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是场梦》忍冬兮

5、第 5 章

　　后来那顿饭还是没有吃好，赵经理和简甄默默坐着，只有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两人各怀心事，皆是食不知味。

　　直到赵经理将简甄送到小区门口，他才问道：“那个无赖和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赔他医药费，我没答应。”

　　“那就好……”

　　简甄刚想说话，赵经理突然握住她放在包上的手，那瞬间，她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挥手甩开他的手。

　　她动作过于激烈，赵经理吓了一跳。

　　“你这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真心想和你交往的。”

　　简甄平复了下内心的不适，然后说：“不好意思，我只能和你保持上下级关系。”

　　她今天赴约也是想和他说清楚这件事的，只是被人打了岔。

　　刚才未经同意被突然触碰更是踩了她的雷区，于是她也不委婉了，就这么直接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简甄以为和赵经理摊牌便万事大吉、一切顺利了，谁知这边结束了还有另一边的闹剧等着她。

　　第二天到办公室，简甄被自己位置上的“景观”惊到了——

　　她的工位上，办公桌上与周围的地上堆满了白色玫瑰花，真是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同事们都往她这边望，一边望一边窃窃私语。

　　早晨一向安静的办公室变得有些热闹。

　　简甄探身从抽屉里扯出几个垃圾袋，将那些该死的花往里面塞，花很新鲜，花瓣上还有水珠，溅得她衣服上都是深色的斑点，搞得她狼狈极了。

　　等到她终于收拾完了，有空坐下歇口气时，有同事说赵经理叫她到他办公室去。

　　赵经理坐在办公桌后，表情有些严肃。
　　“你在这边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不把私人生活带进办公场所的道理不用我再强调了吧？”

　　简甄说愿意接受处罚。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简甄以为谈话结束，刚要出去时，赵经理让她等一会。
　　他把手里的原子笔按得啪嗒响，问道：“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简甄不解。
　　他又说：“你还年轻，受点诱惑一时迷惑也正常，但我劝你一句，这种有钱人不靠谱的。”

　　他又说了些什么像咱们这样的人还是该活得现实些，不要贪慕权贵，老实过日子才是正道等等，听得简甄脑仁疼。她今早起得晚没来得及吃早饭，此时疲惫不堪，还要坐在这边听些莫名其妙的话，再看看衣襟上水渍留下的痕迹，任她心态再平和，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了。

　　赵经理还在说什么般配不般配的话。

　　般配两个字，一下戳到她的神经。

　　耳朵屏蔽了面前的声音，另一个声音从过去的记忆里传出——
　　“咱们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也不是无名之辈，你是我的女儿，将来简家的资产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份，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想清楚自己该选择什么样的人。”

　　接着是简心然的声音：“朝许哥只是一时受了你的迷惑，你以为他真的会喜欢你？你只是个野种，你配得上他么？”

　　她脑子嗡嗡直响。

　　赵经理状似体贴地让她回去考虑清楚，谁才是良人。

　　简甄冷声道：“我已经结婚了。”

　　她看着赵经理错愕的表情，内心觉得好笑：谁能想到，有一天她要用这个做挡箭牌。

　　黑色轿车疾驰于机场到江邺区的那段高速上。
　　霍朝许挂掉江启臻的电话后，一通电话很快接了进来。

　　“喂，妈。”

　　“嗯，刚下飞机。现在要去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别等我，早点回去休息吧。嗯，我有空就回去。”

　　霍朝许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拨通江启臻的号码：“‘夜色’是么？我半小时后到。”

　　下了高速，司机小吴正准备往另一条路去，霍朝许说：“还是回安园，送我到门口你就先下班。”

　　到了安园，霍朝许从停车场开出一辆车，驶向榕城有名的酒吧一条街。

　　吵嚷的酒吧一角，江启臻拍了下怀里的女孩：“去，把你们老板娘喊来。”他把烟蒂按熄在烟灰缸内，扬声道：“陈哲呢？怎么没见人影？”

　　离他最近那哥们儿正窝在沙发里和一长腿妹子促膝长谈呢，猛地听到他的话，抬头回了句：“他最近忙着泡妞呢。”

　　江启臻从烟盒里又倒出一根烟，一个女孩立即凑上去给他点上，又捧上盛了酒的杯子。
　　他摆摆手，女孩搁下酒杯，乖巧地坐在一边。

　　江启臻踢了一脚旁边沙发，“陈哲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陈哲身边就没几个正经女人，那些女人见了他的面就差直接往上扑了，哪需要费心思追。

　　“就他说遇到个有意思的女的，蛮难搞的。嗨，也不是正经追，就玩玩，你还不知道他啊……”

　　一个尖细但不算刺耳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呦，我说怎么今天生意这么好、包间全满了，原来是江少光临了！”

　　“阿秦，你把启臻当财神啊，还能给你招生意呢。”

　　阿秦说：“江少可不就是我们夜色的活财神、活菩萨……”

　　江启臻道：“行了，别扯了。去，把我那包间开了，再叫几个妆没那么浓的女人来。”

　　江启臻在夜色有自己专用的包间，就是不太用，他更喜欢坐在外间，觉得这样热闹。

　　阿秦拍手道：“是霍总要来吧？那我赶紧去备他要的酒。”

　　江启臻笑：“就你机灵。”

　　其他几个也坐不住了，刚那哥们一把推开身上的妹子，凑到江启臻身边：“嚯，还是咱们江少面子大。我听说这位霍总除了谈生意其他时间根本不见人，饭局都很少亲自到场。今天居然会来这里喝酒，天上要下红雨啊。”

　　有人凑趣道：“那是贵人事忙。瞅瞅去年霍氏的市值和手下收购的公司吧，跟你似的整天吃喝玩乐，能上财富榜？”

　　“嘿，一人一乐趣，小爷我就爱享受，香车美人在手，快乐似神仙……”

　　阿秦就等在门口，霍朝许一进来她就看到了。
　　她迎上去时先露三分笑，又因知霍朝许喜恶，不多说一句，直接领着他往楼上包间去。

　　门一打开，里头的人纷纷抬头望过来。

　　女孩子们对这位霍少早有耳闻，刚又听到这一屋子阔少们的一通渲染，好奇得要命，这会儿恨不得多长出一双眼睛。

　　霍朝许今天穿了一身较正式的西装，领带摘了，外套敞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也解开来了，瞧着比平时随意许多。

　　可此时他是谁或他穿着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女孩子们都猛盯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她们可没觉得无礼，年纪小点的那个默默捂上张开的嘴。

　　江启臻想：“瞧瞧，到底谁嫖谁呢？”

　　霍朝许在江启臻身边落座，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和他打着招呼，他一一应了，但是酒都没接，以自己等会儿还要开车为由推拒了。

　　江启臻说：“不喝酒你跑来干嘛？”

　　霍朝许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边，“就是找个地方呆会儿。”

　　江启臻挥退身边的女孩子，试图贴向霍朝许的也被他的眼神示意着走开了。

　　“你还能没地方呆？你那上下两套豪宅，一个人影都没有，不够你呆？”

　　霍朝许语气淡淡道：“我妈在那儿。”

　　“哈？阿姨是在守株待兔啊。”江启臻明显有些幸灾乐祸，“所以你前几天刚从深圳回来，没呆几天又飞了，是躲着你妈？”

　　“也不是，”霍朝许靠向沙发，斜了他一眼：“只是她最近玩起以退为进的攻势，我没时间应付。”

　　“别看我，我妈只是给她提供名媛淑女的资料，可没教她战术。再说了，我妈能有那心计么。”
　　江启臻又说：“劝你相亲总好过劝你离婚，你就去呗，带着结婚证去，顺道让人家帮你宣传宣传，这样在相亲市场你就彻底没有竞争力了，一举数得。”

　　霍朝许呵了一声，轻声问候了一下他的长辈。

　　“哎我奶奶可是烈士，你别瞎说啊。你是怕给你老婆知道么，放心，她不会知道的，人家现在脱离万恶的资本主义，回归劳苦大众了，还有闲心操心这个？再说了，她要是知道了，”江启臻顿了下，嘿嘿笑道：“估计会偷着乐。”

　　霍朝许沉声道：“这些话你憋多久了，这回总算逮着机会可劲儿损我？”

　　江启臻哼笑一声，吐着烟圈。
　　迷蒙烟雾间，他说：“我就看不了你们这么瞎折腾。”

　　上次在一个饭局上他遇着简成林了，饭后两人找了个安静的酒吧坐了会儿。

　　简成林说他在商场里见到简甄了。

　　江启臻问他没再惹到她吧。

　　简成林说，还当是从前呢，他还能把简甄生拖硬拽回家，或是两人在公共场合吵一架。

　　这些年简成林的火爆脾气收敛了不少，但亲近的人都知道他没变，遇着急事依旧很难冷静。

　　简成林说简甄看着他的眼神和看陌生人差不多，他看到她，走过去，她竟然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对朋友说不认识他。

　　江启臻默默喝酒，不知该说什么。

　　简成林道：“我从前和她说过一句话，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悔。”

　　他当时说，简甄，你以为我们俩不像么？说到冷漠无情我可不敢和你比。

　　现在的简甄真的做到了对他视若无物。

　　思及此，江启臻瞥一眼霍朝许，心想：他的这个兄弟，什么时候能够放手呢。

　　霍朝许看眼表，说：“我先走了。”

　　“十点还没到，你确定你妈走了？”

　　“随她吧，”他穿上外套，“我又不回去。”

　　“那你去哪儿？”不是说没地方呆了么。

　　“找老婆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