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699、施压•停审 花思雨只觉

　　纪老实那番“鸠南能在四贵妃和二十四位精锐警卫的眼皮底下，轻而易举地刺杀武功臻至化境且身佩双枪的万王，其高度危险性可想而知…”以及“花大人严刑逼供，换上谁都会屈打成招啊…”的话语，如同两颗裹着糖衣的毒丸，精准地砸进了“风云雨虹”四贵妃的心湖。湖面瞬间冻结！
　　风、云、雨、虹四人脸色微变，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语的惊涛骇浪。纪老实看似在为自己辩解，实则句句如刀，刀刀指向她们护卫万王的核心失职。那“轻而易举”四个字，简直就是对她们四人能力和忠诚的辛辣嘲讽。而“屈打成招”的指控，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花思雨置于酷吏的位置，暗示她急于构陷忠良（至少是王亲）以掩盖更大的真相。
　　纪老实这最后一眼望来，不再是求救，而是无声的警告与交易——他已撕开了一道口子，她们若不保他，这口子便会喷涌出足以淹没她们的洪流。
　　眼见纪老实“恰到好处”地再度“昏迷”，风贵妃第一个动了。她面上凝着霜寒，声音却异常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花事务长，纪老实方才申辩之词，其中是非曲直，尚需仔细斟酌推敲。眼下人已昏迷，再行审讯恐难保正常，亦难获实情。依本宫看，宜暂时停审。”
　　她话音未落，云贵妃立即柔声接上，话语却如绵里藏针：“风姐姐所言甚是。纪老实申辩之笔录，至关重要，关乎其清白与朝廷法度。本宫以为，当尽快呈交女王审阅裁决，以免因一时之迫，铸成冤狱，寒了朝臣之心，也令先王在天之灵难以安息。” 其中的“呈交女王”四字被她咬得极重，直接将审查权上移，脱离了花思雨的掌控范围。
　　雨贵妃更是向前一步，语气带着焦急的敦促：“人命关天！纪老实伤势沉重，气息奄奄，再耽搁下去，恐有不测。若真在狱中成了冤魂，不仅无法查清真相，更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后患无穷！本宫恳请花事务长，即刻安排太医诊治！” 她将纪老实的生死与“真凶逍遥”捆绑，直指花思雨若再坚持便是罔顾大局。
　　最年轻的虹贵妃情绪最为激动，她几乎带着质问的口吻：“花事务长，纪老实再不济，也是先王的女婿，是小殿下（纪亲民）的生父。他既已当众喊冤，即便有罪，也应给他一个直面女王、陈情自辩的机会！这是王室的体面，亦是律法赋予之权利。” 她直接抬出了王室血脉和基本权利，试图以人情和法理双重施压。
　　四贵妃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形成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巨网，瞬间攫住了整个刑讯室的主导权。她们的目标极其明确：立即中断审讯，带走纪老实。
　　花思雨只觉一股刺骨的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纪老实那番狡辩她尚能应对，但这四位贵妃的联手发难，却是挟王权与情理而来的泰山压顶。她们的意图昭然若揭——掐灭火星，封死纪老实这张嘴。什么“斟酌”、“冤狱”、“冤魂”、“王室体面”，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她们在害怕，畏惧纪老实被逼到绝境后吐出的真相，会烧到她们身上。
　　花思雨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纪老实，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极力控制的呼吸，逃不过她的眼睛。他在装！有了四贵妃撑腰，他绝不会再吐露半个字！此刻若强行继续审讯，不但徒劳无功，反而会坐实四妃扣在她头上的“严刑逼供”、“罔顾人命”、“蔑视王室”的罪名。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夹杂着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苦心经营，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撕开迷雾，撬开那道铁嘴钢牙，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被这四道华服丽影生生打断。
　　花思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那份近乎功亏一篑的强烈不甘。她明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的决心再重要，此刻也必须让步。
　　她抬起头，迎向四位贵妃或沉静、或忧惧、或焦急、或咄咄逼人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却凛冽刺骨的弧度。她知道这一退，纪老实就将暂时脱离她的掌控，那些被逼到边缘的真相，也将再次沉入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是。” 花思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刑讯室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嘶哑和凝滞死寂的妥协，“贵妃娘娘所言，思虑周全。”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向纪老实的路径，目光如同淬铁般钉在那具“昏迷”的躯体上，仿佛要将最后的警告烙印进去：“就依娘娘们的意见办理。来人——送纪老实就医。笔录即刻封存，呈送女王过目。”
　　狱卒们面面相觑，最终在花思雨森寒的目光和贵妃们无声的威压下，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纪老实。四贵妃的目光胶着在纪老实身上，直到他被抬出刑讯室，进入监狱医务室。万俟雨就以监护为名待在医务室中，等花思雨安排医生来给纪老实治疗。万俟风则领着万俟云和万俟虹径直去见万俟飒。
　　铁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仿佛隔绝了花思雨最后一丝撬动真相的可能。刑讯室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污水的腥臭再次弥漫开来，象征着被强行中止的审判和酝酿中的更大风暴。
　　花思雨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拉得细长而孤独。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穿透这幽暗的牢狱，直指那金碧辉煌却神秘莫测的王宫深处。
　　纪老实吐出的蛛丝马迹和四贵妃的强势干预，已将审讯的走向引向无限可能。
　　“沙漠绿洲”的秘密，玉佩联络的暗线，“江危不是…”的真伪，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女王将如何看待这份笔录？被保护起来的纪老实，又将在暗处编织怎样的谎言？
　　四贵妃联手压下审讯，是顾全大局，还是别有用心？一切不得而知。
　　四贵妃将听审详情如实禀报女王万俟飒。女王听完，面上看不出喜怒，沉吟片刻，只淡淡吩咐：“待纪老实身体恢复，此案仍由花思雨主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