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忱》鹿眠野

2、也太自恋了 季

　　季商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留在这做什么？”曾铭不死心，他总觉得事情就是他想的那样。

　　“我闲的。”说完，季商戴上耳塞，任由曾铭自顾自在那说。

　　“算了，懒得管。”没得到回应，曾铭也兴趣缺缺，暗自琢磨了一会儿，也睡了。

　　清早空气清新，季商洗漱完，催促着曾铭起床。

　　身为有哥哥继承家业、且最受宠的幺儿，大少爷从来没起这么早过，所以俩人到了管悠家，他还哈欠连天。

　　“非要这么早？待会儿我们自己去不行吗？”曾铭抱怨道。

　　“十公里，你乐意走路就再回去睡会儿。”季商看到管悠的身影了，随口应付他一句。

　　曾铭混沌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市里了，昨天他还把送他过来的司机打发回去，车也没留下一辆。

　　“我给金哥发消息了，下午他把我车开过来。”曾铭又打了个哈欠，半靠在季商身上，“早上是凉快。”

　　他刚说完，管悠就到跟前了：“商哥、铭哥。”叫完人他把手里的袋儿塞给季商，“我姑蒸的包子。”

　　曾铭眼疾手快拿了一个，“谢谢姑姑。”包子还是烫的，咬开热气往外冒，伴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真香。”

　　管悠笑了一下没说话，季商问他：“你吃没？”

　　“我吃饱了，这是给你们带的。”管悠领着他们往外走。车停在外边，门前的道太窄，车子进不来。

　　“那替我谢谢姑姑。”

　　“应该的，哥你们等会儿。”管悠说完，从兜里掏出钥匙去开车。

　　是辆面包车，看上去有些旧。

　　车子在他俩前边停下，曾铭打开后车门刚想让季商上去，却见这人先一步坐上副驾驶，他挑了下眉，自己一抬脚上了。

　　车稳稳走在小道上，拐了七八次才走出村子，后面是一段土路。风从半开的车窗里吹进来，把曾铭那点睡意都吹走了。

　　他这才有心思看看风景，昨天只顾往季商那里赶，没分出来心思。

　　“这里看着是不错，真开发也加我一份啊！”

　　季商点点头：“给你留着位，到时候再谈。”

　　曾铭满意了，他心情一好话就多，看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默，随口问：“弟你拿驾照了吗？”

　　管悠往后视镜看一眼，“六月份刚拿。”

　　“你刚成年？高考考得怎么样？”曾铭很自然地接下去。

　　车里突然安静一瞬，管悠声音变得有点沉：“没上学，成绩不好。”

　　曾铭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尖，他想当然地以为所有小孩都上学，“我当时成绩也不好，是吧商少。”他试图安慰。

　　“对。”季商接了句。

　　曾铭也没再问他为什么不上学，打着哈哈岔开话题，问县里什么东西好吃。

　　“有家米线味道不错。”管悠想了会儿：“他家口味轻重都能吃。”

　　把自己知道的几家都介绍了，他抿了下唇，犹豫着说：“这几家都是小店，哥你们要是吃不惯，午休我送你们去市里。”

　　“够了，他待不了几天。”季商语气带着点笑意：“入乡随俗，不惯他大少爷的毛病。”

　　管悠短促地笑了一声，听曾铭在后边抗议。

　　路似乎也变短了，车子很快在市集边停下，嘈杂的人声一下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曾铭下车时忍不住感慨一句：“人这么多！店在哪里，我们走着过去？”

　　季商也看着前边攒动的人头，“赶上大集了，慢慢逛吧。”

　　“商哥你们要是着急，我跟师父说一声，送你们过去。”管悠从车窗里探出头，他没下车，上班的地方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季商摇摇头：“不急，你上班别晚了，我们自己逛过去。”

　　听他这么说，管悠没再说什么，走之前留下句：“商哥，要是有事就来兴国路找我，县里就我们一家修车的，随便问一句就能知道。”

　　季商答应之后看着他的车子慢慢走远，一回头，发现曾铭满眼揶揄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哥。”

　　“你现在往狗仔方向发展了？”季商从他身边走过。

　　曾铭笑嘻嘻追上他，“真不是我想的那样？”

　　“少看点狗血短剧。”

　　这就是否认了，曾铭有点可惜地啧了声，要是真的，他还真想看看杜安阳知道后是什么表情。

　　“不说了，你等会儿，这油条看着不错，买两根。”

　　他把走到远处的季商叫回来，俩人买了油条，边吃边汇进人群。

　　以前没亲自去过这么有烟火气的市场，曾铭看见什么都想买，杂七杂八买了一堆，甚至忘了自己俩不会做饭，最后还买了条鱼。

　　等从大集出来，曾铭手上的牛肉馅饼还没吃完，人已经半饱了，有点不太想去。

　　“不去了，小吴给我发过来些东西，一起看看？”季商带着他走进街边的茶餐厅。

　　俩人挑了个隔间坐着。

　　季商也没真撂下公司不管，他父母都在国外，家里的公司全权交给他，因为之前杜安阳拿走标书的事，公司里的一些董事私下传出不少怨言，对他也颇有微词。

　　他查不到背后推波助澜的人，索性先离远点儿看，不想他离开短短一个月，就有人坐不住了。

　　“还行，我真以为你是因为杜安阳才来这。”曾铭看着吴助理发来的文件，眉头皱了皱又松开：“这小子是真没把你当外人，逮着你公司使劲薅。”

　　“且看吧！”季商关掉手机，“手机不方便，让金哥过来的时候顺便带台电脑。”

　　“事真多，人都快到了。”曾铭虽然嘴里嚷嚷着麻烦，还是嘱咐金子彦顺路买台新的。

　　“喏。”他把手机在季商眼前晃了晃，“都办妥了，能吃饭了吧？”

　　季商点头，先起身往外走，付钱的时候想到什么，回头对曾铭说：“刚好到饭点，顺便带上管悠。”

　　“带带带。”曾铭掂了一下手上的鱼：“找个炒菜馆，顺便把鱼也做了。”

　　说完他出去拦车，季商打开软件查看附近店铺，找到一家离得不远看着还行的。

　　“上车，小九。”曾铭扯着嗓子喊。

　　季商上车头一件事就是对着他说：“别喊我小名。”

　　“不喊不喊，留着给你以后老婆喊。”曾铭嘴贱一句，然后自己乐了：“忘了，你以后只会有老公。”

　　季商给司机师傅说完地址，照着他的头拍了一巴掌。

　　前边的司机师傅往后看了一眼，觉得有些跟不上潮流。但车开得紧跟车流，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修车店。

　　季商下车后又回头：“师傅等会儿，我接个人。”

　　店不小，门口站着三个年轻人，季商没看到管悠，就进了店里。

　　里边很宽敞，正对着门的是前台，两边正在洗车，水流声嘈杂。前台小姑娘扯着嗓子问他：“洗车在这边登记。”

　　“我找人。”季商眼神扫了一圈也没发现管悠的身影，走到小姑娘身边问：“管悠在吗？”

　　小姑娘看着他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必须在。”说完，转过身朝一辆红色车子喊：“管儿，有个大帅哥找你。”

　　季商刚才看得粗略，没注意到车底下还有人。

　　黑色运动鞋在地面蹭了两下，一道劲瘦的身影从车底下滑出来，灰色的T恤衫卷着边，露出少年覆着层薄肌的腰。

　　他随意掀起眼皮往上看，视线停在季商脸上的那一刻，还有些认真的眼神掺上些许意外：“商哥，你怎么过来了？”

　　他麻溜起身，扯了扯衣服下摆，看到自己手上黑色的机油，手指不自在地蜷了一下。

　　“带你去吃个饭。”季商看他额头上还有层细密的汗珠，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擦一下汗。”

　　“不用了，哥。”管悠看着那条真丝手帕，觉得跟艺术品似的，“我去洗把脸换个衣服，很快。”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三两步跑走了。

　　“慢点，不急。”季商的嘱咐晚了一步，不过前台小姑娘听到了，凑过来，眼里还带着一丝好奇：“管儿还有你这么帅的哥哥？”

　　“他不是还有你这么漂亮的朋友？”季商反问她。

　　小姑娘脸微微泛红，有点害羞地开口：“哥你太会说话了，管儿怎么一点儿也没遗传到你。”

　　“他不是遗传了。”

　　“什么？”小姑娘皱着眉想了好久，眼看着管悠都从后边出来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说什么呢？”管悠下巴上还有未干的水，他抬着手看了眼季商，以示询问。

　　季商刚要说话，小姑娘的声音陡然响起：“是说你们都长得好看！”

　　季商难得和其他人说上话，小姑娘看上去也很单纯，心思都写在脸上，他顺便逗了一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我说错了？”

　　小姑娘捂了下脸：“没错，但也太自恋了。”

　　季商莞尔。

　　管悠也反应过来，伸手在小姑娘头顶摸了一把：“去吃饭，顺便给师父带一份，我晚点回来。”

　　小姑娘把他手打掉，“都说了别摸我头，我又不是你妹妹。”

　　“以后不许跟着师父叫，下次叫哥。”管悠顺势收回手，但还是摆出点儿哥哥的架势。

　　“知道，赶紧走吧，店里有小明哥他们，你不回来也成。”小姑娘说完，嘿嘿笑了一下：“不过扣半天工资。”

　　管悠作势要弹她，小姑娘捂着脑门往后躲，季商见状声音带着笑意：“那我可得准时把你管儿哥送回来。”

　　小姑娘点头。

　　等他们都出了门，又听到她大声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杨琳琳。”

　　“季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