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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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霄活了十五年从来没听说过可以用故事来学习的，这听上去就非常荒谬。
然而面对惠春的死缠烂打，他长叹一声，暂时勉强自己放下原则。
惠春手拿毛笔，开始在纸上跟着他的讲述画线条小人，据她说，这样可以帮助她更好的记忆。
莫霄看了两眼，小人丑兮兮的，旁边还简单的备注了他所讲的重点。但总得来说，还是很惨不忍睹。他忙将视线移向对面的墙角……
等第一个故事干巴巴地讲完，他开始验收成果：“拾遗怎么判处？”
惠春脱口而出：“凡得遗失之物，限五日内送官。官物尽数还官，私物召人识认……若有古器、钟鼎、符印异常之物，限三十日内送官。违者，杖八十，其物入官。”
居然真的全部记住了！
他眼前一亮，第一次在她身上体会到了为人师表的尊严，顿时他也不再质疑她这种乱涂乱画的行为。这次不等惠春来催，又讲起下一个故事……
不知不觉，天光破晓，莫霄喝了一口喜海刚刚满上的温凉茶水，自觉练武都没那么累过。
惠春捧着她这些丑兮兮的小人翻看，因为有这画的辅助，文字又少，她便记得很清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霄霄前面几个故事讲的没有后面的精彩。
辰时二刻，两人用了早膳，便从长信宫出发，往太和殿而去。
太和殿还是昨天的布置，众人落座坐好，等到巳时正，那白衣男人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口：“昨晚我已经将文斗的事告知阁主，阁主允了。”
白衣男人说完后，太和殿内一时间有些窃窃私语，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惠春。
莫良辅心头暗喜，脸上却同燕国的其他大臣一般焦急又不安的样子。然而观星阁既然改了规矩，即使众人有再多不甘，却都只能咬牙接受。
白衣男人看了眼燕国的小皇帝：“此次文斗就比断案，陛下可有什么问题？”
他问的很客气，然而明眼人都知道，这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的一问罢了。
“我有问题。”她却真的开口了。
白衣男人脸上有些不悦：“哦。”
惠春才不管他，继续说：“朕真心尊重观星阁，所以对比斗内容无异议。但作为临时提出更改规矩的晋国，朕希望得到一个承诺，如果朕能胜了晋国，晋国必须答应朕一个条件。”
她话说的好听，提的要求又不是针对观星阁，白衣男人当即开口：“可。”
晋国正使当即起身行礼：“燕王陛下果然自信，还未开始比斗，已经在想赢了的事。但臣只是个普通使节，有些条件却是没有资格答应陛下的。”
她环视众使臣：“贺正使不妨先听听朕的条件再说？”
燕国臣子因为她这一举动，也觉得有些长脸，立刻声援起她来。而其他三国的使臣因为事不关己，也凑着热闹劝晋国正使先听听燕王陛下要说什么。
晋国正使被彻底孤立起来，只能对着她再拜：“如此，请燕王陛下讲。”
她笑道：“朕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若是朕胜了晋国，贺正使就把这参加文斗的人，作为彩头留在燕国吧。”
晋国正使没想到她提的条件竟是这个，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这的确是他可以做主的事，董少平只有一个寡母，在他被判凌迟处死后，寡母也病死了。
贺正使看向一旁的董少平：“你怎么想？”
贺正使其实是不相信董少平会输的，但如果他真的输了，能留在燕国说不定还能逃过一死。
董少平却有自己的主意，他对着燕国小皇帝先是深深一拜：“谢燕王陛下厚爱，但草民自认为自己是不会输的。”
董子平当然不笨，他很清楚自己无论输赢回晋国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果不是贺正使一力担保说他会是此次燕国新皇上位文斗的最佳人选，他早就被砍头了。就算只是为了报答贺正使对他的知遇之恩，他也必须要赢。而且他深信，在断案技巧上，他绝不会输给这个最多只会纸上谈兵的小皇帝。
惠春喜欢他这种精神：“太巧了，我也觉得自己绝不会输。”
即使她昨晚才明白什么是断案，而面前这个少年却已经当过一年知县了。
两人各自发表了胜利宣言，有关于彩头这事儿却是都没再提。
白衣男人见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便站起身来：“为了公平起见，我让人搜罗了一个结果还算有趣的旧案，并让人重现了出来，要参加文斗的人，可以站出来了。”
最终要参加文斗的，还是只有董少平和惠春两人。
少顷，便有一个老汉进殿叩首：“禀各位青天大老爷，小老儿姓王，因女儿素英前日无故缢死家中，怀疑其死因同其兄嫂有关，故来为女伸冤。”（注）
说罢，呈上讼状一份。
喜海接了讼状，先递交给惠春，她看过去，上面写道——
我女王氏素英八年前嫁与女婿陈嘉常为妻育有一女，今年三月女婿染疾去世，我女携女守节寡居。三日前，素英突然将其女托人带回娘家暂居几日，言明不日来接。前日突传噩耗，说是我女自缢而死。恐其为女婿之兄陈嘉运所害，故上告青天大老爷！
她看完后，便将讼状递给董少平。
董少平读完便问王老汉：“你女儿自缢而亡，死因待查，但何以见得是女婿之兄陈嘉运所害？”
王老汉不卑不亢道：“青天大老爷容禀，我女儿寡居向来不与人交往，只与陈嘉运一家走动。且素英自缢后，小老儿带外孙女前往奔丧，问及死因，陈嘉运夫妻两个脸上皆有愧色，这其中必有隐情。”
于是董少平便让人传唤陈嘉运夫妻两个上殿。
惠春等他说完，才问白衣男人：“可有验尸报告？”
王老汉从怀中掏出折叠好的验尸报告，交给了她。
她接了验尸报告，看了一遍，递给董少平。
董少平有些复杂的接过验尸报告：“陛下是如何想到的？”
“既然重演了旧案，这些东西多半也是准备好了的，”她漫不经心地说，“不过这种线索，应该也需要我们主动来问。”
董少平当即有些明白，这里的断案同真实断案是有所区别的，他必须想的更多，更全面才行。
验尸报告上写的死因的确是自缢，但董少平此时又忍不住多想：会不会验尸报告也有问题？比如，仵作被收买了？
正此时，陈嘉运两夫妻也上了殿来。
董少平勉强压抑住内心深处对验尸报告的怀疑。打起精神去问陈嘉运王素英的死因。
陈嘉运慌忙禀道：“弟弟与弟媳感情颇深，弟弟走后，弟媳便得了心疾，想来应该是不堪痛苦，便自缢而死。”
董少平又看那验尸报告，却只写了死于自缢，末了却看到落款的仵作叫做陈盛。顿时眼前一亮：“仵作何在？传仵作上殿！”
王老汉和陈嘉运两夫妻还在闹，陈嘉运媳妇说：“弟媳性急，心疾又不肯去医治，又与弟弟感情颇深，选择轻生并不奇怪。”
此时仵作已至，董少平便用心审问起这个仵作来。
惠春这边却是将王老汉三人叫了过去：“朕观你三人刚才争执，王老汉句句真挚，而你二人却是目光闪躲，有些虚张声势。你二人究竟欺瞒了什么？”
毕竟是旧案重现，只要审问的人找到了有效剧情点，这些人便会配合。
于是陈嘉运的媳妇开了口：“大人明鉴，小妇人心头确实有愧：前日我在邻居家吃酒回来的晚了点，却发现弟媳的木簪落在屋中，我一时想左了，便与夫君一通争执。现在想来，我家墙壁并不隔音，弟媳想必听的清清楚楚。小妇人心头惧怕弟媳或是因此才一时想不开。”
眼见这头问出了线索，董少平那头也不甘示弱，也厉声质问陈盛是否在验尸报告上做了什么手脚。岂料陈盛冷哼一声，闭了眼睛一旁休息。
很明显，他没有找到有效剧情。
董少平心里有一瞬间沮丧，不明白放个与陈嘉运同姓的仵作在案中到底有什么用。
但他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走到她那边去。
这边，陈嘉运也承认自己有愧。因为那天晚上王素英前来寻他媳妇说话，他刚从外头回来，见到和自己媳妇穿着类似的人，便抱了上去，结果却是抱错了人。
陈嘉运的媳妇在一旁喊道：“你才不是抱错了，如果不是弟媳她有个女儿在身边，你早就抱了。这次是赶了巧，周围没人，你就得了逞。”
陈嘉运闻言不说话了，王老汉冲过去，劈头盖脸地骂：“好你个陈嘉运，幼菱说你自她爹死后，便时常偷窥她娘行踪。果然是你见色起意害死我女儿！”
惠春立刻问：“陈幼菱可在？”
白衣男人敲了敲桌子：“陈幼菱与本案无关。”
董少平也试着问了一声：“他们中可有人说谎？”
“堂上所言，句句为真。”白衣男人说。
既然如此，这案子已经十分清晰明了了，董少平看向她，眼神中略有些歉意：“燕王陛下，草民要先做出决定了。”
惠春有些疑惑：“这案情疑点还没完全解决，你不再想想了？”
董少平岂能不知这案情还有疑点？但其一，他是贺正使废了很大力气才保下命的，为此贺正使已经背负了太多；其二，他自诩自己好歹是做过几天县令，真正审过几个案子，而燕王即使如何早慧，也不过是在诗词歌赋上有些天赋罢了。他深信自己不会有错，更希望借此机会向世人证明即使是寒门，也有机会能赢过王公贵族。
于是，他坚决点头：“此案已非常清晰明了，可以断了。”
董少平此言一出，白衣男人便看了过来：“说。”
董少平扫视众人一圈，自觉自己的思维严谨缜密，实在无可挑剔。他有些自得，便提高了声音道：“此案整个脉络已然清晰明了，陈嘉运对久存王素英非礼之心，王素英不堪受辱，自缢而死。但，王素英虽是自缢，却在陈嘉运之错，按律，陈嘉运该判徒刑。”
他结案完毕，众人一片交头接耳，俱点头称是。只有燕国的臣子个个面露悲伤，想来应该是也觉得自己的皇帝输了。
白衣男人点头：“如此，可结案了？”
惠春却扬声道：“且等等，此案未完，不能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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