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11、第 11 章

　　第二轮三炷香不到，便有了结果。晋国对战夏国，夏国胜。

　　第三轮便是夏国对战陈国，或许是夏国的那位紫衣少年已经比过一轮的缘故，结果出的更快，陈国轻松获胜。

　　惠春一看这第二轮开始到第三轮结束，第四柱香居然还有一半没燃完。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莫霄能恢复多少？她真的是气的要死，暗骂晋国和夏国，一个比一个没用。

　　第四轮即将开始。莫霄睁开了眼睛，三柱半的时间，他努力运转内力却也只能恢复了一半。见小皇帝面色严肃，眼神中却透露出担忧，他心头一暖，从她身边路过时低声安抚道：“没事。”

　　他的话让她心头稍安：毕竟陈国那位应该也不算太强吧？

　　事实证明，陈国那位或许不够强，但也不算弱。

　　这一场打斗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莫霄占据上风，但他毕竟不是在全盛期。却仍就是中了几次对方的拳腿。一炷香后，燕国胜的毫无悬念。

　　燕国的臣子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最让他们担心的武斗终于过去了。接下来文斗虽然还没开始，但是惠珪出场，这已经是毫无悬念的胜利了吧。

　　看来这一次的新帝登基后的文武斗都十分顺利啊。

　　很显然抱有这种想法的不止燕国自己，因为现在已有使臣开始向自己身边的燕国臣子道贺了。

　　然而只有惠春自己知道，最大的挑战此时才真正到来。

　　武斗之后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她看莫霄脸色还好，便开始忍不住和他探听：“那个观星阁少阁主好厉害啊。他就这样伸手一摸，便能摸出一个人的年龄？这个你会吗？”

　　他点头：“内力高深的人都可以做到。我自三岁时开始修炼内力，当然可以做到。”

　　她眼前一亮：“那，这个除了摸出一个人的年龄，还能摸出什么？能摸出这个人是男是女？有没有怀孕？怀的孩子是男是女吗？”

　　莫霄万万没想到小皇帝的想象力居然如此丰富！他无奈地解释：“摸骨自然只能摸出骨龄来。”

　　“即使是内力非常非常强大，也摸不出来别的？”她心头一喜，立刻巴巴地问他。

　　莫霄见她非得问个究竟，只能逐一解释：“即使内力强大如我外祖父，也摸不出来男女，有没有怀孕，怀的是男是女！”

　　末了他又道：“有没有怀孕那是号脉，太医就可以做到。”

　　她此时才是真正舒了口气，然而为了不让莫霄怀疑，她还坚持补充了一句：“太医能摸出孕妇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吗？”

　　莫霄真的不懂，这小皇帝还没到大婚的年龄呢，怎么就开始操心上了子嗣的问题。他摇头：“我没听说过这种事。”

　　她扁了扁嘴：“我还以为有多神奇呢，原来只能摸出个年龄。”

　　她口头是不屑，内心深处却是有个小人在疯狂跳舞。哈哈哈，太好了，她不会露馅了。

　　不过高兴了会儿，她立刻又想到，这摸骨也不是什么重头戏，最麻烦的还是要写字，她的字现在终于可以见人了，却应该还是不能与人家练字练了十几年的人相比。

　　即使有莫霄帮她作诗，她那笔字，大概还是会被扣分的吧。

　　此时她在为自己的字忧心不已，那边楚国要参加文斗的少年却早已摩拳擦掌：“我早就听说燕国这位小皇帝诗画一绝。却因为皇室子弟不得将墨宝随意流传出来而不得一观。今日总算有机会好好开开眼界了！”

　　楚国国力是五国中最强的，刚刚的武斗也已经精彩至极，他作为被选出参加文斗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即使明白自己与燕国这位小皇帝文采方面差距不小。却也跃跃欲试要拿出自己的最高水平，就算是输，也要输的虽败犹荣。

　　惠春可不知道，还有人心心念念要看她的墨宝呢。如果知道了想必现在又想跑了。

　　一刻钟时间很快过去。白衣男人再次起身，这次拿出的是个签筒，他拨弄了一下那签筒里的五根长签：“过来抽签吧。”

　　她起身要走，却差点一头撞在桌子上。莫霄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低声道：“放心。”

　　这一次她却没放心，她更慌了。

　　还没走几步，突然有个人大叫一声：“且慢！”

　　白衣男人停住了摇签筒的动作，和众人一起转头看向发声的地方。

　　晋国的使团的正使一脸笑容可掬的站起身来：“关于这次的文斗，我有个新提议。”

　　晋国使臣团此次带队的正使是个粗壮黑肤，看上去非常憨厚老实的中年人。此时他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朝他聚集了过去。

　　惠春听到规则要变，下意识就看向了莫霄：“怎么办？”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晋国正使突然提议，这个建议一定是对晋国有利，而对她没有好处的。

　　想到莫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立刻便想到，晋国大概也有类似的人才。所以这次难道不比写诗写赋，而是要比更难的东西了？

　　莫霄轻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毕竟文斗的题目已经延续了两百余年，当初选择诗赋便是考虑到时间等各方面的因素。如今又哪里可能因为一个使节的话便随意更改规矩？

　　惠春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于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只见陈国的正使率先冷笑起身：“这规矩已经延续了两百余年，岂是你说变就变的？”

　　楚国的正使脸色也不好看：“别忘了，文武斗的规矩可不能涉及到国家政事。”

　　武斗只能有节制的私斗而不比兵力，文斗只吟诗作对，不涉及政要。这从两百多年第一次文武斗开始，便已经是定死的规矩了。

　　夏国刚刚武斗赢了晋国，此时原不该多说，但毕竟涉及到文武斗的大事，于是夏国正使和副使交换了个眼色，由副使站起身来：“诸位，莫不是忘了，现在已经是戌时了。依在下浅见，还是早些比完为好。”

　　这言下之意是晋国你别没事找事。

　　晋国的正使被其余三国联手质疑，脸上的笑容却仍是不改：“诸公，这次各位带来的英才之中，论起吟诗作对，有几人能与燕王陛下一战？”

　　众人低头不语，燕国这个小皇帝，诗词歌赋都是一绝，光是流传到民间的就有不下数十首，而那首《春日宴》更是被当世大儒当众夸过不下十次。真要斗这个，只怕结束的会比武斗更早。

　　晋国正使说罢，发现果然众人神色都有异变，于是又点名几年前输掉过一场文武斗的陈国：“葛正使意下如何？”

　　被点名的陈国正使脸色一变，感受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道：“不妨听一下晋国贺正使的高见？想必贺正使是懂的规矩的，并不会做出违背规则的提议。”

　　陈国当年输了一场武斗，虽然只向四国岁贡了两年，却因此也折损了不少国力。如今来参加燕国文武斗，他内心深处是希望燕国输掉一场的，这样至少也能得了几年岁贡暂缓陈国的压力。

　　陈国这位正使的话一出，楚、夏两国便也安静下来，如果有机会能占到便宜，谁不愿意？

　　眼见事情发展有了变化，身为燕国的权臣，哪怕莫良辅心里再如何希望看到小皇帝失败，成为燕国的罪人，面子上却还是要维护燕国利益的。

　　莫良辅铁青着一张脸起身，今天因为登基和五国文武斗，他破天荒地摘掉了从不离身的长刀。但此时起身，身上的杀伐之气却仍旧不减：“文斗不比吟诗作对，难道要比如何国策？”

　　于是这话题又回到的之前的死结上：文斗不涉及政要，这是定死的规矩。

　　“莫大人不必着急，”晋国正使不慌不忙，“您看此番我们不比吟诗作对，比比断案技巧如何？”

　　此言一出，太和殿内当即一片哗然。

　　晋国正使带着笑容站在自己的席位上接受所有人的打量。

　　“我不同意！”惠春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叫做断案，此时忍不住先出声抗·议，“断案算什么文斗？”

　　“我附议！”夏国的正使也上前一步，“断案太过粗鄙，难登大雅之堂。”

　　楚国和陈国自然也是纷纷附议，就连他们带来参加文武斗的少年脸上都出现了不屑之色。

　　晋国正使不慌不忙，只朝着拿着签筒的白衣男人行了一礼：“大人明鉴，文武斗流传两百余年，各国重视发展人才，良性发展，这一二百年来，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都是因为当年观星阁前辈们定下的文武斗规矩。”

　　白衣男人点了点头，看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

　　晋国正使再接再厉：“观星阁先辈用心良苦，武斗是个人比拼，却点到即止，而上场选手的年龄限制，更是为了帮助新任国君认识到自身实力。”

　　“这斗的是孤勇吗？”晋国正使说到激动处，拱手而拜，“绝不是，这分明是考验国君的智慧啊！”

　　其余使臣听他如此侃侃而谈，把文武斗的岁贡之争美化为其余国家对新继位帝王的关爱之情，鄙视之余又不得不感叹他貌忠实奸。

　　“而这断案这事虽然粗鄙了些，却真切的是在考验国君的聪慧和果决。再有，凡断案为官者，无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经历过层层选拔的优秀学子。而断案技巧，却又是需要阅万卷书，明史知礼方可的。您看，这岂不是非常适合文斗吗？”晋国正使一脸激动，慷慨陈述。

　　真是……有理有据的胡说八道！

　　惠春已经气急了，却被莫霄死死按住，不准她再说话。

　　此时众人都看向了那白衣男人，等待他的决策。

　　白衣男人冲着晋国正使点了点头：“你的话有几分道理，待我细想一想，既如此，文斗明日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