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忱》鹿眠野

4、大厨 季

　　季商想起刚出来时又看见管悠钻车底下了，“管儿哥太忙了。”

　　“也是，不过他肯定乐意教你。”杨琳琳想了想，肯定道。

　　季商：“你怎么知道？”

　　小姑娘对着他眨了下眼，脸上的笑还有点儿得意，“我就是知道。”

　　季商低着头轻笑一声，“还来吗？”

　　杨琳琳摆摆手，“不来了。”她余光往店里扫了眼，“有客人来了，哥哥我得去看着。”

　　“去吧。”季商也跟在她后面进去。

　　小姑娘对着客人时挑不出一点错，手下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把几个客人安排好。

　　做完事抬头，见季商还站在旁边，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说：“哥哥你是不是无聊，要不要看管儿修车，他可厉害，很多老客点名要他修的。”

　　季商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没什么不可以，杨琳琳找了一个凳子给他坐着，距离管悠修车的地方不远。

　　他们这边的响动没有引起管悠的注意，他一心都在车上，直到换完胶套才从车底下出来。

　　喝了一口水，抬手擦汗的时候不小心和季商对视，这才注意到他：“哥，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他可能也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无聊了，等我修完这辆先送你回去。”

　　“不无聊，看你修车挺有意思。”季商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明显能感觉到小孩僵了一下，然后借着擦汗的动作避过他的视线。

　　“那哥你……看会儿。”管悠有点受不了被他这样盯着，不是害臊，而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他觉得不自在、不习惯。

　　接下来，季商注意到管悠不时往他的方向看一眼，虽然手上动作没出错，但速度慢了不少。

　　不过后边儿可能是太忙，就顾不上他了。

　　一整个下午，管悠就没闲下来过，有时候贴膜，有时候检查发动机舱，其他人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叫他过去看。

　　夏天天黑的晚，等结束，外边的天空却也已经隐约变暗，能看到一弯浅浅的新月。

　　管悠换了条干净T恤，洗完脸就急匆匆过来找人。季商手臂挡着脸，靠在沙发上合眼休息，大腿上放着一本杂志。

　　管悠看他这样下意识放慢脚步，等他慢慢走近，沙发上的人却率先睁眼看过来：“要走了？”

　　“嗯。”管悠看着他起身，“哥你困了？”

　　季商摇了下头，“没有，想点事情。”车钥匙在他手上转了一圈，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的地方，他问：“骑车回去明天你怎么过来？”

　　“我明天轮休。”管悠把头盔摘下来递给季商，看了眼天色提议：“哥，要不吃个饭再回去？”

　　季商伸手示意他看踏板，今早买的不止熟食，还有菜，“回去蒸点饭，得把这些吃掉，放到明天指定坏。”

　　管悠点点头。

　　路上车挺多，他开得不算快，凉风却依旧把两人的衣摆吹得鼓起来，说话声也被风声和车开过的声音压着，听上去有些模糊。

　　“哥你……”管悠说的话一个字儿也没能飘到他耳朵里，小孩又费劲喊了句，却被突然响起的喇叭声盖过。

　　季商认真听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听清，只好扶着他的腰贴近一些：“你说什么？”

　　手下的腰下意识躲了一下，车子开出一条曲线，过去好一会儿，才听到管悠的声音：“哥，我说要不你去我家吃？”

　　季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车开进他租的那个院子，管悠停好车要走，他才开口：“你会不会做？”

　　“嗯？”管悠转头，他以为季商不回答就是拒绝的意思，所以也没再说吃饭的事，这会儿看季商提着菜看他，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

　　“那你教教我。”季商把袋子在一个手上拿着，开了门进去：“管儿哥，请你我得花多少？”

　　管悠被他的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下鼻尖，“哥你别这样叫，菜我顺手就给你做了。”为了防止季商再调，他赶紧掀开塑料袋往里面扫了几眼：“菜就素炒吧，哥你家里有没有肉？”

　　季商笑着看他一眼，走到小冰箱那儿打开门，里面有三四瓶矿泉水还有一盒鸡蛋，几个桃子，冷冻室的抽屉有两个鸡腿还有几份牛排。

　　“就这些。”他让开位置给管悠看，原本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所以只买了一个小冰箱，里面的东西是吴助理做主给他添的。

　　“够了。”管悠把要炒的菜心拿出来，又把俩鸡腿拿了，拿牛排的时候犹豫片刻，转头问季商：“哥，你想吃煎的吗？”

　　“你看着办吧。”季商去旁边洗菜，给他准备要用的配菜。刚来这里他想着偶尔也要煮碗面，缺了还得去借，所以提前买了调料。

　　“那我就自己来了。”管悠手上动作快，很快把韭菜择好，又把肉泡在温水里解冻：“再炒个鸡蛋，哥你别忘焖饭。”

　　季商还在摘最后几棵菜心，听见他的话加快速度。

　　厨房里很快响起炒菜的刺啦声，伴随着老式抽油烟机的闷响，隐约的香味随风散出去。

　　季商拍了些蒜，看没有什么要做的，就站在一边看。

　　管悠颠勺的动作很熟练，发现季商抱臂看着，放调料的时候就开口说一声。

　　“可能一次记不住。”管悠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回头我写份菜谱，哥你照着做。”

　　晚饭匆忙但不简单，尤其是番茄炖牛肉，是季商喜欢的味道，两个人拌着汤把半锅饭都吃了。

　　饭后管悠还想去刷锅，被季商拦住，白嫖小朋友一顿饭已经够了，“明天有事吗？”

　　管悠站在厨房门口，闻言摇摇头：“上午没事，下午六点我堂哥回来，得去接。”

　　季商：“怎么过去？”

　　“家里有小电驴。”管悠看了一眼堂屋，“哥，书架还够用吗？”

　　“够。”季商洗完碗冲了冲手，边说话边往外走：“有你乐意看的书吗？这儿有本小说，我看网上说你们这年龄的男孩儿都喜欢，你看看。”

　　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给管悠，“应该是送错了，我不爱看，给你。”是时下大热的一本网文，管悠看了眼封皮，收下了：“哥，那我先回去了。”

　　“成，早点睡。”季商送他出去，“明天师傅来装热水器，下午没事儿我想去山里转转，你有时间跟我去一趟？”

　　管悠休息一般就在家里忙忙自己的事，不然就是去村子里给其他人修修车，“那哥你等我。”

　　“好。”季商冲他挥挥手，看人背影消失在路口，拿着手机看了眼往回走，上边儿还有曾铭下午发过来的消息。

　　【那电驴你在村里骑还行，往县城不太方便，明天我让家里司机再给你送一辆过去】

　　【不乐意骑给你管悠弟弟也行】

　　季商当时回了一个句号，过了会儿再给他发消息，就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但刚才可能是把他拉出来了，又进来两条消息:

　　【杜安阳那孙子问我你在哪儿，我说你飞国外去找爹妈告状了】

　　【估计待会儿就得给你打电话】

　　季商刚看完，和曾铭说得一样，电话一刻不歇就打过来了，但他没接。杜安阳从他离开季氏就不时打过来，没接通就不打了，今天可能被曾铭刺激到，打完还发过来几条消息。

　　【哥，你现在在哪儿？好久没见你露面，我有点担心】

　　【哥，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你回我一句行不行，不然我心里没底】

　　季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杜安阳的号码被拉黑。

　　他回了堂屋，抽了本书看，等天色再晚一些，就洗漱睡觉。

　　这里的日子比季商以前过得都安逸，他早上起来绕着屋跑几圈，再洗个澡，然后自己泡点茶看看书，还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今天他刚坐在院里，装热水器的师傅就上门了。两个中年男人和季商确认了一下热水器的型号，就忙起来了。

　　村里的热水器当初都是他们装的，只有这一户因为要去城里住，很多家电都没装，但线路的位置留出来了。

　　季商给他们各自递了瓶水，就去外面坐着，他看不懂这些，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

　　书只翻了几页，大门口就传来脚步声，季商抬头，对上管悠还带着些许睡意的眼睛。

　　“哥。”管悠使劲闭了下眼，迈步走进来：“师傅们都来了？”

　　季商点头，合上书问他：“没睡好？”

　　“小电驴车胎坏了，修了半宿。”哈欠打到一半，他皱着眉往里看去：“哥你怎么不盯着？”

　　“我不懂这些。”季商从他话里觉出什么，站起身，“有问题？”

　　管悠点了下头，人已经往里走了：“不盯着有些师傅会偷工减料。”

　　管悠进去之后里面传来说话声，过了会儿安静下来，但人一直没从里面出来。

　　厨房里季商煮来当早饭的鸡蛋熟了，他就先去捞出来，后又煎了几片馒头，想着管悠过来时刚醒的样子，应该没吃饭，把馒头放好，他走进里间，想叫管悠吃饭。

　　管悠倚在浴室外边的墙上，正低着头看手机，脸色有点儿严肃，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敲一下。

　　“先吃点儿早饭？”季商凑过去。

　　管悠回完消息，往浴室的方向看：“哥你先去，我刚醒还不饿。”

　　“那牛奶喝了。”季商拿出一盒热好的牛奶。

　　管悠低头看牛奶一眼，又看看季商，“哥，杨琳琳都不喝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