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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此时一个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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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个黑衣人敲了三下窗,放下一个木盒就走了,李承鄞打开后,过了许久后才长叹一声,“是父皇容不得我了。”
柴牧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发现是在皇帝寝殿中发现了高于明、萧弼、荣王等人的资料,瞬间明白李承鄞的意思,劝慰道:“陛下是明君,不会自绝肱骨,更不会放任那等跳梁小丑,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陛下想借此提醒殿下要谨守臣道而已。”
李承鄞眼中精光一闪,“我今晚要入宫面见陛下,”一边说一边抚摸手中的木盒,“顺便把陛下的东西还回去。”
柴牧面带忧色的拉住李承鄞,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抢先了一步,“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和陛下摊牌的,我只是……和陛下做个交易。”
【十二天前:
青鸾殿:
锦儿:“您怎么确定殿下怎么突然终止调查呢?”
赵瑟瑟:“最难的不是完成这件事,而是如何从此案中抽身,殿下肯定不会相信荣王那个蠢货能挑出这么多事,究竟是什么人有能力把一国储君、高家、赵家都拖进泥潭如果你是殿下,你会怎么想”
锦儿:“或许是猜到陛下年纪大了,想打压太子,所以姑娘一早就算到太子殿下会怀疑到陛下头上”
赵瑟瑟:“能做到这一点的无非是那些个世家大族了,能复盘全局的只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所以我给每个士族家里都放了这样一份资料,殿下无论怀疑谁,都能找到相应的证据,但是我猜殿下是不敢把他们的家全都搜了的。”
锦儿:“若是殿下再聪明一点,或是再勇敢一点,发现了每个人都被栽赃了呢?”
赵瑟瑟:“那就只能恭喜他从头再来,开启新一轮的探案游戏,我们只需要躲在这些各怀鬼胎的人们之间。”】
荣王进京状告太子联络京城守卫暗中图谋不轨,有人说高家暗中扶持荣王,也有人说是晋王余孽要给李承邺报仇,所以挑唆荣王,还有人说荣王的母族不甘于久居苦寒之地,觊觎太子之位已久,也有人说赵家人名为太子党,却和高家狼狈为奸,然众说纷纭,最终尘埃落定,以荣王构陷储君、动摇国本的罪名被赐死,京中守卫尽数撤换结束了。
真正令李承鄞恼火的是,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被彻底粉碎,就只换取了一个蠢货的性命。当日太子连夜进宫和陛下彻夜长谈,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让陛下下定决心处置高于明,然而第二天传来朔博袭扰我朝边境的军情,打破了计划中的事,而在李承鄞的心中却没有一点波澜,他知道高家只不过是在饮鸩止渴,即便皇帝妥协了,为了让高显安心的边境打退朔博人,今日的屈辱来日只会加倍讨回来。
青鸾殿:
赵瑟瑟收到徐安的消息,说是徐刈已经消失五天了,说着递给锦儿,锦儿看了一眼虽然想不出什么联系,也隐隐觉得不安,看完便将字条烧掉了,赵瑟瑟用手捂着额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陛下是打算动高于明了,不光是因为他和萧弼勾结左右储君之位,殿下还应该答应陛下为举子案善后,”说着长叹一声,“要不然按照徐刈的脾性,一定会公布真相,朝堂之上又该掀起腥风血雨了。”
赵瑟瑟看向窗外,“如果是大皇子殿下遇到这样的事,绝不会蝇营狗苟,他会和陛下据理力争,而殿下不会,他不是没有力量的人,只是看中那个位置,超过这世间的一切公理,为了那个位置,可以践踏法度,泯灭良知,他是陛下的儿子,更是陛下的臣子,明知主上有错误,不仅不去指正,反而文过饰非,哪还有半点人臣本分。”
锦儿失笑道:“现在这些当官的哪有几个敢仗义执言的若是深究起来,岂不是个个都犯了欺君之罪。”思虑至此又有些担忧,蹲下身来握住赵瑟瑟的手,“良娣有什么打算?”
赵瑟瑟自嘲的笑笑,“我一早就知道,不能对君王的德行有太高的期待,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为人臣子,君有道,从之,忠之,君无道,臣以死相谏。”
锦儿惊的倒吸一口冷气,随后摇摇头,赵瑟瑟拍了拍她的手腕,“我有分寸,去请殿下吧。”
傍晚时分,李承鄞好整以暇,来到青鸾殿,赵瑟瑟眼眸微垂,不紧不慢的点茶,李承鄞也不着急,靠在椅子背上拿起一本左传看起来,不一会而赵瑟瑟将点好的茶推至他面前,李承鄞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是今年新出的小龙团。”
赵瑟瑟点点头,“是妾与殿下初见时饮过的茶。”李承鄞心知赵瑟瑟找他必定事出有因,心中有很多猜测,却仍是等她开口,赵瑟瑟放下茶筅,“自古以来便有为大人隐,为圣人隐的说法,不知殿下怎么看。”
李承鄞知道赵瑟瑟的意思,却反问道:“那瑟瑟一定不以为然吧?”
赵瑟瑟眼神暗了下来,“此为国事,轮不到妾多言,如果可以的话,请殿下为国家留人,他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李承鄞嗤笑一声,“你是为徐刈求情的吗?那你可就要失望了,所有接触过这个案子的人,都无法活着出来。”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赵瑟瑟见到他如此直白的杀意,不由得心寒:“原来在殿下心中,他们不是人,而是蝼蚁,”说着捂住胸口,“殿下尚且有家,今夜过后,他们都不能回家,他们是儿子、是父亲、是丈夫,他们每一天都在努力的活着,但是现在,活着也要成为奢望了吗?”
李承鄞背过手去:“人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之事?又哪有那么多无辜之人,吾心安处,即是吾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殿下为什么会于心难安”赵瑟瑟努力提起一口气,声音有一丝颤抖,“一个无心之人,何来心安陛下有负于你,可百姓没有负你!是苦衷还是借口,殿下心里不明白吗”
李承鄞转过身去,饶有兴趣地看着赵瑟瑟,眼中尽是讥讽,“想做清风劲节之人,总得有点决心吧?就让本宫看看,你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说着从背后锁住赵瑟瑟的喉咙,将她拖到水缸前,一把将她的头按进水缸里,李承鄞眼看着赵瑟瑟的手在空中扑腾,妄图抓住他的手腕,赵瑟瑟在水下窒息之感越来越强烈,往事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放映,她不由得想若是能走在今日,也不是坏事,从今往后东宫里的一砖一瓦都不能困住她了,但是想到自己对于家族的责任、对于政治的理想还未实现又感到痛苦与不甘,此时此刻,赵瑟瑟自问已经拼尽了全力,便不再遗憾,不再继续挣扎,李承鄞见赵瑟瑟的手缓缓滑落下去,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整了整神色,冷笑一声,放开了手,“死过一次了,还是初心不改吗”
赵瑟瑟双手撑在水缸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看着李承鄞,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低声说道:“方圆难周,异道不安,”见李承鄞似乎没听见这句话,笑了起来,“你这样的人,又怎会相信这世上有的人真的宁为玉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殿下的身份,有所作为不难,但是……”见赵瑟瑟没有继续说下去,李承鄞问道:“但是什么?”
赵瑟瑟话锋一转毫无惧色:“妾本来想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是转念一想殿下从未以君子自居。”宫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听到此话更是心惊胆颤,生怕李承鄞迁怒于人,吓得他们跪成一片,李承鄞先是愣了一阵,随后怒极反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宫人们如逢大赦一齐退出去了,赵瑟瑟扶着水缸的边缘,逐渐站直了身子,淡然的看了李承鄞一眼,整了整衣襟鬓发,随后闭上了眼睛,李承鄞不由得失笑,“就是去赴死也要仪容整洁,赵瑟瑟,你真是个狠人,”说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一局你赢了,本宫便为你破一次例,”说着顿了一下,“我以为比起徐刈的性命,你更在乎真相能否被昭雪呢?”
赵瑟瑟强提起一口气道:“是……妾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妾相信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不只是这几个举子,千千万万含冤受屈的人,都能沉冤得雪。”
锦儿与时恩站在门外,时恩看里面剑拔弩张的样子十分担心,却也不敢去劝,只得惋惜的看着赵瑟瑟,锦儿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神色怔忡:“姑娘没有疯,只是这里的计算方式和你们不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见时恩微不可查的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道:“都说事急从权,可不能万事从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