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赵瑟瑟视角》静流君

19、第 19 章 青鸾殿：

　　青鸾殿：
　　赵瑟瑟收到高于明的回信，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准备赴约，锦儿正要上马车，赵瑟瑟想了片刻，在锦儿耳边低语几句，锦儿会意又回到了青鸾殿。赵瑟瑟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眼看着日落西山、残阳如血，一出东宫便拔下簪子戳破了马车外的荷包，里面的磷粉一点点的倾泻出来。
　　后门的两个小厮将赵瑟瑟引入园中，高于明正背对着她坐在太师椅上，赵瑟瑟施施然走向前去，高于明这才像刚看到一般起身行礼，赵瑟瑟微微颌首两人这才落座，桌上的香炉缓缓飘出烟雾，侍女上完茶后便退了出去，赵瑟瑟问道：“这香倒是雅致，不知是何种名贵的香料？”
　　高于明抿了一口茶答道：“小女在家中闲来无事，随意调的，倒是教良娣见笑了。”
　　高于明寒暄了一阵方才进入正题，“赵家向来与太子交好，往后前途无量，何必要来找老夫？”
　　赵瑟瑟故作姿态，苦笑一声：“那是以前了，如今太子羽翼丰满，正想甩掉这些有从龙之功的臣子呢，前些日子还四处派人寻赵家的错处，我倒是认为，高家与赵家境遇相同，理应共同进退。”
　　高于明笑了笑，“不知良娣要用什么与下官结盟呢。”赵瑟瑟拿出一本记录，推至高于明身前，“这萧弼和段绎曾经做过已故废太子李承邺的属官。”
　　高于明不紧不慢的道：“他们二人早就报备过，况且没待上几个月就调离了。”
　　赵瑟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高于明，“他们原本就是潜伏在你的身边晋王余孽，太子手书一事，也是萧弼挑唆的，要不然荣王远在蜀地，怎么可能拿到太子交给左监门卫的书信？”
　　高于明眼皮一跳，随即瞥了一眼赵瑟瑟：“荣王受晋王余孽的挑唆，陷害当朝太子，你这是把荣王推上了绝路啊。”
　　赵瑟瑟摩挲着茶盏，“恕我直言，朝会之上荣王的表现可不怎么样吧，太子殿下做事缜密，荣王的每一拳都打空了，这样的盟友，如何成事？他最后的价值就在于扛下所有罪责，让高相全身而退。”
　　说着赵瑟瑟只觉得浑身乏力，便准备先告辞，让高于明自己决定，高于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不是觉着全身使不上劲？”
　　赵瑟瑟闻言心下一窒，觉得大事不好正要站起来，刚要起来便又跌坐回去，回想着自己刚才没喝过一口茶，也没动过一块茶点，突然想起桌上的香炉，便明白香有问题，高于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两人皆心知肚明，高于明提前服过了解药，赵瑟瑟强提起一口气：“为什么？比起荣王或是萧弼，我才是最合适的盟友。”
　　高于明嗤笑一声，招了招手，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进来一人按住赵瑟瑟的一只手，其中一人拿起明晃晃的匕首朝赵瑟瑟的手腕划了一道，赵瑟瑟疼的直冒冷汗却一动不动，高于明轻咳一声，蹲下来对上赵瑟瑟怨毒的目光：“下官想了想，既然要找傀儡，不如找一个好控制的，你和太子一样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更何况你的真实目的不过是想分裂我们再各个击破吧？”
　　看着赵瑟瑟手腕处滴落的血液和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高于明不由得十分畅快，“毒蛇总有一天会咬人，而我比较喜欢在他们咬人之前，就把他们的头颅斩下，你……就是我送给荣王殿下的投名状。”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置于桌前，“这是下官为你准备的遗书，你就安心的去吧。”说完其中一个家丁将匕首塞进赵瑟瑟的另一只手上，临走之前撤走了桌上的香炉茶盏之类的东西，只留下一封遗书，赵瑟瑟强提起一口气想拿手中的匕首划破衣角，扯下一块布包扎伤口，果不其然刚一使劲匕首就脱手了，她靠在椅子上感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一寸一寸的流失，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意识也逐渐涣散……

　　东宫：
　　锦儿小跑着去寻李承鄞，见他刚从书房走出来，连忙冲了上去，裴照眼疾手快的拦了一下，锦儿连忙跪下：“太子殿下，求你救救我们姑娘吧，她去见高相了，现在还没回来，怕是出事了。”
　　裴照虚扶了一把，“你慢点说，怎么回事？”
　　锦儿忍住哭腔，“殿下，我们姑娘这几日是特地引您去调查赵将军的，为的就是顺理成章的去见高于明，然后离间他和荣王，姑娘酉时便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怕是出事了。”
　　李承鄞也十分震惊，与裴照对视一眼，问道：“你怎么没跟你家姑娘一起去？”
　　锦儿答道：“高相要求姑娘单独前往，我家姑娘怕有问题，就让锦儿留在宫中，说是一个时辰她还回不来，便要向殿下求助。”说着递上了那张约见字条，李承鄞看了眉头微皱，思忖片刻让裴照带人前往。

　　【一个时辰前：
　　赵瑟瑟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安：“我怎么觉得此事太过顺利了。”
　　锦儿反问道：“顺利还不好吗”
　　赵瑟瑟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留在这里观察高于明的动向，如果有问题随时通知太子殿下。”
　　锦儿有些疑惑：“通知宣平侯不是更好吗？”
　　赵瑟瑟：“让叔父的人在旁边埋伏着，这是我取得殿下信任的最好机会，即便要冒险，我也得给赵家争取一个平稳的未来。”】

　　现场抓到一个人埋伏在高府周围，经核查为自杀举子的亲属，此人自称一路跟踪高于明，就是为了刺杀他，替自己的哥哥报仇，只是高于明身边还有两个护卫，因此未能成功，正要离开时听到屋里有响动，发现一个疑似割腕自尽的女子，便替她包扎了一下，刚想离开，李承鄞的人马就赶到了，盘问清楚后，裴照给他做了记录之后便放他离开了。

　　【一个时辰前：
　　赵瑟瑟：“若是让太子发现，还有第三股势力掺杂其中，他就会起疑心，更会提前暴露叔父的力量。”
　　锦儿思考片刻，“锦儿倒是有一个人选，可以助姑娘一臂之力。”】

　　在赵瑟瑟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恍恍惚惚看到了李承鄞踹门而入的样子，一时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眼皮也越来越沉。待她醒来之后，锦儿已经守在她床边睡着了，自己的手腕也换过药，挣扎着要起身。
　　锦儿这才惊醒，把枕头立在床头，扶赵瑟瑟靠上去，转身倒了一杯白水，“良娣可算是醒了，太医说您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太子妃刚来看过你，太子殿下也送来了一堆补气养血的药材呢。”
　　赵瑟瑟一醒来却开始担心未能破坏高于明和荣王的联盟，此事又将如何破局，依照朝会上的结果，拿萧弼做文章仍然是最佳选择，只要牵出了荣王，就能把他拉下水。
　　一回想昨日的情景，赵瑟瑟就浑身直冒冷汗，但是她仍然逼自己回忆，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正想着锦儿通报说李承鄞来了，赵瑟瑟刚要起身便被他按回去，“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紧接着拿起托盘上的药一口口的喂赵瑟瑟喝下，赵瑟瑟竟也没像往常一样闹着药苦死活不肯喝药，不多一会儿，李承鄞见药碗已空随手放回在托盘上，锦儿立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动作如此流畅不由得惊呆了，赵瑟瑟刚要说话李承鄞便用手背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还好，不发热了，瑟瑟，你刚才要说什么。”
　　赵瑟瑟见他如此举动，也不由得怀疑起他的意图，眼下暂且按下不表，整理了一下思绪：“妾在和高于明提到萧弼是晋王余孽，并且意图为晋王报仇的时候，高于明的表情很奇怪。”
　　李承鄞思索一番，“你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事先知道吗？”赵瑟瑟思考了一下，将头上的玉簪拔掉扔在地上，分别观察锦儿和李承鄞的表情，李承鄞先是一惊，随后觉得很疑惑，赵瑟瑟言道：“对，就是这样，一般人们在遇到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是会震惊，但是这份震惊是一闪而过的，但是高于明的震惊，显然持续了太久，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样。”
　　李承鄞若有所思的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找到他跟晋王余孽勾结，意图左右储君之位的证据，或许比科场舞弊的罪证更有用。”
　　赵瑟瑟转念一想，“此事的关键不在于证据，而在于陛下的心意，只要陛下确信高于明有不臣之心，这颗扎进心里的刺已经到了不得不拔的时候，殿下的胜算就会大很多了。”
　　李承鄞走后，赵瑟瑟心乱如满，只得不再想最近发生过的事，“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一些殿下的喜怒无常了，整天都是这些腌臜事情，连我都免不了心烦意乱的。”锦儿忍俊不禁，“殿下只管把不利于自己的都消灭，唯一烦心的就是自己的局势怎么还不够顺……良娣的权衡取舍要难得多。”
　　赵瑟瑟知道锦儿是为自己打抱不平，也忍不住笑出来，锦儿见赵瑟瑟终于笑了，心下稍安，这才问道：“良娣怎么如此确定，高相和晋王余孽有勾结？”
　　赵瑟瑟漫不经心的靠在床头，“我不确定，无论这是诬陷还是事实，高于明都不会承认，而陛下和殿下都不在意真相是什么，我只是……给殿下扳倒高于明提供了一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