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是场梦》忍冬兮

4、第 4 章 第一支舞

　　化妆室内。

　　造型师听了简甄的建议，只把她的头发做了下柔顺，又给她画了个淡妆。

　　不知何时，霍朝许走到她身后，把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生日礼物。”

　　盒子打开，璀璨星辰霍然眼前。

　　是一串钻石项链，躺在深灰色绒布内衬上，更显光华夺目。

　　中间那颗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光，熠熠生辉。

　　简甄想，原来钻石真的可以闪花人的眼。

　　霍朝许说：“这按的是妹妹的礼数，好歹你叫我一声哥。”

　　昭昭凑过来：“我可听到喽，下次我要更大的。”

　　霍朝许弹了下她的脑门：“贪心鬼。”

　　工作人员帮简甄带上项链，夸她皮肤白、肩颈线条优美，带上这条项链漂亮极了。

　　简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自嘲道：佩戴上价值不菲的钻石，人看着也贵了许多。

　　那天来了许多的人，皆是华服美衣、气质不凡。

　　她像个木偶人似地扮演着简家的女儿，见了不知道多少张脸，道了不知道多少声好，最后记得的却寥寥无几。

　　宴会过半，她刚想找个角落坐下来，就见霍昭昭在冲她招手。

　　那边是一些年轻辈的男孩女孩，简心然也在其中。

　　她走过去时简心然眉毛都没抬一下，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一个圆脸长卷发的女孩看着简甄脖颈的项链，说了个英文单词，问她项链是不是这个牌子的。

　　简甄一脸茫然，一旁的霍昭昭替她回应了声。

　　女孩说：“五克拉的fancycolor（彩钻），我表姐也买了这条。不过你带着更好看。”她夸赞得很真心，说完还冲简甄眨了下眼睛。

　　另一个女孩道：“是霍家哥哥送的吧。”

　　霍昭昭说：“暧，你怎么知道的？”

　　“你哥哥出手一向大方，人尽皆知。”

　　“霍家哥哥是赚得多花得多，促进GDP增长……”

　　霍朝许的礼物比简甄以为的更贵重。

　　众人心中都有些疑惑，为什么霍朝许会送这位简小姐这么贵重的礼物，以及为什么另一位简小姐落了空。

　　有些话不能明着说，但可以暗示。

　　简心然的脸色渐渐变得不太好看。

　　她推了下旁边的一个男生。

　　那男生突然开口道：“别光顾着聊天啊，那边舞池都没人了。”

　　话毕，他走到简甄身边，极绅士地问道：“全场最美丽的小姐，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么？”

　　简甄答：“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男生一愣，又道：“不要紧，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简甄说：“这里应该不是学舞的场合。”

　　男生噎住了，旁边有人解围：“你说简甄是全场最美的我可不答应了，要跳舞我来和你跳。”又是那个长卷发的女孩，她给简甄解了围，拉着男生下了舞池。

　　身边的人散得差不多时，简甄悄悄走出了大厅。

　　她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发现简心然也出来了，并向她走来。

　　她不想当简心然出气的靶子，可又不愿意躲着她，显得自己怕了她，于是站在原地不动。

　　简心然若是想闹就闹吧，大不了陪她一场，她也不怕。

　　简心然只差几步就到她跟前时，另一边有人也走了过来。

　　“今晚的主角怎么都站在这儿？”

　　霍朝许步履款款，声音低沉。

　　简心然小声叫道：“朝许哥。”

　　霍朝许随意地点点头，“你先进去吧，我和简甄有些话说。”

　　他这么说，简心然再不愿意也只得转身走了。

　　简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帮我解围。”

　　霍朝许：“我帮你解围了么？”

　　简甄弯了下唇角，他很会为别人找台阶呢。

　　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并肩站着，望向窗外。

　　楼下是一大片花园，其间有蜿蜒的小路，月光为它镀上一层银辉。

　　这条路比较偏僻，好久都看不到一个人走过。

　　这时，有两个人从小路那边走过来，是一对男女。

　　他们走到一盏路灯边停了下来，旁边正巧长着一丛红艳艳的花，将两人的身影挡了大半。

　　正是花好月圆夜，简甄福至心灵，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突然停下，连忙转过身去。

　　霍朝许看她面色如常，心里暗叹她真是何时都喜怒不形于色。

　　“跳舞么？我教你。”

　　他问得很突然，简甄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身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靠得很近。

　　“既然你也不想进去，”他朝窗外示意了下：“也不想看别人……”

　　嗯，那两人已经亲上了。

　　霍朝许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地走着简单的舞步。

　　他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这里有音乐，也有灯光，很适合跳一支舞。”

　　音乐是红木大门里漏出来的，灯光是走廊上的壁灯，都是微弱简陋的。

　　这是她这辈子跳的第一支舞，也是最难忘的一支舞。

　　这几日简甄都没再见到那辆阴魂不散的车，一颗心算是落回原处，可惦记着这事的她总感觉自己有些别扭，她似乎难以保持一贯的心平气和了。

　　赵经理依旧不遗余力地向她示好，黄姐的面孔也越发不好看了。

　　下班后，简甄应了赵经理的约。赵经理喜上眉梢，打电话给餐厅预订了位子，驱车开往城南。

　　他一路上给简甄介绍着这间新进驻榕城的意式餐厅，从装修风格到各色菜式，甚至是餐厅里的音乐，他说听着就食欲大涨。并极力推荐这家的披萨。

　　“很正宗的意式风味，口感和外面那些快餐店卖的是很不一样的。环境也很好，来往的顾客素质也高，绝不会遇到那种粗鲁无礼的人。”
　　他话锋一转，“那天我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无赖要是敢动手，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简甄随意地点了下头。

　　赵经理又说：“毕竟是人均消费水平较高的地方，人的素质也高。比方说我上次旅游住的那家酒店，打扫的阿姨都会说两句英文，五星级的就是不一样……”
　　他喋喋不休地叙述着自己住五星级酒店的经历，直到他们到了餐厅，在服务员指引下坐到了临窗的一个位置上。

　　简甄接过菜单，翻开来看了一眼，只点了一杯柠檬水。

　　赵经理笑着叫她不要客气，点了两份牛排、一份九英寸的披萨，他还想开一瓶红酒，被简甄提醒一会儿还要开车才作罢。

　　“牛排不配红酒总感觉差点味道。”

　　“赵经理，你点的好像太多了。”

　　“不多不多，每样都尝个味道么，吃不完咱就打包，也不浪费。小简啊，这也不在公司，你就别总赵经理地这么叫了吧……”

　　他装作不经意地伸手，摸向简甄放在桌上的手。

　　刚要贴上去时，简甄突然抬手，整理了下桌上的餐具。

　　赵经理的手落了空，只好收了回去，尴尬地笑了下。

　　他清了清嗓子，满含情意的样子：“小简，你刚进公司我就喜欢上你了，又怕唐突了你，这份感情就这么搁了好久……你的那种文静和质朴实在难得，正是我心仪的类型……”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位服务员走到他们这一桌，将一支玫瑰花放在简甄手边。

　　“小姐您好，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您的。”

　　简甄面色一紧，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人后，不由松了口气。

　　也是，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怎么又是这个人，他这是什么意思？”赵经理也看到那人，皱着眉头道。

　　简甄：“不用管他。”

　　陈哲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们那桌。
　　看到女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又将手边的花推远时，他不禁挑了下眉。

　　他一坐下就注意到那个女人了，大庭广众下让他难堪、胆子很大的女人。
　　餐厅暖气打得足，她上身穿一件灰蓝色低领毛衣，白皙漂亮的锁骨在领口处若隐若现，上方的吊灯投下柔和的光，照得她一张脸面若敷粉、唇若施脂，十分动人。

　　上次他就发现了，这女人长得还真是不错。

　　他的女伴发现他一直盯着别人看，有些不高兴了：“陈少，你看什么呢，人家都不搭理你。”

　　他正看得高兴呢，听到耳边叽叽喳喳，冷声道：“你先走吧，我有空再找你。”

　　女伴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他。

　　陈哲：“怎么，不会打车么？”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伴拎起包包，不大高兴地走了。

　　陈哲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径直走向那一桌。

　　走至桌旁，他看向一脸警惕的男人，故作客气地开口道：“请问你能走开一下么？我和这位小姐有些话说。”

　　赵经理：“有什么话就直说。你那天的行为我可没忘记，怎么可能让你和小简单独相处。”

　　陈哲：“这是两个人的谈话，实在不需要第三者的参与。”

　　陈哲噙着一丝不算和善的笑，负手站在桌旁。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遂了他的意，他们谁都别想好好吃饭。

　　赵经理涨红了脸：“哪有你这么无赖的人！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陈哲一脸无所谓，他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女人。
　　她微皱眉头，一只手摩挲着玻璃杯，并没有显出半分慌张，看上去只是有几分不耐。

　　陈哲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就在赵经理准备喊保安时，简甄开了口：“你要是真有什么话要说，去你那桌吧。”

　　她站起身来，对赵经理说：“你稍等一下。”说完，率先走向那一桌。

　　两人坐定后，简甄问：“你有什么要说？”

　　“哦，那天你把我手腕掰伤了，那几天手机都拿不动，你说我该不该找你讨点医药费？”

　　简甄：“多少钱？”

　　陈哲愣了一下，直接道：“好吧，其实是我看上你了，想和你交个朋友。”

　　简甄冷淡道：“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我知道，咱们第一次见面那种状况不好看。不过不打不相识嘛，只要不惹着我，我这人脾气还是挺不错的。”

　　“你只是要说这些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陈哲被她的态度搞得不耐烦了，屈指敲了下桌沿。
　　“你们这些女人，要么见钱眼开要么爱扮清高，什么都要搞得那么极端，我告诉你，这样没什么好处的。”

　　他解下手腕上的表，递到她面前：“你一定很讨厌这些东西吧，觉得庸俗、物质。离了这些你就高贵了么？能和那么个瘪三约会就不能和我交个朋友，你就这么仇富？”

　　简甄轻笑一声。

　　狂妄自大、自视甚高，拥有一定的财富与地位就随意揣测、批评别人的人生，这些特质是他们这些人特有的么？

　　这人还有更过分的一点——无礼且无知。

　　简甄换了个姿势，靠向椅背。
　　她眼神清澈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我非常讨厌的那种人，别说交朋友了，一般遇到你这种人我会主动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