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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十六归 “以防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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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同事,警察。
这样的字眼从滕晔嘴里说出来,再被安到一个她从未谋面过的人身上,听起来很寻常,但感觉上却很奇妙。像是整整蒙了多年的面纱被揭开一角,站在外面的人终于可以窥见里头的秘密。
“从我认识老七开始,梁叔叔就不怎么在家。他很忙,忙到有好几次过年都没有回家,在我印象里,我见过他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一般我去找老七,开门迎接我的都是他妈妈。”
“梁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听说是从一个有山有水的小镇嫁过来的,大概因为这样所以格外和蔼,每次我和老七闹得一身泥去他家,她都会帮我们细心地清理干净。”
只言片语,一个恬静温和的女子形象就跃然脑中,温子昭静静地听,心里仿佛已经有一支笔,随着滕晔的话在勾勒轮廓。
“不像吧?”滕晔笑,“老七连他妈妈的一丝优点都没继承到,脾气虽然没那么臭,但硬得很,我是不是跟你形容过,他就跟块石头一样。”
温子昭淡淡地笑:“嗯。”
“不过也不稀奇。”滕晔收起玩笑,正了正色,“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杆秤,总会向最喜爱最崇拜的人倾斜。相比梁阿姨,梁叔叔给老七的影响才是最深的,我记得他以前跟我说过,长大之后,他的梦想是像他爸爸一样做个警察。”
“其实你问我他为什么会愿意跟着吴启,又为什么会愿意冒险做线人,为了钱?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帮秦建?这些具体的原因,说到底只有老七自己知道。我跟他高中时候就失去联络,中间隔了四五年才重新见面,那会儿他已经在干现在的事了,我也疑惑过,也觉得不可思议过,但不管怎样,不管原因是什么,有一点我很确定——就是他终归会走回正途。”
人心里的那杆秤会倾斜,会破坏,像沾了空气和水的铁,生锈后痕迹斑斑。但回溯根本,终究铁还是铁,秤还是秤,只要初心没忘,所有的一切就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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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到午休时间,滕晔本着“骑士”的敬业精神,没有回家,而是准备在温子昭还没退租的二楼休息一会儿,说是今天晚上也要睡在那里。
给钥匙的时候,温子昭有点犹豫:“你可以回家的,我这里没什么事。”
滕晔不赞同,拿过钥匙:“以防万一。”
温子昭面露难色:“那个……其实是我那儿的床太小,你睡的话,估计不太舒服。而且,也没有能躺的沙发。”
“我看起来有那么挑剔?放心吧,睡个觉而已,更差的环境我都见过。”
滕晔并不在意,三两句堵回了她的拒绝。温子昭知道大概劝不动他,于是也没有再坚持。
午睡之前她给自己定了闹钟,想着睡两个小时就起床,不过等她在床上迷迷糊糊做了个不知内容的梦之后,还是电话铃声率先叫醒了她。
“喂。”
“哎,是温子昭温小姐吗?”
温子昭把手机拿下看了眼屏幕,这号码并没备注。
“我是。请问你……”
“我是快递寄存点的。我打来是想问一下,你这包裹还要不要了?存三天了都,你要是不要,我就直接给你寄回去了。”
温子昭不解:“包裹?有我的东西吗?”
“有啊,那不写着你号码跟名字吗?”那边传来箱子翻了个个的笨重声,“WH杂志社?你认识吧?这是你东西不?”
温子昭一愣:“啊……你等一下。”
WH杂志社?
有人寄东西过来给她了吗?
温子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上周她去参加的那个讲座和交流会。
三天前……时间好像也对的上。
“你能看看寄件人是谁吗?”
温子昭边翻找着杂志社的群聊消息和通话记录,边问那头的工作人员。
“寄件人……‘小海’。对,就这名字。”那人催促,“小姐,这东西你到底要不要啊?”
“小海?”
温子昭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找到跟这个包裹有关的消息,但东西寄来的时间又确实跟几天前杂志社的活动对得上号,几番考虑之后,温子昭道:“我要。麻烦你再放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拿。”
“行行行,快点啊。”
挂了电话,温子昭又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短信,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包裹寄到的通知,她拿着手机想了会儿,穿上外套关门下楼。
屋子的门是敞着的,压根没关,温子昭站在走道往里望,恰好看见滕晔出来。
“今天没空,过两天再见吧……行,你家我家都可以。给你露两手,饱饱你的口福。”
他在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听筒穿过来,虽不大,但勉强能辨认,是个女人。
滕晔一出来就跟温子昭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她会下来,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拉远了手机示意她:有什么事?
温子昭没敢出声,也不想贸然打断,摆摆手让他继续,然后自己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我要出门拿个包裹,很近,大概十分钟就回来。”
滕晔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就是这沉默的空隙,那边的女人又开始说起些别的事情,温子昭收了手机,冲他比了个“十”的手势,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去快递寄存点只要走过一条街,下午路上的人虽没早上多,但能够有眼睛看着就行。温子昭不走弯弯绕绕的小路,现在对她而言大路有人的地方才是安全的。
寄存点有两个工作人员,她说明来路之后刚刚给她打电话那位就过来了,拖着一箱落了灰尘的东西:“喏,这你的。”
温子昭蹲下去看上面的物流信息,寄件人那一栏确实填的是“小海”,寄来的地址也是WH杂志社,工作人员朝她递过来笔,温子昭想了会儿,还是接过签了名。
“行了,你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收了笔离开,温子昭见他很忙就没好意思再多问,俯身准备抱起箱子时,肩膀忽然被人一拍。
她吓了一跳,迅速回头。
来的人是滕晔。
他摊摊手:“别紧张,是我。东西我帮你拿吧。”
温子昭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暗暗舒了口气,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当然得过来,这不身有重任吗?”
温子昭当然知道他的“重任”,想问的其实是他刚刚不是在打电话吗?听那女生说话的内容,她本来以为他们会聊好一会儿的……
“好吧。”
温子昭没再多谈,既然他来了,正好可以叫他帮忙解决眼下的事:“这个包裹……我没收到短信,寄件人我也不认识,但收件人那儿填的信息都是我的。”
滕晔低头瞧了眼:“这东西有问题?”
“不太清楚。”
他想了想:“那就打开看看。”
滕晔向工作人员拿了工具,三两下后开了箱子,温子昭一直紧盯着看,直到箱子打开,一切都毫无异常。
里面是几本有关绘图的技巧书和儿童杂志。
倒真像杂志社会寄来的东西。
“可能……是我想多了,应该没什么事。”
事先检查总比事后弥补来得强,滕晔合上箱子抱起:“谨慎点总是好的,毕竟这几天情况特殊。”
“嗯。”温子昭跟在他后面,“走吧。”
两人一道回去,温子昭还在想那位“阿海”到底是谁。她回忆了一遍杂志社里她认识的人,又回忆了一遍那天交流会时说过话的人,确确实实想不起来谁能跟这个“阿海”搭上边。
“放这里?”
回到家,滕晔示意置物架下边的角落,问道。
“可以。”温子昭帮忙挪好,“谢谢。”
“嗯。”滕晔提醒,“记得锁好门。”
他下了楼,温子昭坐在箱子边,里面的书很干净,看起来是崭新的,她翻看过封面后又粗略地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东西没异常,寄件地址没异常,那为什么寄件人却写了个她不认识的化名呢?温子昭没想明白,最后也不继续看了,起身收拾好后准备去洗手。
刚刚沾了不少的灰尘。
洗浴间的门是半掩着的,温子昭没进去,就把盆挪开,在洗衣槽那儿洗了遍手。
水咕噜咕噜地从管子里流下去,掩去了些细微的声响。
她转身往屋里去。
但还没等进屋,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那察觉的瞬间不到半秒,无法不能给人反应的动作,温子昭甚至没等发出一点声音,后脖颈就被狠狠给了一掌,随即两眼一黑,再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