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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朋友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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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灼热的风舔舐过曾铭露出的小臂,他抬手擦去额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嘴里暗骂一句,接着往前走。
没人告诉他离开县城还要走这么久,眼看着远处金红的落日逐渐沉入山麓,他喘着气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正想再拨个电话,兀地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曾铭顿时一喜,抬头就看到让他走了这么久的罪魁祸首,男人此时正云淡风轻站着,浅蓝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摇摆,衬得浑身汗湿的他无端狼狈。
他捏着手机大步走过去,揽住季商的肩:“差一点就没在地图上找到这破地儿,你来这儿干什么,公司真不管了?”
热乎乎的气息靠近,季商往后靠了靠,才说:“哪能啊,最近没事,正好听说以后这里要开发,提前过来考察。”
曾铭听完,意味不明笑了一声,看着他眼里的嫌弃,大发慈悲放开手:“你住哪?快带我过去,要热死了。”
季商往前一步带路,两人走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不远处稀稀拉拉几户人家,都是红砖盖的房子,正是晚饭时候,有些人家烟囱里还冒着烟。
从小生活在市里的曾大少没亲眼见过这些,还有些稀奇,转头问好友:“都说柴火饭香,真的假的?”
季商来这里也有一个月,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后,觉得不错,“是好吃。”
曾铭兴致勃勃跟着他往家里走。
但到了门口却让他有些失望,走进暗红的大门后,里面确实干净又宽敞,院子西北角还有棵杏树,枝叶繁茂,南边是三间屋子。
曾铭走进中间的屋子,里面放着木质沙发,还有一台电视机,地上摆着一个风扇,此时正呼呼对着沙发的方向吹着风。
他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把左右两间房也看过,终于死心,难以置信地问:“没有空调?”
季商走到茶几旁给他倒了杯水,指了指兢兢业业工作的风扇:“有风扇。”
“不是,这么热咋过?”曾铭揪起胸口的衣服对着风扇吹,衬衫被汗浸透,风一吹凉丝丝的。
“也没那么热。”季商说完,看他后背都湿了,还对着风扇吹,提议:“去洗个澡,等会儿吃饭。”
“你做?”曾铭脑海里闪过刚才见到的厨房,没有动过火的样子。
季商从沙发后面拉出一箱方便面:“吃什么味道?都有。”
曾铭不理解,自己这么远追过来,就为了蹭一口方便面:“你就用这招待我?”
“我也吃。”季商扒拉出一桶香辣的,往里看了看,“还有麻辣和红烧的。”
曾铭暗叹交友不慎,还是随便选了个红烧的,就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整个人脸上都透着些生无可恋:“好久没体验过这么原生态的洗澡方式了。”
刚才他去隔出来的浴室,发现里面除了灯泡,还吊着一个大矿泉水瓶,洗澡需要把水兑好倒满,下面有个洞用塑料塞着,用水的时候拔出来就行。
这么简陋的洗澡方式他只在网上见过,如今自己也算体验了一把。
季商看着他不语,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一眼烧水壶上的红灯,拆着方便面的调料包。
曾铭看他,许久才说:“真打算留在这?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这里考察,公司考察团队都辞了?还是你真被杜安阳那小子伤透了心,来这里疗伤?”
看他越说越不着调,季商停下手上的动作:“没到那地步,心里确实不舒服,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糟心狗血。”
“最好是。”曾铭哼哼:“那小子忒不是东西,你这次竞标还不是为了他,结果……”
季商摇摇头,“也不单纯是为了他。”而且他真没曾铭想象的那么伤心,人都是会变的,杜安阳会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人之常情。
“吃不吃?”季商把方便面泡好,给他推过去。
曾铭还是忍不住嫌弃:“大老远过来,真不请我吃顿好的?”
“村里没有,明天借辆车带你去县城。”
季商说完,曾铭顿时不说话了,他再次打量这间房。
沙发旁的空地上铺着毯子,浅棕色的小狗图案明显突兀,应该是季商后来添的,毯子边沿还压着一个两层的书架,做工有些粗糙,像是自己做的。
“看来你还挺适应这里。”曾铭随手拿过一本经济学的书,翻了两页叹道:“怎么不再安个热水器,洗澡真不方便。”
季商搅了搅泡面,“已经说好了,师傅后天过来。”
“这还差不多。”曾铭嘟囔一句,低下头嗦面,屋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商哥,在家吗?”
季商动作一顿,眼中有了波动,曾铭一直注意着他,见状问道:“什么人?”
他问话的间隙,季商已经出门把人带进来了。
是个十七八的男孩,小麦色皮肤,眉眼锐利,又带着一些少年人的青涩,他嘴角弯着,和季商说着话,有还未成年的孩子那种独特的腼腆。
见到屋里还有其他人,他的笑容收了一半,“商哥,你有客人?”
季商让他坐下,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是我发小,曾铭。”又对曾铭说:“管悠,我弟弟。”
曾铭眼神闪了闪,和管悠打招呼:“既然是季商他弟,那也算我半个弟弟,以后也叫我哥就成。”
管悠看了一眼季商,而后才笑着叫了声“铭哥”。
“哎。”曾铭应了,吸溜一大口泡面,问他:“吃晚饭没,来点儿?”
管悠刚才在外面就闻到味儿了,闻言摇摇头:“吃过了,给我商哥送饭。”他往桌上看了一眼:“别吃泡面。”
圆圆的玻璃饭盒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季商打开盖,里面满满当当盛着四样菜,几乎看不见米饭。
“这么多?”季商把饭盒放在茶几上,推着管悠让他坐在沙发上:“我去拿个碗。”
除了碗他又顺手拿了两个桃洗干净,回屋时听到曾铭正和管悠说着什么,看到他进去立马没声了。
“这狮子头真好吃,给少爷留了一个,快过来。”说完,他又埋头嗦面。
管悠朝季商看过去,想起身接他手里的东西,被季商避过,“坐着,挺甜的,尝尝。”手里被塞进来一个桃子。
季商又给管悠倒了杯水,从饭盒里拨拉了一半出来,“再吃点儿?”
管悠摇摇头,有陌生人总归不太自在:“商哥你们吃吧,我这就回去了,家里客人没走。”
听他这样说,季商也没再留他,把人送出去,顺便问他明天有没有人去县城。
管悠略顿了一下,才说:“商哥,明天我上班顺便带你们。”
季商点点头:“好,那明早九点我们去找你。”
管悠“嗯”了声,“进去吧哥,我走两步就到了。”
话是这样说,季商还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去。
屋里,曾铭把剩下的一半饭吃得差不多了,看到他进来,随口说:“走了?明儿能不能也吃?”
“你说呢?”季商吃了口茄子,味道不比饭馆里的差:“就帮过一个小忙,还能天天去吃,也要点脸吧。”
“就一说。”曾铭不爱吃桃子,但这会儿不吃点什么嘴又闲,就勉强切了一小块,味道却有点出乎他意料:“不是,还挺好吃。”
“村里人自己种的,乐意吃明天再买点。”
把自己那一半吃完,季商拿着碗筷去洗,曾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的挤上洗洁精,打出泡沫,“都给我季少调成这样了,以前你衣来伸手……”
“打住。”季商把冲干净的筷子放回去,“没你说的那么不能自理。”
曾铭“切”一声,盯着他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说吧,刚那小孩什么情况?”
季商不乐意说,反正不管怎样曾铭都会想歪,“就你看见的那样。”
“看上去是比杜安阳老实,都沦落到找替身的地步了?杜安阳伤你挺深呐,刚还跟我装。”曾铭也知道自己兄弟是个重感情的人,没成想都到这种程度了。
季商有些头疼地看他一眼,往外走时用手上的水弹他脸:“收收,管悠和他没关系,我们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儿啊?”曾铭不依不饶跟着他进了卧室,“我看着小朋友还挺帅,就是你年纪有点大。”他点评道。
“别忘了你比我大一岁。”季商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床被,塞给曾铭:“滚吧,早点睡。”
即使被被子挡住,曾铭也硬是把想说的说完:“那我也没想着吃嫩草啊。”话音落下,他看了看屋里的双人大床:“一起睡?”
“你打地铺。”季商指了指旁边那屋:“地毯刚铺的,干净。”
“这就不必了吧。”曾铭把被子扔到床上,顺势躺下,他是来看兄弟的,又不是来找罪受:“我又不介意你喜欢男的。”
季商踢了他一脚没踢动,自顾自把被子整理好:“我介意,你睡着了是真折腾。”
他这话说得没错,曾铭睡觉跟打仗一样,手脚喜欢乱动。
曾铭反思了一秒,跟他保证:“我尽量控制自己。”
最终还是一起睡了。
季商刚闭上眼,黑暗中突然传来曾铭的声音:“你真对那小孩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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