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是场梦》忍冬兮

2、第 2 章 麻烦

　　他们聚餐的地点在城中一家老字号的饭店，店内的装潢都有些陈旧，但胜在菜品口味极佳，不管何时生意都很好，价格又亲民，便成了聚餐胜地。

　　即使提前预订也没有包厢，他们只能坐在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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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哲裹着一身寒气走至饭店门口，门童为他开门，他停在门口，问刚刚拦着不让他停车的饭店员工叫什么。

　　门童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他冷哼一声，进了门。

　　陈哲身上是冷的，偏憋了一肚子气，心火烧得极旺。他想不通那几尊大佛为什么偏偏选这么个破饭店。

　　门口堵车堵得他没了脾气，停车时又没有位置。员工也是瞎的，看到他的车也敢拦，他只好绕了一圈停到对面超级市场下边。

　　他一路顶着寒风跑过来，脸都僵了。

　　他看了眼手表。

　　紧赶慢赶地还是迟了，总不好让那些人等他，便加快脚步往里走，谁知前面突然冒出个服务生，一个不留神，两人撞在了一起。

　　陈哲一米八的个头，撞了之后动都没动，那服务员就糟糕多了，手里提着的水壶脱手掉到地上，热水洒了一大半。

　　旁边传来一声轻呼。

　　坐在旁边的顾客的外套上溅了好大一块水渍。

　　简甄迅速脱下外套，用手提着拿到一边。

　　小文气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冒失？！”

　　陈哲喝道：“你xx说谁冒失！”

　　他正有气没处发泄，就有人撞到枪口上。

　　简甄站起来解围：“我朋友有些着急了，不是针对你。”

　　陈哲看了简甄一眼，火消下去一点。

　　那边偃旗息鼓，这边的服务生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陈哲将怒火转到了她的身上。

　　“没长眼睛么就往人身上撞！”

　　服务员弯腰赔礼道歉，看着年纪小、胆子小，没一会儿声音就有些哽咽了。

　　这时，桌上不知是谁，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也不知是谁不长眼？”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陈哲听到了。

　　他几步上前，提溜起那人，“你他妈说谁不长眼，有种再说一遍？！”

　　陈哲手劲大，将那人勒得脸都红了。

　　一只手突然伸出，十分精准地捏住他的手腕。

　　那双手看着纤细但有几分巧劲，不知按着他哪儿了，陈哲感到手臂一麻，一下松开了那人衣领。

　　捏着他手腕的正是简甄。

　　被女人制住是天大的耻辱，陈哲咬牙道：“松手，不然我要你好看！”

　　简甄没纠缠，很快松手。

　　陈哲转了下手腕，喝道：“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惹我？！”

　　简甄说：“我没想惹你，只是不想看你动手打人。”

　　陈哲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一定非常难看，那个差点被他收拾的孬种头快低到面前的碗里了，这女人却很冷静，脸上一点怯意都没有。

　　大堂经理匆匆赶来，先呵斥了服务生，又堆着笑向陈哲赔罪：“陈先生是吧？江少在包厢等您老半天了，可别为了这点小事耽误了您的饭局啊。”

　　陈哲沉着脸缓了会儿，然后用手指虚点了下简甄，便由经理领着上了楼。

　　小文有些害怕：“会不会有事啊？那人看着来头不小。”又皱着眉头瞪小李：“都怪你，多什么嘴啊！”

　　小李早就吓得脸色发白，鹌鹑似地缩着。

　　在座的人刚刚都做了缩头乌龟，特别是几个男士，这会儿都有些尴尬别扭。

　　还是简甄先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其他人才动作起来。

　　渐渐地又有了谈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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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脸上抹锅底灰了，黑得跟包公似的？”

　　陈哲一进包厢就听到江启臻的打趣，他不能摆脸子给这位看，迅速换了张笑脸：“堵车了。抱歉抱歉，来晚了。”

　　立即有人说：“抱歉什么，迟到按老规矩来呗。”

　　老规矩就是迟到罚三杯。

　　三杯酒下肚，陈哲坐到了江启臻身边。

　　他抬头扫了周围一圈，故作遗憾道：“还以为今天能见到传说中的霍总。”

　　江启臻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陈哲给江启臻点了一支烟，“这不是久仰大名，就等着江少您引荐么？”

　　江启臻吐了口烟圈。

　　“那你且等着吧。”

　　陈哲：“也是，我们是很难攀上那样的人物。”

　　江启臻：“不是那回事，现在就是我要请他出来一趟也难得很。”

　　“理解。霍总刚回国，一定是忙着公司的事。”

　　江启臻眯了眯眼：“真是公司的事倒好了……”

　　陈哲听不懂了，也不好多问，只好陪着江启臻喝酒。

　　“你们也别光顾着喝，尝尝这菜，就这道松鼠桂鱼，绝了！全榕城找不着第二家了。”江启臻招呼着。

　　陈哲尝了一口，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也笑吟吟地赞了一句。

　　吃完饭，小文非拉着简甄一起打车走。

　　一上车，小文就双手合十作崇拜状：“简甄你真的太牛了，简直是我的偶像！你都不知道自己制住那个流氓的样子有多帅，和武侠剧里的女侠似的。特别是和某些自己惹事还当缩头乌龟的胆小鬼相比！”

　　小文又说：“我当时看那男的瞪你的样子，真的挺可怕的。那赵经理也够怂的，站起来也不比那男的矮也做缩头乌龟，就看着你硬抗流氓。平日里还总爱吹牛，搞得好像自己条件一级棒多抢手似的，俗！不能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出头的男人都是怂货。”

　　说到这，小文看了眼简甄，“你该知道赵经理对你有意思了吧？”

　　“嗯……”

　　“其实我蛮好奇你们在车上聊了些什么，下车的时候我看他们三个表情都有点怪。”

　　小文阻止简甄搭赵经理的车，一是不想赵经理和简甄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另外也不想黄姐更加讨厌简甄。明眼人都看得出，黄姐对赵经理也是有那个意思的。

　　“倒是你，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不知道我看你坐进副驾有多担心，黄姐一定想一口吞了你。”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简甄：“希望没有得罪他吧。”

　　“你说谁，赵经理还是黄姐？”

　　简甄也说不清，只觉得烦，她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小文安慰道：“别担心了，只要你自己把心放正，他还能强迫你不成？真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他那种怂货配得上你？”

　　小文又感慨：“男人看女人还是看脸。你看黄姐，家里条件不错，自己在公司大小也是个领导，对姓赵的算是一片痴心了吧？那姓赵的搭理前台也不看她一眼。”

　　说到这，小文看了一眼简甄。

　　车内光线昏暗，简甄的侧脸看上去并不清晰，但还是一眼可辨的精致漂亮。

　　小文想：所以即使简甄那么油盐不进，姓赵的还是对她想入非非。

　　简甄看着车窗上映着的脸。

　　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简甄，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怎么会想起他？一定是因为白天的事。

　　简甄双手交握着，满怀心事。

　　下了出租车，简甄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臂挽着那件被弄湿的外套。

　　后来有服务员过来要帮她把衣服拿过去烘干，她拒绝了，清水而已，回家晾晒一下就好了。

　　走至租房那栋楼的楼下，远处突然有两道强烈的灯光照射过来。

　　简甄抬手遮了下眼睛。

　　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光后，她抬眸看向光源——

　　那张脸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英俊得无可挑剔，此时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漠。

　　两人对望着，如同战场上对峙的双方，都按兵不动，只等着是谁先沉不住气。

　　车灯熄灭了。

　　老式住宅区的路灯发出的昏黄灯光，还不如今晚的月色亮。

　　霍朝许隐在暗处，深深地望着月光下的那个人——

　　女人雪肤红唇，是极明艳的长相。

　　气质却很冷，像冬日里凝住就化不开的霜花。

　　凉风冷月下，简甄不再看他，抬脚走进楼里。

　　霍朝许收下了她最后那淡淡的一瞥。

　　江启臻曾说：简甄嘛，漂亮是真漂亮，可不知怎么的，长成了一块冰棱子，还是捂不化的那种。

　　所以当江启臻得知霍朝许对冰棱子动了心时，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但是江少见多识广，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过后，他促狭道：“我倒好奇了，对着那副冷眉冷眼，你真能有反应？”

　　霍朝许无视江启臻的低级趣味。

　　他曾经也以为简甄只是自己的一时兴起。
　　谁知，他偏爱她的清冷，一朝沉溺，终生受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