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传》紫墨海

18、第十八章 姐妹

　　到了去参加赏花宴这天，太夫人带着玉书玉画准时出了门，玉京则窝在家中盘点账目，各处管事掌柜早就得到了东家的通知，抱着一季的账本前来汇报差事，一上午，院子里络绎不绝，玉京一直忙到午时，才算告一段落。
　　午后玉京休息了会，便指挥红霜等人打开自己的库房，开始收拾上京的行李。
　　那些古玩摆件倒也罢了，首饰她收藏的都是珠宝珍玩级别，因为本身不太感兴趣，她家常能戴的头面钗环并不多，库房里多是太夫人送的和她娘当年的留下的，若是要戴，款式色泽也有些过时，需要融了重新打制，还不如另外购置，反正这些玉京也不不打算动，权当留作纪念。
　　红霜来问书房里的书籍如何处理，玉京也摆了摆手，池陵她总是要回来的，又何必搬来搬去多此一举？
　　“多带些银钱就好，还有衣物铺盖，按我日常的习惯准备，其余也就罢了，不用搞得像举家搬迁，我们总是要回来的。”
　　以玉京看，最重要的还是衣物铺盖，宁可多带一套，也别缺衣少盖的，看着寒碜。
　　京师那头到底好不好，看她嫡母一年到头都不知道给她们三姐妹送点针头线脑就明白了，出身高贵则高贵，人本身心性手段却未必配得上这份高贵，要么是不通世故，要么是目无下尘，哪一种都不好相与。
　　在旁人的地盘上，低调是没问题，但玉京却没打算为了低调而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
　　红霜不仅自己收拾，还分别去了一趟二姑娘三姑娘的院子，确定那边也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满意地回来了，她可不想让两个姑娘拖自己姑娘的后腿。
　　玉京以为这宴会怎么也得到酉时左右，结果没到申时，太夫人一行人便回来了。
　　玉京有些诧异，尤其是太夫人神情算不上太好，她用眼神朝玉书询问，玉书眨了眨眼，显然真的有事发生。
　　“好了，大姐儿想知道什么，让二娘她们去告诉你吧，我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住了。”太夫人确实是感到了疲惫，也不啰嗦，直接把三人撵走了。
　　玉书玉画跟着玉京来了她的院子，进了屋子，玉书拉住玉京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道，“姐，你不知道，今儿差点就出事了！”
　　玉画跟在后面默默地点头，攥着帕子按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玉京挑了挑眉，在秦大人的后院闹事，那位特别有掌控欲的秦夫人没有暴跳如雷？
　　玉京对秦夫人的赏花宴早有耳闻，大概就是另类的相亲宴，主要还是方便青州府官宦阶层人家靠着儿女姻亲实现强强联合，实在是在正常不过。
　　就像柳家，也是年年举办赏花会，邀请的也都是和他们同一阶层或稍低几许的人家，图的就是这必不可少的交际往来，真正能成几对，却不在大部分人关心的范围。
　　白家属于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高，靠女子之身的白玉京以及身无功名的白家三爷，实在够不上知州知府那一梯队，低，凭着白家典耕读传家且的的确确在朝廷有两个大官的背景，又似乎很没有和底下乡绅富贾打交道的必要，有点跌身份。
　　所以太夫人的社交范围，其实真真不大，往年太夫人是很难接到秦家请帖的，她出身继室，与继子关系疏远不是秘密，且池陵白家虽号称耕读传家，有几个秀才童生，但这种单薄的家底，放在秦夫人她们眼里，尚且不如柳家那等豪富世家更值得结交。
　　至于让许多人暗中忌惮的莳花庄，除了四季鲜花不断，胭脂质地细腻上等，货品多样，秦夫人等是完全看不出任何价值所在。自然也不会对白家刮目相看。
　　太夫人再心善，在玉京打定主意招赘的情况下，是不会为了其他几个隔房的庶女拉下脸面去交际应酬的，且玉书玉画还小，婚姻大事尚且不算急迫。
　　今年也就是机缘巧合，玉书和玉画总算迈出了社交第一步，玉画年幼且体弱，算是凑数的，正当适龄的玉书才是太夫人真正打算推出来给池陵各家相看的。
　　就算继子打算将人弄到京师又怎么样，那边怎么想是那边的事，她当众表态是她该做的，这关乎她们池陵白家的名声，不是她不肯给女孩儿们费心，不过是她们父母另有打算罢了。
　　玉书没打算吊人胃口，三言两语便说得清清楚楚，她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赏花宴，心里原来还存着点敬畏感，谁知道却被赏花宴上的事故吓了一大跳。
　　玉京总结了一下，就是京城来的漂亮小贵人出现在了赏花宴上，引发了骚动，导致几个武将家的小姑娘争风吃醋，先是冷嘲热讽，最后一时没收住，差点动了全武行，搅黄了秦夫人的赏花宴。
　　气得秦夫人都顾不得面子，草草就结束了赏花宴。
　　“姐，听说那几个小姑娘家里父祖品级不够，参加不了朝廷的选秀，就把主意打到了秦大人的侄子身上，秦大人侄子已经是她们退而求其次能够上的最好人选了——姐，我记得爹是三品，那爹接我们回去，是为了送我们去参加选秀？”玉书忽然问道。
　　玉京侧眸看了她一眼，“那你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玉书想了想，在姐姐面前也没什么好掩饰的，老老实实地道，“那我还是乐意的。我们这样的庶出身份，打小又不在父母身边长大，若是嫁人，同样是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可爹娘若非有心，那找的夫家也别想门第多高，我蒙祖母姐姐厚爱，锦衣玉食过了这些年，恐怕是过不了清贫日子的。”
　　“姐姐，我，我就是害怕，我不想嫁得离你太远，你要是回池陵，我也想回池陵——这选秀，我能不参加吗？”玉画白着脸，在一旁忽然插话道。
　　截然不同的想法，却很符合两个妹妹日常的行事作风，玉京不置可否，各人有各人的立场，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她能做到的只是给她们富足的银钱物质，至于缺乏的那些来自亲人长辈的关怀，谁也代替不了。
　　玉书务实，玉画敏感，但两人都是好姑娘，玉京也希望她们能过上美满幸福的小日子，如果力所能及，她并不吝于帮助她们。
　　“京师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你们放心，只管以不变应万变吧，说句不好听的，就咱们三个乡下丫头，自由散漫惯了，哪能跟那些自小就受过严苛教导的名门千金相比？但若是京师那边做得过分了，你们也不要隐忍，只管让人告诉我，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