丫头抓起来好好折磨一下,正好连她生母的那份仇也一起报了。
项太后想到这里,便娉娉婷婷地站起身来,拉住惠春指着自己的手:“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咱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火气怎么就这样大?”
惠春冷眼看着她演戏,只觉得可笑极了。
项太后见她没有反应,便掩下不满,拿出手绢来给她擦刚刚溅到的茶水:“唉,本宫哪里能不知道你的难处?想到你小小年纪便要扛起这么多重担,不过是心气大了点,乱发脾气罢了,本宫是能谅解你的。”
惠春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眼带嘲笑地看着她。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你居然还有脸说谅解?
项太后哪里看不懂她这意思?当下心头暗恨:这死丫头竟如此不懂尊重长辈,果真是没娘养的。
然而再恨,她此时也不得不继续哄惠春:“好孩子,你且再撑撑。你哥哥那边已有了些音讯,等他回来定会感激你。”
惠春已不知道自己听过多少次这样的说辞了。频繁有音讯,却一直找不到,这不就是干打雷不下雨吗?
她冷笑着拨开项太后的手:“够了!”
项太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她终于扔了那副温柔的口吻:“你想要什么,说罢。”
她斜眼看项太后:“清澜宫。”
项太后强迫自己脸上要带出笑模样来:“可以,本宫保证,不会再动清澜宫的分毫……”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冷笑。
项太后被她打断,这才突然想起昨晚在自己的命令下,清澜宫如今都是一片焦土了。她赶忙拿起帕子假装擦眼睛,心头暗骂动手的人动作实在太快:“好端端的怎么就走了火呢?本宫听说后也是难过极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惠春的反应,见她不为所动,便又说:“东西虽然没了,但人还在啊。你看,本宫让你见一见夏嬷嬷可好?”
惠春要得可不止是这个,听了项太后的话,她冷笑一声起身就走:“不必,我想好了,出去就喊“项太后逼我女扮男装当皇帝”!咱们到时候黄泉路上再见吧。”
她说罢,也不管项太后的反应,自己拔腿就走。
项太后气急:“你给本宫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