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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五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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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昭出了趟差。
不远,就在隔壁的城市,一个周末的时间,和之前给她送过儿童读物的那位WH的杂志编辑。
她们一起去听了近几年比较有名的某位心理学讲师的讲座,听闻她之前的专业方向是主攻儿童方面的,有过疏导和挖掘儿童兴趣的经历。杂志编辑率先向温子昭提出了邀请,她没好意思拒绝,所以就跟着一块儿去了。
讲座说了有快两个小时,晚上的时候还参加了小型的交流会,温子昭没那么擅长表达意见,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别人说,听到最后到她最近的睡眠时间了,就忍不住有点犯困,但奈何大家聚在一起,她不好先走,也不能表现地太困乏,于是就勉强撑着,一直到深夜才回了房间。
她没有睡很长的时间。
第二天的车票原本是那位杂志编辑帮她订的,选在中午。不过两人不同路也不同车,回的是各自的城市。所以温子昭在前一天晚上就改签了,选了更早一班的车。
她想早点回家。
回来的时间她没跟梁知祁说,一是考虑到他最近在忙,如果说了他可能又要跑动跑西地来回,二是想着如果她回来时他恰巧在家,说不定还算是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惊喜往往的结果都是落空,很不刚好,他并不在家。
只是虽然人不在家,但家务完成地还算挺好。
温子昭边收拾行李,边看着套了新垃圾袋的垃圾桶轻笑。
洗过澡,她简单煮了碗面,吃到最后热腾腾的,最近两天的疲倦就涌了上来,于是干脆顺便放自己半天假,躺去床上睡了会觉。
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看手机才发现到了饭点,温子昭下床穿鞋,还没出卧室,就听见客厅放碗勺的声音。
她拉开门。
桌上摆好了菜,饭也都装好了。
“你点外卖了?”温子昭意外。
“嗯。”
“怎么忽然点外卖了?”
梁知祁正在抽筷子,闻言回头:“因为有人在偷懒。”
温子昭抿嘴偷笑。
“前两天很累?”
“还好。”她喝了口水,坐到桌边,“就是听了很多东西,需要消化一下。”
“那还有肚子吃饭?”
温子昭从他手机接过筷子,笑眯眯地:“怎么会没有?那不一样。”
桌上是整整齐齐四个菜,没有汤,颜色看起来让人食欲很好,温子昭吃了几口,忽然有点好奇:“你经常吃外卖吗?”
她自己会做饭,很少去外面吃或者上网点单,倒是他,之前好几次见面,都看见他在别人家的店里吃饭。
“嗯。”梁知祁答,“一般都和斌子一起。”
“你们两个都不会做饭吗?”
梁知祁发笑:“你觉得我有那闲空学做饭?”
想到他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温子昭勉强能理解,他确实应该没有空学做饭。
“不过滕晔会做。”梁知祁说,“他厨艺还算可以。”
“滕晔?”
温子昭若有所思。
如果她没记错,滕晔好像和他一样,都是在黎庄里“工作”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是否一样。
“他……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我跟他说过。”
温子昭闻言有点意外。
线人虽不同卧底,个体行动没有组织,但在黎庄那样危险的处境里暴露身份,随时都会给他带来无法想象的后果。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给别人。
“你们关系很好?”
“算么?”梁知祁哼笑,“小时候认识的狐朋狗友罢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是亲近的,温子昭能听出来,也笑了笑,又问:“那越斌呢,上次你受伤,他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嗯,他不知道。那小子事多,不告诉他才更好。”
越斌的好奇心温子昭刚认识他那会儿就深深地领教过,现在想起来还印象深刻,所以很难不赞同梁知祁的话。
她边点头:“诶——”
又忽然道:“你说滕晔会做饭……可是他……不是跟你一样在黎庄做事吗?”
怎么他就那么有时间?
梁知祁嘲笑道:“因为他要泡妞,需要这门技术。”
“……”
感觉这不是自己能参与的话题,温子昭轻咳一声避开了,她低头吃饭,搅着碗里的菜,梁知祁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过了会儿,说道:“明天我不在家,你如果没什么事,尽量别出门。”
他说完之后就风轻云淡地吃了一大口饭,温子昭看了他好几秒,他才终于抬起头。而有些感觉就是那么奇妙,只字不提也能胜过千言万语。她收回目光,吃掉他夹来的菜:“好。”
梁知祁还盯着她,似调侃:“这回不提醒我注意安全了?”
温子昭没说话。
她拨着碗里的米粒,夹起来又埋下去,一下一下地,最后堆成了一座小山,她看了会儿,忽然将它推倒,抬起头:“梁知祁,你忙完回来,我们一起回趟金源吧。”
梁知祁敛起玩笑的表情。
“我……我很久没见外婆了,有点想她。”
他盯着人,双眼漆黑地如染了浓墨。片刻之后,他勾起唇:“行。”
温子昭捏紧拳头:“你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这次他不回答了,别开头低低笑了两声,最后像是笑够了,才转回头,问:“有小名吗?你外婆都喊你什么?”
“阿昭。”温子昭说道,“我外婆都是这么叫我的。”
“阿昭。”梁知祁把这两个字咬在唇边,淡淡重复,“阿昭?”
温子昭眨了眨眼。
他却还没停,挑眉,又叫:“阿昭?”
温子昭这回抿唇笑了。
她弯起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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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的讲座过程冗长,但该记的笔记温子昭没有落下。
马上又要月底,她把该交的稿件上交之后,边翻笔记,边想着是否能借鉴这位心理学讲师的意见,创新一下她下个月的作画方向。
画了一轮又一轮,改了一遍又一遍,却感觉怎么都不对,她停下笔,盯着一桌子乱糟糟的画本稿子,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拧成一块。
她画不下去。
像是枯竭的泉水,这会儿挤不出一点湿润,以前虽然也有没灵感的时候,但都没像现在这样心乱过。
于是她开始盯着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和日期,一动不动。
不过还没发一会儿呆,走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之后就是一下响亮的叩门。
梁知祁有钥匙,不会这样敲门,越斌来的话,肯定会大叫她的名字……温子昭绷着背,脑中想了一堆东西,最后还是外面的人先说话了:“有人在吗?我是滕晔。”
温子昭认得滕晔的声音,一下子放松下去,连忙出去给他开门,滕晔脸上挂着笑,见她来开门,轻轻挑眉:“嗨。”
“嗨。”温子昭回。
他手上拎着东西,朝她晃晃:“我能进去?”
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快进来吧。我刚刚在发呆,还让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没关系。”滕晔像是猜出了她想说什么,理解道,“保持警惕是好事。”
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扫了眼放锅碗瓢盆的地方,笑:“我来得还算刚好,用这两袋水果换一顿饭,你不会不同意吧?”
温子昭当然不会拒绝。
她点点头,转身去开火,不过开冰箱拿食材的动作明显慢了,迟疑了会儿,还是问:“你今天晚上……不和梁知祁一起吗?”
滕晔听她这么问,挑眉:“看来他跟你说了?”
“……说什么?”
他但笑不语。
温子昭不太确定:“你是指……他是线人的事情吗?”
“啧,他果然跟你说了。”
倒不意外,就是稀奇,他还以为,他会事成之后再坦白的。
“我在黎庄就是个打下手的,俗称打杂,他们那些交易我可没资格参加。”滕晔耸肩。
“那你来这儿是?”
“奉命前来。”滕晔唇一撇,显得无辜,“打杂不成还得来做骑士的工作,回头我得找老七要双倍的工资才行。”
他这么说,原因温子昭也就听懂了,但如此一来,心里拧着的结难免更加紧了。
“你不用太担心,没有把握的事,老七是不会做的。像今天晚上这种情况,这么多年他在黎庄,不知道遇上过多少回,不还是好好的吗?”
温子昭垂着头:“可他受过很多伤。”
滕晔一默:“那是没法避免的。相比失去性命,他已经算是好好的了。”
温子昭不说话了。
她看起来情绪还是不太好,两条细眉紧紧锁着,堆成了一座小山,滕晔本来还想再劝,但话到嘴边还是暗叹一声,咽下去没再说了。
“你能……和我说说他的事吗?”温子昭忽然道。
滕晔一顿:“你想知道什么?”
“很多。”她抿着唇,“比如……你为什么叫他‘老七’?”
“‘老七’么?”滕晔笑,“这是以前的称号,现在叫习惯,改不过来了。”
“他跟我说,你们小时候就是朋友?”
“嗯。是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了。”滕晔轻笑,回忆二十几年前的事显得不费吹灰之力,“我家跟他家是邻居,我们俩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认识了,大字不识几个,整天就爱玩泥巴。”
“当时住的那地方人多,离学校近又宽敞,附近一堆小男生一起。老七以前发育慢,不过也可能是吃的不多,我们一共七个人,他最矮,按身高排,就得名‘老七’了。”
原来这称号的来路是这样……果然是只有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人才取得出来。
温子昭无奈地笑,静了几秒之后,又抿着唇角,捏捏拳头:“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愿意进黎庄当线人?”
滕晔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转问道:“他跟你说过他是给谁当线人吗?”
“嗯,说过。是一个叫秦建的警察。”
“对,秦建。”滕晔点头,“这个秦警官,不只是普通的联络人,他还是老七爸爸的朋友,兼同事。”
温子昭一愣:“同事?”
“不错。老七的爸爸,也是一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