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十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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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警官”大概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称呼，但温子昭却能记得，七年前初见面时，有穿着警服的人称呼他为“老秦”。
大概是那个人黝黑的皮肤，又或许是接连两次熟悉的姓氏，再或者是记忆里本就清晰难忘的画面，一切都可以算是催生的源头，让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记起了他。
秦警官，秦建。
温子昭无法准确形容在见到秦建时自己的心情，不算诧异，但也绝非平静。
因为早知他们黎庄的‘生意’，所以警察会出现，她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完全没有想到，出现的人竟会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而这一面之缘的场景，恰恰好他也参与其中。
像是行至沙漠远远得见绿洲，心中莫名升腾起的希冀和异样冲淡了其它所有感觉，缠绕了她整整一天的想法在现在这个单独相处的时刻，终于又隐藏不住。
“你记得吗？你应该也见过他的。你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长长的睫毛随着眼帘轻轻扇动。
像是紧张。
虽然她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试探他了。
那次自己的回答梁知祁记得清清楚楚，也没有忘记当时她惨白的脸色和满目的难堪，他用冷淡和嘲讽的语气逼退了她所有的猜测和怀疑，而在这一刻才终于察觉到，她是鼓足多大勇气才敢向他寻求答案。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该是什么样？
梁知祁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但现在他却真真实实地认为，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竟离得这样近。
近到伸手就能触碰。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感觉到梁知祁的身体靠近，温子昭先是愣了一下，但没躲开，任他的手从她颈后环过。
他的手掌很热，热到隔着头发也能令她体温骤升，在冬天的夜里排绝寒冷。
他并没有抱住她，只是借着这个动作虚揽而已，可温子昭的心却越跳越快，有一瞬间竟迷茫自己刚刚是不是问错了问题，又或者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承认了？”
他不明所以地问了这么一句。
温子昭没懂，直直地看他，梁知祁也回视她，黑眸里慢慢漾出笑来，是调侃：“那天晚上等那么久，还说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温子昭：“……”
轻轻的一声叹被她压回了喉咙。
看来，他果然是没有听懂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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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家这几日，工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温子昭前前后后忙碌了三天，才总算把进度赶上。
这几天她的生活都和平时一样安宁，手机乖巧地躺在旁边，没有来电话也没有来短信。
温子昭按亮又按灭屏幕，梁知祁的名字出现，却半点动静都不见。
大概是因为黎庄的事很忙吧。
毕竟就连在去坂口之前威胁过她的薛奉最近也没有再来找她。
对着电脑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快到中午饭点时童嘉嘉打来了电话，温子昭接起，这才感觉她们好像有许多天没联系过了。
童嘉嘉是来约她一块儿吃火锅的。
打电话来时她已经在路上了，催促了两声她快点收拾下楼，然后就风风火火地继续赶路。
今天温子昭煮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点，不过也好在是晚了，否则可能还赴不了童嘉嘉的约。
锅还没开，菜也还在冰箱里，温子昭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就仅仅关了个电脑，拿上钥匙和手机就出门了。
她站在楼下等。
两只手揣在兜里取暖，人站得直挺挺地。
童嘉嘉果然如她所说，很快就到了。
一身红大衣在人堆里极其显眼，见到她立马扬起手：“子昭！”
声音够大，好在旁边路人不感兴趣，否则他们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目光。
温子昭有点无奈：“都看见了还这么大声叫我做什么？”
“高兴呗。”童嘉嘉理所当然，上前挽住她的手，“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最近我是忙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抽出空来，这不，马上就想到你了。”
“我看你是想到火锅了。”
“嘁。”童嘉嘉道，“那吃火锅还不得看对象，肖骞我都不要了，就只来找你，这还不算有诚意？”
“行，有。那请问童小姐，我们去哪里吃呢？”
童嘉嘉掏出手机：“当然得赶优惠。刚刚我看到一家，离得不远，不过忘记名字了，我再看一眼……”
她边嘀咕边翻着手机页面，两人一路慢慢地走，拐过巷口要去大路的时候，童嘉嘉忽然顿了一下，温子昭停下等她，见她正双眼专注地瞅着手机上店家介绍的菜品和价格，于是没打断，倒是在转头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投向了烧烤店。
一人正呲着大白牙朝她笑，眉头高高挑起。
是越斌。
她愣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梁知祁也看了过来。
两人打个照面。
越斌有许多天没见到她，塞了一口肉进嘴里，然后欢快地举起手，朝她摇了两下以示招呼。
温子昭这才回神点头，朝他轻轻一笑。
“切！”一旁的童嘉嘉忽然冷哼一声。
她收起手机，看见了朝温子昭打招呼的越斌，自然而然，也瞥见了坐在他对面的某人，嘴角当即一撇，拉着温子昭：“走走走！咱们赶紧吃饭去！”
温子昭边顺着童嘉嘉的力道走，边最后看了眼梁知祁，赶忙答应道：“好好好……你别拽我了……”
店外两人越走越远，消失在了巷口处，越斌嚼着嘴里的肉，眉头皱起：“祁哥，楼下邻居旁边那人你认识吗？”
梁知祁埋头吃饭，抽空应：“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她用那种眼神看咱们？”越斌摸不着头脑，“咱也没惹她吧？怎么那么凶？”
“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想多了吗？”越斌狐疑地盯着梁知祁，“祁哥，该不会是你在外头惹了什么桃花债吧？”
越说越离谱，梁知祁眯眼瞪他，直接夹起一把菜扔他碗里：“嘴太闲了吧？来，都吃光。”
“别……”越斌投降，“我不想吃菜……”
一桌两人份的小菜，几下就被解决完，梁知祁仰头喝光清汤，越斌也接着他的动作一起，齐齐放下碗后，就见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祁哥，我上次说的建议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什么？”
见梁知祁不记得，又或者是压根没放在心上，越斌的兴致瞬间降下，叹了口气：“看来你连根毛都没考虑。”
梁知祁催促：“有屁就放。”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咱仨一起开酒吧的事嘛。”
闻言一顿，梁知祁想起，他确实之前提过一嘴。
在他受伤那天晚上。
“我说真的，祁哥，开酒吧也没啥不好，滕晔不是会搞那一套套的吗？咱们就跟他一起试试。黎庄那么危险，你上次受伤可把我吓得够呛，咱们不干了成不？而且再过几年你都该结婚了，难道想让你老婆也被吓走不成？”
这家伙平常跟滕晔互怼，怼着怼着还怼出了点嘴皮子功夫，劝人竟然一套一套的。梁知祁一阵好笑，扬眉：“连我老婆的事你都操心上了？”
“那你老婆可不就是我嫂子，嫂子跑了我这做兄弟的不得‘接盘’？我可不想下半辈子跟你大眼瞪小眼，我自个儿还想找个美人暖被窝呢。”
“不找你接盘，滕晔不还在么？”
“那小子哪里靠得上？指望他你是别想了。”
梁知祁笑：“那可不一定。”
胡扯八扯差点又把重点搞歪，越斌一拍桌子，赶紧回到正轨：“反正祁哥你考虑考虑呗，做兄弟的话我放这儿了，黎庄那鬼地方我是不想你继续做下去了。”
他轻哼，嘀咕道：“都快奔三的人，还整天搞些有的没的刺激，三天两头不着家。又不是警察，至于为个夜店生意那么拼命吗……”
越斌一句一句从嘴里蹦出，梁知祁的笑慢慢敛起，他盯着桌子上空掉的碗，眼睫轻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正沉默间，桌角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越斌先他一步看去，见是一串号码：“广告推销的吧？”
梁知祁也看去，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落在那十一个数字上。
“嗯。”
他这么答，语气敷衍，却在下一秒拿上手机起身：“散了，我一会儿有事。”
刚刚说的话题还没个解决，越斌深觉他这是借电话的理由来躲开，但奈何他想拦也拦不住人，只能心有不甘地看着梁知祁走掉。
铃声并没有响太久，大概在五声之后断掉了。
屏幕亮起红色的未接来电，消息提示也弹了出来。
梁知祁站在烧烤店外墙的一侧，盯着那串号码看了片刻。而直至屏幕完全黑下去之前，对方再没有重新打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十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