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归 “你指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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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之中有酒的香气，飘得老远却让人找不到来处，反反复复四处探寻，不知走了多少弯路之后，才终于能在一处角落看见一块高挂着的木板，上面简简单单，只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大大一个“酒”字。
有人从外面进来，一脸如释重负，可见是找了不短的时间，这会儿总算可以歇脚了。
梁知祁淡淡地看着门口，面前的酒碗还满着，他一口没喝。
“不尝尝？”
对面坐在墙角的男人开口问道。
他皮肤很黑，掌着碗的大手有明显可见的老茧，虎口的皮肤粗糙，似要裂开一般，那双手一动，酒入喉咙，便被他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试试看，很不错。”
梁知祁没有什么兴趣，把他的推荐当做耳旁风，目光收回，漫不经心地落在他身上。
“每回来你都要让我尝尝。怎么，这店是你开的？”
“好东西跟你分享，你小子还不领情？”那男人又重新满上一碗，“知道这家店开多少年了吗？”
梁知祁嗤道：“你是想告诉我，这店比你的年纪都大？”
“话不中听，但倒是没猜错。这里开了六十多年，是比我年纪大，我小的时候，还跟我父亲一块儿来过。”
酒香萦绕鼻间，男人闭眼嗅过，一副要缅怀过去的模样。
梁知祁不想听，打断道：“如果就说这些废话的话，下次你还是别打电话骚扰我。”
按理这句结尾，就应该是双双散场，但梁知祁仍坐着没动，对面的男人也慢慢放下了酒碗。
某些不言而喻的默契就此出现。
那男人开口：“怎么？还非要我问你才肯说？”
“不该这样吗？”梁知祁冷淡地笑，唇启声落，“梁警官？”
酒碗再次见底，秦建这回没再满上，无人的角落隐蔽而黑暗，他抬手将碗推向一边，深邃的双眼逐渐沉敛，勾勒着硬朗的轮廓，目光抬起，不紧不慢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天那个人，你们带去哪里了？”
梁知祁也不卖关子：“某个小会所，找人给他戒戒瘾。”
“没做其它的了？”
“还能做什么？”
秦建默了一会儿，似乎察觉自己这么问也有不妥。黎庄虽然不是个正经地方，但目前有些事还不敢过于明目张胆，依照当时那个男人的情况来看，好像也只是精神上有点不太正常。
至于因为什么不太正常，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否则当时就不可能跟着人一路追过去。
想起人失踪的那个宅子，秦建不免眉头微皱。
那里是吴启的地方，和黎庄打交道那么多年，改摸的底细自然早摸清。一处落脚的地方，就等同于一场生意的据点，狡兔还有三窟，更别论是像吴启这样的人，依他的性格和背景，没有几个窝，估计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东西都出去了？”
“不然？屯在仓库里，还等着你来收？”
临近傍晚了，太阳落下到了云后，橘黄色的光束淡淡投下，在泥石路上晕出小小的光圈。
梁知祁面对门口而坐，边盯着那儿瞧边不甚在意地反问。
秦建看着他沉吟了一会儿，似是不满他的态度，眉色间逐渐有冷肃的意味。他开口，声音低沉：“梁知祁，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是了，这大概才是今天他们碰面最主要的原因。
前头长长的一段对话铺垫像是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梁知祁本来就没有兴趣搭理：“如果你早点问明白，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我也会早点告诉你——”
“这与你无关。”
秦建的眉头慢慢皱紧：“什么叫与我无关？你一天在黎庄，你的事就一天与我有关。你想做什么？不跟我联系然后单枪匹马地混在里头？还是想要跟着他们那群人一起为非作歹？你是混在里头时间长了，是否观念都分不清楚了？”
“你所谓的是非观念指什么？帮着你就是‘是’，不帮着你就是‘非’？”
“你是这么认为？所以这回吴启在坂口进行交易的事才迟迟没有告诉我？一个月前走线就已经开始，但消息直到半个月前才到我们手上，你觉得你在做什么与我无关，那其他人呢？吴启手上的货一旦出去，多少人会因为他遭殃？那天那个男人的精神状况你也看见了，嗜毒成性的人再多一些，是什么后果你想象不到？”
“怎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
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梁知祁不为所动，淡淡嘲道：“你要当救世主那是你的事，别拿你的准则来绑架我。他们要吸毒，我没有拯救的义务，谁做的决定，谁就负责承担后果，别把责任推卸在我身上。况且，秦警官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是交易的关系。”
好一句交易的关系，直接将他的话都堵了回去。秦建自然知道这小子什么性格，现在跟他争论这些毫无意义。想了想，还是无奈叹了口气，转问起：“坂口走货的事到底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没必要。”梁知祁道，“吴启现在已经把线交给我了，你想抓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既然都说是交易，机会不机会不是应该问过我？坂口是黎庄最重要的线路之一，如果你早点说，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部署和谋划。所有的变化皆有可能，也许就差这一步，我们完全可以提早将他们抓捕归案。”
“这不过是理想化罢了，麓马港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梁知祁嗤道，“吴启不是吃素的，一个孙丰根本不足以打消他的怀疑，虽然警察是新口帮的人的引来的，但他现在对内已经有所防备了。这回就算让你来掺一脚，估计也什么都捞不着。”
麓马港的事确实是一场意外，想到这秦建不禁有点惋惜：“那次确实是我们内部没有沟通完善导致的失误。新口帮的消息是刑侦队先接到的，他们只当是普通的走私枪支案，没想太多，直接就派底下几个人去了。没想到这一去还打草惊蛇，现在导致我们这边问题重重。”
麓马港一遭失误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梁知祁并不关心，过去的已经过去，他没有闲情再讨论，只道：“吴启的戒心暂时不会放下，不管你有什么计划，都先自己憋着吧。另外，最近少给我打电话。”
梁知祁不给半点面子，桌上的酒都没动一口，说完话便起身要走。
秦建喊住他：“你等下。”
“小子，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建议你都给我收一收。”
健壮黝黑的男人背靠着角落的墙，看着他字句沉缓：“黎庄是什么地儿不用我跟你多说。网只要收了，所有在里头的鱼就都得遭殃。我不要求你分是非，但起码要给我看清形式。有些东西你一旦碰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人，都绝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你。你不是一贯最不服我？那就别让我到时候有看你笑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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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后温子昭又陪童嘉嘉逛了一下午的街，脚酸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肖骞开车来接她，温子昭也不意外，毕竟他们俩一直都挺恩爱，只揶揄两句后就让他把人带走了。日暮西沉，云后一片橘黄色，温子昭目送着车开走，直到看不见后才转身回家。
晚饭没吃，衣服还有两件没洗，温子昭边上楼边盘算着等会儿的劳动计划，本都想得清清楚楚了，却在看到走道上的梁知祁后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天气转冷，太阳也没有夏季那么强烈，所以温子昭早就掀开了遮光的黑布，此时他就站在背光的地方，叼着烟，一手插兜面朝前方。
听到动静，朝她悠悠侧过身来，鼻间呼出青白的烟雾。
温子昭看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只是忽然觉得，今天的他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梁知祁等了一会儿，见她停住脚步一直不动，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准备自己往前走，脚步刚迈察觉过来不对劲，顿了顿，抬手拿下烟，没有犹豫地摁灭。
“忘了。”他解释。
虽然他知道她未必真的介意，但二手烟恐怕任谁都不喜欢闻。
温子昭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边朝他那儿走边问：“你怎么了？”
“嗯？”
温子昭瞧着他的表情：“你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
梁知祁摸摸下巴：“这么明显？”
温子昭还意外他竟然直接承认了，却听他后头又补来一句：“看来不能饿太久。”
他扬扬唇，示意她赶紧开门：“蹭你顿饭。”
“……”
温子昭的钥匙已经插进了孔里，一转，门就开了，她轻轻推开，对他的熟练行为好笑又无奈。她把人带进去，问道：“你以前对别人也经常这样吗？”
身后静了会儿。
温子昭刚把钥匙放下，见他不应声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问题似乎有点不妥，一怔，赶忙回头，却见那不说话的某人眯着眼噙着抹笑，似打趣地反问：“你指谁？”
她哪有指谁……
温子昭一阵懊恼，摇头道：“没有……我开玩笑的。”
“是吗？”
“嗯……”温子昭恨不得小鸡嘬米地点头，想再解释两句又怕他误会，干脆什么也不讲了，背过身洗完手去冰箱里拿东西。
她在保鲜层里翻着：“煮面可以吗？”
梁知祁随手把门带上，黑眸里戏弄褪去，笑意犹在。他看着她的背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