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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极限施压•软硬兼施 纪老实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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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风姿态优雅地端起新奉的茶盏,指尖轻轻刮过杯沿,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声响。她并未看纪老实,声音如同浸在冰泉里的丝绸,滑腻而幽冷:“纪老实,女王将此案委于我等审理,我们自当秉公彻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过嘛…”她终于抬眼,目光似笑非笑地定格在他惨白的脸上,“有些陈年旧账,似乎更该先算算清楚?免得纠缠不清,扰了追查真凶的要务。”
万俟云紧接着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打在纪老实紧绷的心弦上:“比如当年…究竟是谁,指使方欢送走了万王陛下与荣霞的儿子万俟爽?”她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是为了给当今女王扫清障碍,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儿子纪亲民?或者说是为了你和方欢一起摄政揽权,左右朝廷?”
纪老实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劈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混浊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们对于整个事件的始末了如指掌,只是碍于万王的尊严不予揭穿。”万俟虹声音冷硬,斩钉截铁,“但这事究竟是方欢的点子还你纪老实的主意呢?”她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碟叮晃荡,“你若不说,也无妨。那我们就只能采信花思雨的推论,认定你与鸠南、方欢等人乃是刺杀万王的同谋。虽说证据不足,但理论上成立。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与你无关,那么花思雨的推论也可以是结论。供词写好让你按个手印,就能送你一个千刀万剐,株连满门。”
“刺杀万王”四个字如同千斤巨石,将纪老实压得几乎窒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囚衣。这顶帽子扣上来,他绝无生路。
就在他绝望得几乎要瘫软在地时,万俟雨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漆黑夜幕里突然划过的一线微光:“当然,我们也并非不通情理。当年形势复杂,方欢贵为王后,权势熏天,她的命令,谁敢不从?若你只是在她逼迫之下不得已为之,那便是被迫胁从。主犯是方欢。”她的语气放缓,循循善诱,“只要你肯承认此事,把当时的来龙去脉,如何被方欢威逼利诱,如何身不由己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我们便愿意相信,你在这桩弑君大案里,或许真是清白无辜,被人算计了。”
软硬兼施,点到即止的威胁与看似宽容的退路,被四贵妃运用得炉火纯青。纪老实只觉得自己的命运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此刻完全被这四位贵妃娘娘攥在手心。她们能一念让他坠入地狱,也能一念给他一线缥缈的生机。他还有选择吗?承认一桩陈年旧恶,换取可能在弑君案中的“清白”,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了纪老实。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彻底的屈服,颤声道:“娘娘…罪臣…罪臣招…罪臣全都招认。”
他断断续续地哭诉,如同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污秽之匣:“罪臣本是玉峰山市一介草民,祖传的营生是赶脚猪(注:旧时一种赶着公猪走家串户给母猪配种的职业)。靠着腿脚勤快,熟悉山路,勉强能在这片地方讨口饭吃。可就因为这行当下贱,被人瞧不起,罪臣不甘心啊!”
“为了翻身,罪臣省吃俭用攒下点钱,多次去无名市,给当时无名市的市长宁别大人送礼,求他提携关照。宁大人是罪臣的远房表亲,后来蒙他举荐,罪臣才当上了高禺信良市的市长。可好景不长,不久方王后她来了信良市,威逼利诱,要策反罪臣。那时,又恰闻宁别市长被摩顶党暗杀,罪臣吓破了胆。加上方欢妖冶惑人,主动亲近,罪臣就…就与她…有了非常之情。这才答应她背叛郝氏,暗中为摩顶党效力。”
“后来郝无惧派鸠南带着公主(郝开心)和荣霞,领了十余万大军来清剿迷音谷。是罪臣害怕之前的背叛暴露,也为了向万王和方欢表功,事先派了亲信文焕抄近路入迷音谷向万王告密,才致使高军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听说鸠南坠入陷坑被雪崩活埋了,开心公主和荣霞则被万王生擒。”
“至于罪臣自己后来在信良被捕,于押往禺州的路上,被冼秉睿和同贺福带人劫了囚车救回到迷音谷。万王见罪臣忠心耿耿立下大功,便将罪臣视为心腹宠臣。可方欢对罪臣的控制却更牢了,她利用那份私情,把罪臣牢牢绑在她的船上。后来她…”纪老实的声音猛地顿住,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显然想起了什么无法言说的禁忌,“她对小王子万俟爽下手时,罪臣虽知情,却无力阻止。”
纪老实说完,已是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四贵妃静静地听着,彼此交换着眼神,那目光深处没有怜悯,只有达成目的的冷酷算计。
万俟风木无表情,语气温和道:“不着急,慢慢说,说清楚。”
纪老实艰难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在万俟风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抗拒的注视下,他不得不继续剥开自己灵魂深处最恐惧的隐秘。
“娘娘…万王,”纪老实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虽然公主(郝开心)和荣霞百般抗拒,可终究,唉。”他似乎想叹息,却没发出气音,“整整三年,万王经不懈努力,终于让她们同时生下孩子。王太后(郝开心)生下了公主,就是如今的女王(万俟飒);荣霞生下的是王子万俟爽。”
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刑讯室布满污迹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两个孩子才两岁多,”他声音哽了一下,“万王就将他们的母亲囚禁在柴房里,再没去看过一眼。只是派人定时去送些茶饭,让她俩活着却骨肉分离。”
“我看着公主殿下(万俟飒)和王子(万俟爽)一天天长大,”纪老实的脸上短暂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恐惧,“等到两个孩子十三岁时,方欢她坐不住了。她担心万王万一哪天龙驭宾天,王位必定传给王子(万俟爽)。那她这个不是王子生母的王后必定被边缘化,甚至性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