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回来了 ...
-
《共你是场梦》
文/忍冬兮
2022.7.2
深秋时节的榕城，干燥、凉爽。
这天阳光甚好，天空湛蓝得如水洗一般透亮。风不小，卷着地上的落叶带起一阵尘土。
落叶沾到简甄的脚踝处她也没有在意。
她半蹲着，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汽水。
玻璃瓶里盛着的液体，颜色清亮，是四周一片灰暗荒芜中唯一的亮色。
简甄掰开瓶盖，轻抬手臂将瓶子倾斜，汽水咕嘟嘟地流下来。液体顺着地面慢慢浸到了旁边的泥土里。
瓶里汽水还剩一半时，她停了手，摇了摇玻璃瓶，一仰头，将剩下的都灌进口中。
她体寒，平时夏季也不喝冷饮的。
此时，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流到胃，瞬间侵蚀全身。
她紧了紧衣襟，本就不温暖的身体更加感到一阵冰冷。
将空瓶子塞进包里，简甄低语一声：“我走了。”
照片上的少年微微笑着，一如每次分别时那样。
那笑容干净得如雨后的青草，又虚无得像天边的云彩。
简甄不由伸出手，手指碰触到照片，只感到石碑的坚硬冰冷。
收回手，指腹处一尘不染。
看来这里是有人时时打理的。
路过墓园门口时，简甄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门口的大爷：“这是下个月的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每天都有去打扫，您看着还算干净吧？”
大爷面上堆着笑，十分热络的样子。
简甄笑了下，又道了声谢。
大爷早已习惯她的冷淡，当下也没再多搭话。
出了墓园，简甄慢慢往站台走，如果这时她回一下头，便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坐在轿车后座的男人正远远地看着她。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
女人穿一身灰色风衣，勾勒出纤细高挑的身材。她把头发高高扎起，露出颈后一小块白皙莹润的肌肤。她脚步不慢，很快走出很远。
她的背影也给人一种萧索之意。
男人眼中蕴出一种特别的情绪。
太瘦了，他想。
“开去门口。”
轿车极缓慢地向前开去，停在墓园门口。
副驾下来一人，走到墓园门卫处。
“钱每个月都到账了，这个给您。”
门卫将信封递给他。
男人接过副驾递过来的信封，捏了下，与之前一样的厚度。
他突然问道：“萧乾，你会把半个月工资用在一个死人身上么？”
萧乾很少被人问住，此时很茫然，总觉得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
拿微薄的工资、挤公交上班、住不足六十平的出租屋，可每个月送到这个墓园的钱却一一分也不会少。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离开他的、所谓自由的生活。
她又似乎乐在其中，省吃俭用地供着一个早就不在的人。
仿佛他还在。
如此愚蠢，又如此……情深义重。
这份情深义重却是梗在他喉咙的一根刺。
萧乾回头小心地询问：“霍总，现在是去公司还是回老宅？”
霍朝许对驾驶座说：“小吴，开快点。”
黑色轿车加速，疾驰在道路上，靠近站台时，恰好可以看到简甄上了一辆公交。
公交慢悠悠地启动。
霍朝许：“跟上去。”
司机减速、打方向盘，开到中间车道，与公交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萧乾悄悄看了眼左上方的后视镜，心想：老板对上简小姐，就没有一刻是正常的。
公交车里有人注意到了旁边的这辆轿车。
“那是宾利吧！”
“是的哎。好车就是不一样，那样式颜色多漂亮啊。”
简甄闻言看去。
她觉着那车有几分眼熟，多看了两眼。
这个车牌号……
她又确认了一遍。
是他的车。
“怎么感觉它在跟着咱们这辆公交？”
“不会吧……又不是在拍电视，百万豪车跟女主的公交。”
黑色宾利不偏不倚就靠着简甄这边的窗口。
“那辆车是不是跟着她的呀？”
前排的人都纷纷回过头来，对简甄行注目礼。
简甄：……
她拿出手机拨过去：“你犯什么毛病？别跟了。”
霍朝许：“久别重逢的日子你是不是该先跟我问声好？”
简甄：“……滚蛋。”
霍朝许轻笑：“怎么滚，这样么？”
黑色宾利突然一个加速蹿到了公交的前面。
它不疾不徐地开在前面，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幼稚！
简甄挂了电话，果断在公交车停靠站台时下了车。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霍朝许透过后视镜看着简甄越走越远的身影。
“先生，要跟上么？”
“不用，往公司开吧。萧乾，给秘书处去个电话，通知各部门主管上午九点开会。”霍朝许拨了下袖扣，慢悠悠添了句：“带上这半年的工作报告。”
**
格子间里，同事小文捧着杯咖啡，倚在简甄工位旁。
“你今天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一个表做了有二十多分钟。喏，那个备注又没标。”
简甄回了个疲惫的笑容，继续手中的工作。
背后突然传来高跟鞋的踢踏声。
“黄脸婆来了，我先撤了。”
小文赶紧蹿回了自己的位置。
小文口中的“黄脸婆”是他们部门的副科黄姐。
黄姐三十出头，并没有到黄脸婆的岁数，只是她平时为人不大随和，小文又认定她爱针对她们这群年轻女孩，便给她取了这么个外号。平时她也只敢在简甄面前这么叫一叫。
黄姐踩着高跟鞋，停在简甄工位前，“昨天让你改的图呢，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发给我？”
简甄：“前一批任务还有点尾要收一下，结束了我会尽快处理那套图纸……”
黄姐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什么前批后批。最迟明早，我要在邮箱看到改好的图。”话毕，扭头便走。
小文从座位上探出头，“早上催表格，现在又要图纸，她当你有四只手？”
“对了，晚上聚餐你去的吧？”
“去的。”
其实她并不想去。
她进公司一年多了，除了工作上的事从不与人多说一句，下了班就回家，独行侠一般。若是聚餐也不出现就有些太不合群了。
经理之前强调过，聚餐可以加强同事间的沟通，每个人都应该积极参加。她想要长久安稳地在这边工作下去，最好不要和领导对着干。
小文突然凑到她耳边：“那你记着，去的时候别坐赵经理的车。”
简甄没太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他们部门年轻人多，大多没买车，聚餐时大多搭赵经理或者何工的车。
怎么突然就不能搭赵经理的车了？
“反正你听我的没错啦。”
简甄点头：“我知道了。”
小文是和简甄一批的实习生，性格开朗、头脑聪明，在办公室人缘很好。她观察简甄许久，觉得她只是有些孤僻，其实性格比其他人更加坦诚，便愿意和她交好。
简甄游离在群体之外，有些事小文便会提醒她两句。
简甄很感激小文的好心，对她的话都是不疑有他的。
下班后，一行人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电梯挤满了，简甄准备等下一趟，刚巧赵经理也走到电梯口，两人便落后众人一步。
到了停车场，小文坐在何工车内冲简甄招手。
赵经理对简甄说：“何工车里都坐满了，你坐我车吧。”简甄不能驳了他面子，本想坐在后座，赵经理却给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坐进去时，简甄听到站在一旁的黄姐冷哼了一声。
上了车，简甄慢吞吞地扣上安全带，好像有点明白了小文的意思。
车后座坐着黄姐和另一个男同事。
路上大家闲聊起来，主要是赵经理和那个男同事在聊，黄姐偶尔说两句话。
简甄工作一天有些累了，便把车窗降下来一些，想吹吹风醒神，奈何凉风吹不散细碎的话语。
他们突然谈到了房子，说是城南明珠山庄下个月要开盘，男同事说自己有朋友在那边工作，可以拿到内部折扣，又恭维赵经理，说赵经理前两年在市中心买的那套房升值快，现在转手能在明珠山庄买一套别墅。
赵经理笑说他太夸张，但也状似无意地表示那套房的价格确实翻了几番。
说得好好的，赵经理突然问了句：“小简现在是住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租房子啊？”
简甄突然被点名，反应了一下回道：“在外面租房。”
“离公司不远吧？”
“不算近。”公司周边的房子价位太高，超过她的承受范围了。
男同事问：“你不是本地人么，怎么不住家里？”
赵经理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偏头看了她一眼。
简甄皱了下眉头。
见她不答，男同事打哈哈道：“不好说我们就不问了。不过简甄你这人真的蛮神秘的，同事这么久了，我们连你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呢。”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他还哈哈笑了两声。
赵经理马上替她解围：“这是人家私事，你瞎打听什么？”
黄姐问：“小李这么好奇简甄是不是单身，是不是想追人家？”
小李干笑几声，“哪能呢，我可配不上简甄。”
黄姐道：“怎么配不上？你家里不是给你买了房，你努力一把明年把工程师的证考到手，贷款买辆车。有房有车又是本地户口，多少女孩儿倒追你都来不及呢。”
“黄姐你别开我玩笑了，房、车算什么，要说人生赢家还得看咱们赵经理，这才是成功人士，完全符合那个网上说的什么单身贵族，是吧？”
他这么一顿恭维，却无人应答，小李便大着胆子，又说：“简甄，你以女人的眼光说，咱们赵经理条件很不错吧？”
赵经理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紧了紧。
黄姐暗自翻了个白眼。
简甄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夜幕降临，车外的世界很热闹，原处高楼林立，灯光交织在一块，慢慢模糊成一片。
简甄默默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