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00、反告•笼络 “臣妾遵旨

　　再次提审纪老实之日，天牢深处气氛凝重更胜从前。不仅“风云雨虹”四位贵妃娘娘赫然在座，连女王万俟飒本尊也亲自莅临刑讯室，端坐主位。她的目光沉静似古井，却如渊似海，无声地笼罩着整个空间，带来令人窒息的威压。
　　纪老实被狱卒带入，虽面色依旧苍白憔悴，但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他深知，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而筹码，就是眼前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等花思雨开口质询，纪老实猛地扑倒在地，对着女王的重重叩首，嘶声高喊：“女王！臣冤枉。臣有天大的冤情要禀报女王陛下。真正的祸源、万王陛下遇刺的线索，不在臣身上，而在花事务长身上。” 他猛地抬手，直指面色骤变的花思雨。
　　“你胡说什么！”花思雨厉声呵斥，眼神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刀锋，但纪老实已全然不顾。
　　“女王容禀。”纪老实语速极快，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毒汁尽数喷射，“臣查到，就在我与方欢于天宫国际大酒店见面当晚，花事务长也在该酒店与一个名叫刑建的男子会面。此人身份诡秘，绝非善类。更离奇的是，当晚这个刑建突称急病，让酒店前台紧急联系花事务长返回其房间。花事务长进去了没多久，刑建却死于房中——咽喉被利器洞穿，一击毙命。尸体是次日清晨才被发现，人却是半夜死去的。
　　刑讯室内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女王万俟飒的眼神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澜。
　　“谁是凶手？”纪老实的声音陡然拔高，“据酒店值班服务生铁证，当晚除花事务长外，只可能有一个人能悄无声息潜入房间——就是住在隔壁的前朝余孽鸠南。服务生亲口证实，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而鸠南正是杀害万王的元凶。”
　　他猛地转向花思雨，字如利箭：“那么问题来了，花事务长，刑建死后，你在他的房间里，与一具死状狰狞的尸体，足足待了五个小时，请问在这五个小时里，你在做什么？是在哀悼亡魂还是在毁灭罪证，或是抹除你与鸠南之间的交易痕迹？”
　　花思雨脸色铁青，刚要反驳，纪老实却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继续抛出更致命的连环诘问：“唯一的可能，鸠南当时就在那房里。他与刑建、与你花思雨，三人同在！是他杀了刑建，”他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然后，他点住了你的穴道，让你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和他的同伙方欢从容逃离酒店，直奔沙漠绿洲而去。”
　　“那么，鸠南为何独独放过你？事后，你明知他鸠南就是杀害刑建的真凶，为何对此事、对此人讳莫如深，绝口不提？你的缄默，究竟是恐惧，还是同谋的默契？”纪老实的声音充满了怨毒，“鸠南是否就是从你这里获取到了万王回探迷音谷的消息，才得以实施精准无误的刺杀？”
　　一连串指控环环相扣，真假难辨，将一桩看似无关的酒店命案与万王遇刺紧密相连，矛头直指花思雨心脏。巨大的阴谋疑云瞬间将她吞噬，连带着整个刑讯室都弥漫着令人绝望的沉重。纵然是四贵妃，此刻面上也难掩惊疑之色，目光在花思雨和纪老实之间反复审视。
　　纪老实最后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悲愤：“桩桩件件，疑云密布。臣自知嫌疑在身，百口莫辩。但花事务长嫌疑更重，关联更深。她既是审问者，又是涉案人，岂能再主审此案？臣恳请女王明鉴。”
　　女王万俟飒沉默着。她深沉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情绪激烈的纪老实，又掠过浑身紧绷、眼中怒火与寒霜交织的花思雨。纪老实的揭发和推论阴毒且极具煽动性，但并非无中生有；而花思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指控，显然也不能立刻给出足以自证清白、令人信服的解释。
　　万俟飒沉思良久，清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此案错综复杂，疑点纠缠难解。纪老实、花思雨，你们各执一词，皆涉重大嫌疑。再由你们其中一人主审，已失公允，难以服众。”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风云雨虹”四姐妹身上，如同降下最终的裁决：“即日起，此案移交四位贵妃全权审理。务必查明真相，纠出元凶。相关涉案人等，一例隔离审查，未有定论前，严禁任何人接触。”
　　“臣妾遵旨！”四贵妃齐声应诺，声音带着庄重肃穆。
　　万俟雨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清冽如寒泉，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势：“来人！将花思雨带下去，单独关押。将纪老实押回原处，严加看管。所有卷宗、证物即刻封存，移交贵妃处。”
　　花思雨身躯猛地一震，嘴唇抿成一道失去血色的细线。她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纪老实身上，那眼神凝聚着刻骨的杀意与焚心的不甘，却最终没有再说一个字。她知道，这一步，自己已坠入深涧。
　　纪老实深深低着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狞笑。他知道这绝地反击的第一步成了。这盘凶险万分的棋局，终于被他强行拖入了、由四贵妃主宰的对他有利的雾壑。
　　随着花思雨被押走，铁门带着沉闷的绝望重重关闭。万俟飒在侍从簇拥下离去。
　　刑讯室只剩下风云雨虹四姐妹。她们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兴奋、凝重，以及一种猎物入网时的锐利锋芒。
　　被隔离的花思雨和纪老实，如同坠入精密蛛网的两只昆虫，等待着“风云雨虹”酌情或无情的审判。
　　空气绝度压抑的刑讯室里，四贵妃冷冽的目光在伤痕累累的纪老实身上反复扫描。花思雨逼供的余威尚在，“风云雨虹”四姐妹心照不宣——纪老实将是她们于万王驾崩后、能在朝中继续站稳脚跟的第一枚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