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忱》鹿眠野

3、哥哥 小

　　小姑娘的声音很有活力，季商觉得和这里的山水一样，都流淌着一股自然向上的生命力，和城市里的不一样，具体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多了那么点儿野性。

　　“她就这样。”管悠解释了一句，他的表情很柔和，看得出和杨琳琳小姑娘关系很好。

　　“很活泼。”季商有点儿感慨。

　　“什么活泼？”曾铭等得有点儿恹恹的：“再吃不上饭，我也能给你表演一个活泼。”

　　季商笑着摇摇头。

　　管悠上了副驾驶，“铭哥。”

　　曾铭收敛掉脸上那点情绪，问他：“累不累，你几岁来这干的？”

　　“十七，不累。”管悠觉得自己都习惯了，而且有钱拿，那点累也就算不上什么。

　　“真厉害。”曾铭感叹：“我十七岁干什么来着？”

　　季商也没给他留面子：“抄作业抄错科，老师问死不承认，还说自己发烧烧糊涂了。”

　　“我……少爷给我留点儿面子，弟弟在这呢。”曾铭哀嚎。

　　车里的气氛轻松，管悠刚上车时的那点无措散去，听着后座两人插科打诨。

　　季商的语气平和，说话时不徐不疾，曾铭每句话情绪都很丰富，一下就能听出他的心情。

　　出租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饭馆里此时几乎坐满，老板见他们进去，老远招呼了一声。

　　曾铭提着鱼让他们先进去坐：“和老板说好了，我把鱼送过去。”

　　管悠刚想说他去，就被肩上突然传来的力道推着往前走，“小心脚下。”

　　走了一段推着他肩的手也没放下去，只是改为虚虚搭着，“买了条鱼，爱吃鱼吗？”

　　在吃方面管悠不挑嘴，听到季商问，就点点头：“爱吃。”回完，他才后知后觉两人的距离有些近。

　　他没和人这么亲近过，一时之间手脚有些不知道怎么放，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姿势还有点僵硬。还好一到包间季商就放开了手，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能吃辣？”季商看着手机上曾铭发过来问他鱼怎么做的消息，转头看向管悠。

　　小孩有些拘谨，坐在凳子上板板正正的，跟上课的小朋友一样。

　　管悠犹豫一下，点点头：“都行，哥我都能吃。”

　　他那一秒的迟疑被季商看在眼里，但也只是笑着说：“行。”转头让曾铭做鱼丸汤。

　　那头瞬间发过来大大一个感叹号，季商全当没看见，他关了手机，在管悠身边坐下。

　　桌角有菜单，他随手拿过来看了两眼，递给管悠：“吃什么？”

　　管悠没接，“我没来过，哥你选。”

　　季商就低头自己勾了两道，问管悠：“有没有忌口？”

　　管悠摇摇头。

　　季商就合上菜单放到了旁边，等曾铭回来再点两道就差不多。

　　转眼的功夫，人就带着一个号牌进来了，“咋回事，那么新鲜的鱼做水煮鱼不是更好？”

　　“今天不想吃辣。”季商指了指他跟前的菜单，让他点菜：“点的都清淡，你自己点想吃的。”

　　“行。”曾铭还想说什么，听见这话眼神就放到了菜单上，“再点个黄鳝，这里还有灯影牛肉，来一个。”

　　他勾了四道，而后才反应过来，问旁边两人：“你们点了几道？”

　　季商说：“两道。”

　　“那就差不多了。”曾铭把菜单递给等在一旁的服务员，眼睛却看向他俩，“两道凉菜四个热的，应该够吃？”

　　“够了。”

　　菜挺好吃，分量不多不少，反正最后都吃完了。

　　几人从饭馆出来，季商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商务车，他碰了一下曾铭：“怎么开的这辆，不在这待了？”

　　曾铭点头：“我哥最近飞国外，让我去公司看两天，我等会儿跟金哥一起回去。”

　　“把我那辆川崎留给你，你可得好好对它。”曾铭对着不远处的金子彦挥挥手，“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不确定。”季商想等事情都解决再回去，至少也得到一个月以后。

　　“行。”曾铭把手上的几个袋子给他，“买的好东西一样都没吃到，便宜你了。”

　　说话的功夫，金子彦就拿着东西过来了，“小少爷，季先生。”

　　“金哥。”曾铭笑着揽上他肩膀，“我车呢？”

　　金子彦推了下眼镜，笑得很标准：“大少爷怕你再出事，车没让带过来，但他做主给你买了辆小的。”

　　“小的？”曾铭有点儿不高兴，但看金子彦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暗自琢磨了一下，勉强接受，“哪儿呢？”他左右看了一圈，没见到摩托的影子。

　　金子彦伸手一指：“在后备箱。”

　　“后备箱能放下？”曾铭皱着眉跟他过去，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他只以为自己吃多了，没当回事。

　　直到金子彦打开后备箱，看到里面的小电驴，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凝：“不是，这也差太多了。”

　　季商倒是笑了，帮金子彦把车搬下来，“挺安全。”

　　曾铭还想抱怨，突然想到这车不是给自己骑的：“我说了车留给你，等会儿你自己开回去吧。”

　　小电动是银灰色的，看着挺可爱，季商点头：“行。”

　　“你是真不挑。”曾铭看见后备箱还有俩头盔，也拿出来塞给他：“注意安全。”

　　金子彦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他们说完，然后才把电脑包给季商：“这是季先生你要的电脑。”

　　“谢谢金哥。”季商也没看就提在手上。

　　曾铭说：“上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季商摆摆手拒绝，把电脑放车斗里，几个塑料袋都放到踏板上。

　　“你不是没开过电动车？”曾铭踩在车里的那只脚又退出来，“别待会儿在路上出事。”

　　“不是还有我们管儿哥。”季商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管悠，“会开？”

　　管悠点点头：“会。”

　　“行了，你们走吧。”季商于是放下心来。

　　“你俩坐得下吗？”曾铭看看他俩的身材，又看看小电动，眼神带着怀疑，里面还掺杂着对自己兄弟的不信任。

　　季商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俩头盔他让管悠先选了一个，然后各自戴上上车坐好。

　　管悠带着他跑了一小圈，回来时停得很潇洒。

　　“怎么样？”季商问神色复杂的曾铭。

　　“挺好！”他看着季商头上那顶嫩黄的头盔，“真不要送？”

　　“不用。”

　　“那我走了，管悠弟弟，下回见。”曾铭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铭哥再见！”

　　曾铭走了，管悠等季商收回看着车的目光，才开着电动车往前走，“哥你等会儿怎么回去？”

　　“我等你下班。”季商说完，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店里能待着？”

　　“可以。”管悠加了点速，十来分钟就到店里了。

　　管悠带着季商进去，里边几个人都在休息，杨琳琳正吃着饭，看到他们进来眼神亮了一下：“管儿，哥哥你也来了。”

　　“我来蹭个沙发。”季商在兜里掏了下，拿出来一颗糖：“喜不喜欢草莓？”

　　杨琳琳看着他放在自己眼前的糖，笑着伸手拿过：“喜欢，谢谢哥哥。”她很珍惜地把糖捏在手心：“你们吃水果吗？我爸刚买来的，新鲜，我去洗。”

　　季商刚吃完饭不爱吃水果，就摇摇头，倒是管悠点了一下，“我吃。”

　　“那你自己去洗，在柜子上。”杨琳琳低下头去吃饭。

　　管悠看了眼笑着的季商，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区别对待，下回别让我给你捎回家。”

　　“我会骑电动车，我爸答应过两天就给我买。”杨琳琳笑着对他眨眨眼，“以后轮到我捎你了。”

　　管悠莞尔，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有没有要紧活儿？”

　　杨琳琳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暂时没有。”他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季商：“你带着哥哥先去坐会儿，等来人我找你。”

　　“行。”管悠回头：“哥，我们去那边，那里安静点儿。”

　　管悠领着人来到休息室的外面，这儿摆着休闲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搁着几本汽车杂志，距离洗车的地方稍远，确实没有那么吵。

　　“平常我们就在这休息。”他顺手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放在季商手边：“客人不常过来，哥你就在这里休息。”

　　他们只坐了一小会儿，那边突然传来几个人的声音，还有杨琳琳夹在中间有点急的喊声：“管儿，你来一趟。”

　　“哥，我先过去。”他说着话，小跑两步过去。

　　从季商这里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他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就随手拿着一本杂志看。

　　过了许久，有人过来了，季商抬眼扫过去，就看到杨琳琳端着一串葡萄：“哥哥，管儿给人修车，先过不来。”

　　她边说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撑着脸看季商，眼里带着好奇：“你是管儿亲哥吗？”

　　季商摇摇头：“我是他朋友。”

　　小姑娘点点头，但情绪莫名低沉了一瞬，她喃喃一句“管儿哥挺好的”，似乎也不是说给季商听的，而后笑着问他：“哥哥，外面那辆电动车是你的吗？”

　　“对。”季商看见她眼里的期待，“要不要试试？”

　　“可以吗？”杨琳琳眼睛亮亮的，怕季商不答应，还主动汇报：“我今年十六了，可以骑电动车。”

　　“走着。”季商把钥匙给她，小姑娘先一步出去，等他到外边时，连头盔也戴好了，“哥哥我先试试。”

　　小姑娘开挺好，来回跑了几次，“我让我爸也给我买辆这样的。”她停好车摘了头盔，看向季商：“哥哥你开不开？”

　　“我不会。”季商倒也坦然。

　　杨琳琳愣了一下，而后才说：“那让我管儿哥教你，他开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