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10、第 10 章

　　她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

　　尽管在莫霄看着她睡的时候，她心里还想着要假装闭上眼，等他一走就立刻回书房继续练字。然而这一闭眼，再睁开，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丑时。

　　惠春是被一张浸了冷水的帕子给‘叫醒’的。

　　一睁开眼，就看到喜海那张快要急哭的包子脸：“陛下，您可算醒了啊陛下，谢天谢地，还是莫公子的办法管用。”

　　这不提莫霄还好，一提莫霄，惠春的睡意立刻没了：“莫霄走了？快快快，去把书房的灯给我点上，我要练字！”

　　“哎唷陛下，您还练字呢？快更衣吧，外头的仪仗队都备好了，马上就要去祭天了啊。”喜海赶紧招呼人一拥而上，对着还没完全弄明白情况的惠春开始一通收拾。

　　燕国尚水，以玄色为尊，今日的冕服虽然一生只穿一次，但却十分华贵而考究。

　　九层的衣服和全套服饰穿完已经用了快两个时辰。她身上仿佛被套了个几十斤重的壳子。连走路都需要两个人搀着。也就是此刻，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觉居然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等她从长信宫乘坐玉撵到达太庙祭天台，整套流程下来，已经是接近午时了。

　　祭天结束，众臣三叩九拜，正式昭告天下，改国号为天启，尊生母项贵妃为皇太后，封九门提督莫良辅为燕国兵马大都督，加封天子太傅，其一干党羽也皆有封赏。

　　等所有旨意下完，她才被抬回长信宫，换了天子常服。

　　四国的使臣和参与文武斗的人都已经早早到了太和殿。酉时二刻，便将开始万众期待的文武斗。

　　此时的太和殿内，桌椅是被重新布置过了的。上首的座位被撤掉，六张桌子呈弧形排列着。六张桌子每张都隔了两人的距离，桌子上放了一样的茶水点心。

　　这六张桌子是长桌，最中间的那张只坐了一个闭目沉思的白衣男人。其余四张桌后各坐了四人，两个是正副使节，还有两个少年模样的不用说便是此次惠春和莫霄的对手了。

　　六张桌子下面空出来了五六长的空地，再之后是十数张方桌，四国使臣穿着不同服饰坐在那里，而他们身边还有专门接待使臣的会同馆官员及莫良辅等朝中的权贵。

　　她心头突然生出一些紧张来，待会儿就要文斗了，希望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这样一想，她立时便有些同手同脚地。

　　“莫慌，”莫霄在旁边低声道，“有我在。”

　　她很想反问：有你在能干什么？你顶多也只能偷偷告诉我该写什么，最后写字的那个人不还是我？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她却是真的不慌了。

　　心里不慌了，她便和莫霄坐在了还空着的那张桌子后面，开始打量那些要参加文斗的少年来。

　　其实还是很好辨认的。按照文武斗的要求，各国参加比试的人年龄范围都是要以新皇帝的年龄为准，相差最多不能超过三岁。而参加武斗的少年各个都穿着一身戎装，头发紧紧束起，文斗则是文士常穿的那种宽袍长袖，带着进士冠，一派风流景象。

　　她在打量他们，他们却也在偷看这燕国名满天下的小皇帝。只见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头戴金冠，通体贵气，面若好女，眉目流转间自成一派的写意风流。当下便有几个心存了亲近之意，想着文斗结束后，定要找个机会和这小皇帝相交一番。

　　正此时，最中间坐的那个白衣男人站起身来，转朝她欠了欠身子：“燕王陛下安好。”

　　她这才发现，此人竟是今日在祭坛上主持祭天之人。她当时还感叹过钦天监竟有如此出色的人物，怎么此时他竟然是也坐上来了？

　　不过身为燕国的官员，对自己居然不行大礼，岂不是非常的大逆不道？

　　好在她也不是很讲究礼数的人，于是她掩下了心头的疑惑，回了他一句：“先生好。”

　　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官职，总之叫个“先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那白衣男人微微点头，继而面朝着下头的众臣子道：“诸位，文武斗开始了。我们首先先来抽签确认下这一次的对战顺序吧。”

　　这，这未免也太张狂了吧？

　　她真怕四国之中立刻有人跳起来抗议说燕国的不是，但等了一会儿，却发现竟无一人有此疑义。好像所有人都对他的话极为认同一样。

　　再看白衣男人已经拿出了个棋盒，随意地在手上摇了摇：“第一场，武斗。来抽你们的对手吧。”

　　一身鲜红戎衣的莫霄当即起身要走，她立刻拉住了他的衣服：“那个白衣男人是谁啊？”

　　莫霄低声道：“观星阁少阁主。”

　　说罢他便轻轻挣脱了惠春的手，朝着那男人去了。

　　“观星阁？”她默念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决定等到文武斗结束后，好好问个清楚。

　　此时已有五个戎装少年站在了空地前。只见那白衣男人将棋盒高高扬起，往空地前一泼，五枚特质的棋子抛出，便有五道极快的身影掠起，各自抢了一枚握在手中。

　　这一下兔起鹘落十分之快速，看的她几乎目不暇接，因为她一直是盯着莫霄，所以等她看到他抓住一枚棋子站好时，才发现五个少年都已各捏着一枚棋子落地了。

　　白衣男人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拿到天字号的过来。”

　　于是惠春便见莫霄同一个黄衣少年一起朝着白衣男人走了过去。白衣男人抬起手来，先在黄衣少年手腕上轻轻一搭：“十七岁零十一个月。勉强合格，过去吧。”

　　那少年便将棋子一放，走到了空地之上。

　　然后是莫霄，男人手搭在他手腕上：“十五岁零三个月。合格，过去吧。”

　　惠春目瞪口呆，她原先还在想呢，虽然要求了参赛的人年龄不能超过她三岁。但四国会那么老实吗？但好像就没有人怀疑四国会作弊。原来不是四国不想，而是有这样的一个牛人在啊。

　　接着，她又担心起来。这个人他会不会分辨出来自己不是个男人？

　　完了，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正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白衣男人已经将剩下三个少年摸完了骨。

　　最后的结果是：燕国对战楚国，晋国对战夏国，陈国轮空。

　　眼见莫霄要上场了，惠春终于强按住了自己心头的恐慌，想要为莫霄助威。然而这一看，她才发现，燕国的大臣们脸色都有些难看，她立刻问身边的小太监喜海原因。

　　喜海低声道：“殿下，咱们这次运气不好，楚国是五国之中最强的国家。莫公子这一局悬了。”

　　这一下她也顾不得自己那点恐慌了。文斗输了，她即使是皇帝也会被人弄死，那武斗输了，莫霄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只这一想，惠春便紧张的手心冒汗。

　　这一场果然是惊心动魄，黄衣少年先是一个探龙手试图将莫霄一把抓住，莫霄拧身躲开趁机朝他面上送出一记重拳，黄衣少年向后一仰从莫霄身下滑过，滑到一半又双腿往上一蹬，莫霄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双掌往前一送，黄衣少年猝不及防中了一掌，却拼着疼痛给了莫霄腹部一拳。莫霄重拳却一脚踢在黄衣少年身上，将刚刚一个鹞子翻身想要站起的他一脚踹飞……

　　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还在打斗，徒手空拳中，却已有血花飞扬而出。

　　她眼睛已经酸疼，却眨都不敢眨一下，因为场中变化实在是太快。一会儿莫霄占了上风，一会儿黄衣少年又将莫霄打倒在地。

　　最凶险的一次，黄衣少年已经将莫霄按在地上打到他喷出血来。然而就在下一瞬，莫霄又将黄衣少年踢到空中，一拳拳朝着他打过去，让他无法落地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

　　谁会赢？谁会输？

　　不知不觉，整个太和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这场精彩至极的打斗中。就连那白衣男人一贯慵懒的神态此时也多了几分认真。

　　其实进行到这里，除了楚国和燕国的人外，其他人都已经不再关心这场胜负结果了。因为光是比斗的画面已足够惊险刺激，无论谁胜谁负，都足以让人叹服。

　　只是，比斗终有结束的时候，就算所有人都不关注输赢结果，但莫霄和那黄衣少年他们自己却是十分看重的。

　　终于，在最后一次将黄衣少年打倒在地后，莫霄筋疲力尽地站起了身，高高举起了他的右手。

　　这一场比斗，燕国获胜！

　　黄衣少年被楚国的人正使亲自抱下去休息。这一场比斗每一幕他都看的清清楚楚，燕国的那个红衣少年的确是十分厉害。但他们国家的武者却也毫不逊色。此次回国后，自己定会同楚王说清明这次武斗的情况，想必即使是输了，他也依旧会拥有光辉的未来。

　　见到莫霄获胜，惠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见他行走间有些困难，她赶紧起身想要过去搀扶，却被他用眼神示意。最终她便做了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冷哼一声，随意摆了摆手，叫喜海去把人扶回来。

　　此时第二轮对战已经开始。莫霄回来却也没入座，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闭目调息。刚刚那一战对手实力不弱，加上又比他大了两岁多，他胜的十分艰难。

　　她知道现在人多眼杂，他们一直以来虽然高调，却始终对外保持着一种十分不和的形象。为了不多生事端，她现在便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的情况。

　　只是比起第一轮势均力敌，实力非凡的比赛。第二轮便枯燥了许多。

　　平心而论，能参加武斗的都是各国精选出来的人才。实力自然是不弱的。但这实力不弱也是要看和谁比。她看了一会儿便跑了神，这一跑神，惠春便又开始担心起那白衣男人摸骨会不会摸出她的性别不对来。

　　完了，她又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