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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青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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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殿:
过了些日子,赵瑟瑟的伤也好了,李承鄞经过青鸾殿,听到里面传来一曲广陵散,便驻足听了一会儿。
一曲毕,赵瑟瑟将手按在琴弦上,锦儿听完有些疑惑,“姑娘今日弹这首曲子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虽然都是宫音渐强,但却少了一丝旷达之感,而多了一些杀伐之气。”
赵瑟瑟苦笑一声:“事以密成,语以泄败[25],我又怎能掉以轻心,如今的心境,怕是再也弹不出那样的曲子了。”说罢将琴盖上,吩咐锦儿收起来。
李承鄞特意没叫人通传,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方才进去。
赵瑟瑟先看到李承鄞,两人见礼后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李承鄞先打破沉默,“去见高于明的事,你就没什么要和本宫说的?”
赵瑟瑟温婉一笑:“赵家有高相的人,若是不让他相信殿下与赵家已经貌合神离,妾去投奔高相怎会有可信度”
李承鄞面色如常:“你早就知道家里有本宫的人,只是隐忍不发,就是为了今日?连本宫也被瞒了过去。”
赵瑟瑟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承鄞:“殿下对待赵家的雷霆手段可真是令妾刮目相看,扳倒高于明,殿下应当记首功。”说着往右后方看了一眼,“妾的身边也有殿下的人吧?”
李承鄞一只手揽在赵瑟瑟的腰上,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逼着她直视自己,“从今天起本宫要把那些人都撤了,瑟瑟不是平常人,细作只能观其行听其言而不能察其心,你这样的人本宫要亲自看着才安心。”
李承鄞一边说一边解赵瑟瑟的腰带,赵瑟瑟微微蹙眉,按住了李承鄞的手,“殿下似乎有未尽之言”李承鄞闻言一愣,随之无可奈何的笑笑,“瑟瑟聪慧。”
赵瑟瑟从李承鄞怀中挣脱出来,坐在床上,“殿下没说出来的话比说出来的话还要重要,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愚蠢一点。”
李承鄞笑了笑,“你有时聪明的令人胆寒,有时却天真的令人发笑,这里是东宫,是澧朝最大的修罗场之一,傻人是不会有傻福的。”
赵瑟瑟苦笑一声,“妾知道殿下想问什么,妾也不希望后世的君王困囿于与外戚的斗争之中,”说着对上李承鄞饶有兴趣的眼神,“殿下不用这么看着妾,这是真心话,只不过像您这样从小生存在死亡阴影中的人,应该不会信吧,殿下可以不相信妾的品行,但却不能低估了妾的智力,妾再愚钝总不会逆势而行。”
李承鄞附在赵瑟瑟耳边说道:“本宫相信你,我说过你非寻常人,又怎会以俗人之心揣度瑟瑟呢?”说着呼吸声逐渐粗重,推倒赵瑟瑟后欺身而上,一只手扯着赵瑟瑟的衣裙,另一只手轻触她的耳垂,赵瑟瑟不由得把头偏向另一边,“如果殿下是以君王的身份命令妾,妾自当遵从。”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李承鄞停下手中的动作,“瑟瑟是在怨恨本宫吗?”
赵瑟瑟也不看他,眼中滑下一颗清泪,“妾不敢。”
李承鄞揉了揉她的头发,“本宫一开始接近你确实目的不纯,但是此时此刻,不是做戏。”说着一把扯掉她的腰封扔在地上,赵瑟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衣襟,李承鄞扳开她的手十指交叉摁在床边,看到赵瑟瑟粉白修长的脖颈,不由得心跳加速,缓缓的吻下去……
事后李承鄞只觉得神清气爽,看着身旁的赵瑟瑟,“你当初说选择本宫,是选君王而不是选夫婿,是真心话还是气话”
赵瑟瑟眼神一黯,“这很重要吗?”说着苦笑一声,“都到今日了,殿下还是成全我那一点点自尊心吧。”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到李承鄞微微上扬的嘴角,李承鄞替赵瑟瑟掖了掖被角,“今日晚起一会儿。”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青鸾殿,在李承鄞转身的那一刻眼角滑下一滴泪,一时间屈辱、怨愤全都涌上心头,但是她却没时间悲伤,如何处置高于明的问题被提上议程,思虑至此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叫锦儿进来替她梳妆。
大理寺:
溪清卓见徐刈还在查举子案,将行状扔在徐刈的桌子上,略微有些不满,“此案已经由陛下宣布结案了,你怎么还在查,嫌自己捅的篓子不够多?”
徐刈眉头微皱,关上房门:“这七个举子出自并州,当时并州灾情严重,州县长官的吃相也是十分难看,但是在他们死后,并州便派去了新的长官,你可以说是陛下英明,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猜想,这几名举子跟陛下达成协议,他们以死扳倒高于明,陛下就答应他们赈灾,后来大行皇太子殿下为了这几名举子与陛下相争,亦是在陛下的计算之内,大行皇太子殿下去西洲求亲,有太子殿下作陪,高于明就是去刺杀,也会投鼠忌器,大行皇太子殿下不会有生命危险,陛下也可以谋害储君的罪名将高于明法办,只是当时晋王殿下也来横插一杠,行刺居然成功了,此事若是严查,高于明虽然有谋害储君之嫌,但毕竟未能得逞,可晋王殿下必然无法脱罪,陛下怕牵连晋王,只能把大行皇太子殿下的死嫁祸给丹蚩,借机向丹蚩开战。”
溪清卓楞了半晌,才消化完徐刈的这番话,由此事引起的腥风血雨不断的在脑海中浮现,他咽了咽口水,问道:“那徐大人打算如何上达天听呢?”
徐刈反问道:“这是国事,是国君需要向天下百姓交代,你的这张嘴,只是用来吃禄米的吗?”
溪清卓瞥了他一眼,“这七个举子是徐寺卿的朋友吧,”说着冷哼一声,“原本让你查这个案子,是相信你的能力,凭着你们的情谊,一定会为他们昭雪的,于公于私,你该做的事就是把逼死他们人送去审判,而不是令自己的国君难堪。”
此刻他们二人却不知道大理寺少卿娄修远正站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他震惊的紧紧的捂住嘴巴,许久才冷静下来,听见屋内有椅子摩擦的声音连忙离去。
杂货铺后门假山:
徐刈按照纸条上的信息来赴约,见到赵瑟瑟便知道这就是一直以来向他传递信息的那个人,开门见山的说道:“阁下一直以来都是暗中搅动风云,今日现身,有何指教啊?”
赵瑟瑟敲了敲石桌:“你以为凭你这样的人,能捅开澧朝开国以来最骇人听闻的大案吗?恐怕还没摸到门就会被碾碎吧。”
徐刈神色坦然:“所以下官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何人推着走”
赵瑟瑟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观察着他的表情:“此事若是牵涉到陛下,到时再想把真相公之于众,就是难于上青天了。”
徐刈仍是坦坦荡荡,没有一丝畏惧之色:“我是澧朝的大理寺卿,不是他李家的家奴,我只管查案,不管政治,就算是陛下有错,他也得下罪己诏向天下人请罪。”
赵瑟瑟看着徐刈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心中有一丝欣慰,也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觉,想到这里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说着手中的笔滑落下来,在衣襟上留下一片墨迹,赵瑟瑟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心力交瘁,虽然这是她此行的目的,但她也开始犹豫,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朝廷将来的希望,到底值不值得,脑海里始终回想着与徐刈的对话:
“开场就如此不堪,你打算如何收场呢?”
“这是大人物需要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