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记忆》易江秋

10、独自思量

　　“不，不用了，谢谢你们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那个男人婉拒了他们的帮忙，依旧保持着那种绅士一样的微笑独自一人将所有的行李搬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面，接着关上了门，里面穿出来细微的声响，梁晓栋和姜槐猜测他可能在里面整理那些行李了。
　　“走吧。”姜槐一句话将梁晓栋弄的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去，去哪？”
　　“……回学校啊，难道你还准备留在这里过夜啊？我们都工作完毕了还不赶快回去难道你准备等到王老师回来再给你指派新的任务不成？或者你会得到类似于‘你完成了XX任务，获得经验值XXXX’之类的奖赏。”姜槐利落地将自己那些物品提了起来，还趁着梁晓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塞了几样在他身上：“帮我拿下。”
　　梁晓栋无奈地帮忙拿着东西随着姜槐出门了，在他转身关门的时候从那一瞬间看到了那个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到客厅里面，隐约听到了那么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啪嗒。门关上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姜槐捅了明显心思都已经不在附近的梁晓栋一下，梁晓栋吃痛了一声，转而有点儿抱怨地看着姜槐。
　　“……你干嘛一脸委屈看着我？你给我小心点看着路，别一个不留神就在平地摔跤了，那样很让我感到没面子的。”
　　我摔倒和你的面子没什么关系吧？不过梁晓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刚刚自己一直在想的问题向姜槐说了：“不过，我感觉王老师那种人是会和别人合租的么，该不会那个人是他……”
　　姜槐没等他说完就立刻打断了，脸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的表情：“打住打住，你该不是受到的刺激太深了所以看谁谁都像是，是那啥了吧？我很明确地以一个资深的圈内人身份告诉你，不是，完全不是，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居关系而已！”说完，好像觉得某些字眼的歧义更为严重，于是姜槐不得不又追加了一句“是合租关系。”
　　毕竟这方面自己也没多少的认知经验，而且那几天的偷偷上网查阅的资料好像也没提及到如何分辨出同性恋和异性恋的方法，于是梁晓栋就不再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而是选择听从了那个自称是资深圈内人的说法了。
　　不过好不容易等到的公交车，上面的人居然不见有少反而都是上车的人，梁晓栋不禁感叹道国家的人口果然是很多啊要不要咱们乘下一班之类的，而姜槐则反对了这个建议，理由是现在几乎还是下班高峰期，等下一班的话估计也差不多的情况，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班车是短途的外加发车的时间间隔还挺长的，他可不是很乐意再等个十多分钟。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挤公交车这样的活动果然是很锻炼人的，如果你还携带了为数不少的东西的时候。
　　“果然，人满为患的公家车就是让人锻炼的。”好不容易安顿好那些东西的姜槐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
　　“我感觉公交车就是验证中国人口超重的一种测量道具。”已经感觉无法转身的梁晓栋接了一句。
　　在依旧发冷的天气里面，公交车一般都是紧紧关着窗户的，里面的气味十分浑浊，偶尔好像还能在里面嗅到一些腐烂的食物的味道，这样的感知让大部分人都不是很舒服——更严重点的是恶心和反胃。
　　“其实我觉得，乘公交车就是让你体验下不受力状态下的类似失重环境的。”正说着，姜槐松开了自己手上的拉环，接着整个人在人群的掩饰中不着意地靠在了梁晓栋的身上，“这样的话就能像航天人员一样了吧。”丝毫没有愧疚心理的姜槐笑着看梁晓栋。
　　“……我觉得这样也不算是完全失重状态吧。”承受了姜槐重量的梁晓栋抱怨道，虽然姜槐不重而且因为人多的关系他自己也有一部分重量分摊在身边的人上面，可是自己难免有点儿接受不了。
　　“……你还是接受不了吧？”感到梁晓栋有点儿往后缩的姜槐，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重新拿了回来，手也准备伸向自己头顶上的拉环。
　　忽然一个急刹车，尽管车内人很多，可恰恰就是因为人太多了，因为惯性的关系所有的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齐齐颠趔了一下，形成了连锁反应，而没有支撑受力的姜槐不由自主的被撞了之后差点就往旁边位子的人身上摔了上去，却最终没有成功。
　　姜槐感到自己的腰上环了一个人的手臂，在自己失去平衡的那一刹那，打断了自己摔倒的轨迹，紧接着就是后背贴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这不是搞笑么，都隔着衣服呢怎么会能感受到别人的体温挺多是别人衣物的冰凉触感，可是姜槐实实在在感到了来自后面那个人的体温，就如同现在响在自己耳边声音带来的呵气温度：
　　“你没事吧？”
　　车厢里面的人不断发出细碎的怨言，有人下车了也有人填补上来，姜槐旁边位置上面的人也到站下车了，姜槐在回应了一句细微的差点让人听不见的“没事”后看准时机坐了上去，接着手肘搁在车上略微突出的窗沿手臂撑着自己的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姜槐感到梁晓栋移动了下位置，双手撑在了自己头上的公交车设置的让乘客抓住稳定平衡或是绿色或是黄色的横杆。
　　或者自己应该问下他要不要坐，又或者自己应该看看附近有没有人需要座位，可是就是那么一下子自己就坐了下来了，连眼神都贡献给了窗外那些单调的建筑。
　　姜槐看着慢慢往后面走去的建筑，一个失神看到了玻璃上自己那淡淡的倒影，继而看到了那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的影子，那个在自己背后更为淡薄的身影，一瞬间让姜槐的心卜咚猛跳了一下，姜槐自己也被吓了一条，瞬间就感到自己的脸上有点儿热。
　　这公交车还真是热，热到自己的脑袋也有点儿晕了；也很闷，闷到让自己都不想说话了。
　　可是不自主的，自己一直都在看着窗外。

　　梁晓栋吃完晚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孙峤已经呆着宿舍里面了，并且他眼尖地发现孙峤左手腕上面露出来的一圈紫色链子。
　　“晓栋，你回来了啊？”孙峤热情地拍了一下经过自己的梁晓栋的肩膀，就把书包甩了一个弧度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
　　“嗯，老大你准备出去学习？”梁晓栋看着孙峤单肩背着书包往门口走去，感到很好奇，虽然说老大成绩是不错而且也很勤奋，可是没理由一开学就跑过去学习吧？
　　“不是，开开那家伙今天晚上到，我出去接他。”孙峤笑了笑，好像杨开开是一个还脱离不了父兄照顾的孩子，一脸的宠溺的样子。
　　“……嗯？开开倒没和我说过，要不要我也过去一起接他？”梁晓栋想也没想就直接说了。
　　“不用了，你刚刚才回来就休息下吧，他也要晚上9点多才能到站呢，我自己去就好了。”
　　“可是现在时间也还早吧，老大你也准备得忒早了啊。”
　　“不早了，现在再不出去等会儿就没车了，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要坐出租车呢。”孙峤将落下的MP3带上了，“开开这家伙就知道剥削我这个劳动力，连回来都需要我去接驾。”说着和梁晓栋告别以后就走了出去了。
　　梁晓栋听着这些话，忽然心里头有了一个想法，再想到放假的时候小八口中的“白开水”，不禁自己甩了甩头，有点自嘲地告诉自己不要想多了，开开，不会是那种人的。
　　梁晓栋扭头看了下宿舍阳台外的夜景，楼对面也有了几盏灯光，回来的人陆陆续续。再过一天，姜楠就该回来了吧？梁晓栋嘴角含笑地掏出了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姜楠，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熟悉的景色已经淹没在夜色之中。
　　她说回来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惊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惊喜，琢磨着自己可能都会感到高兴的。然而不知道怎么着，脑子里面一个转弯，想到了另一个曾经经常给自己惊喜的一个人，现在却了无音讯，连短信都不回复给自己了。
　　梁晓栋叹了一口气，看着空荡荡的宿舍，转身出去隔壁的宿舍去玩了。

　　梁晓栋没想到昨天晚上老大和杨开开居然没有回来。昨天晚上自己上床睡觉的时候还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正在回来的路上，给过老大和杨开开短信却发现没有回复，想着可能杨开开的车次又晚点了，迷迷糊糊间自己就已经被疲乏拉进睡眠的海洋了，但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依旧空荡荡的宿舍，寒冷的空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过于冷清的氛围明显表明着昨天晚上他们就没有回到宿舍。
　　梁晓栋揉了揉还有点儿想阖在一起的眼睛，瞄了一眼手机，发现现在都快接近11点了，而且手机上面还有几个短信。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没注意到。我和开开明天中午后到。」孙峤的短信是昨天晚上1点多的时候发过来的，想来可能是那时候才接到杨开开。
　　「402的兄弟们，哥哥我下午就回到了！都出来接驾啊！」这是黎志国的，这个人整个寒假也没有见着他的人影，连□□都少上，都不知道去哪混去了。
　　「大懒虫，起来了没有啊？」这是姜楠的，看时间是在9点多的时候发过来的。
　　梁晓栋打了个冷颤，连忙穿好衣服，完成后再立刻给姜楠回了短信就爬下床去洗刷去了。
　　梁晓栋洗刷完了之后径直下楼去食堂了。自己学校的食堂有好几个，最近自己宿舍楼的是3号饭堂，里面的菜式几乎整个学期都不见怎么改变，好几次的更新发现好像只是一张菜谱上面的菜单轮番上场的感觉，毫无新意可言，梁晓栋怀疑自己到毕业那天都不可能看到有新的菜式上场了。然而不同的饭堂间的菜式其实还是略有不同的，而且有个饭堂好像就是自己学校租给别的饮食业搞的，里面的菜式比起其他的食堂明显有一定的精进，可是价格方面就有点儿高了，不过现在的学生也不介意，只要能让自己一饱口福，贵点也无所谓了。
　　可是现在天气这么冷，虽然梁晓栋已经习惯了，可是秉承着再多走几步会消耗更多的热量的想法，就只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3号饭堂了。
　　饭堂里面人也还算多，毕竟还有几天就开学了，远一点的同学都差不多回来了，有一些和近一点的同学都等到差不多开学那天才会出现，大概是想多呆在家里几天。
　　梁晓栋打好饭后找了个习惯的地方就准备开动了，最近的菜式还算不错，红烧东坡肉，水煮白菜，还有自己最喜欢的土豆丝炒肉，虽然味道不怎么地道也还是在自己的忍受范围之内的，毕竟自己已经在这个学校呆了1年多了。就在梁晓栋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一只手敲了敲他这边的桌子，那是一只算是不错的手，略微显得有点黝黑的手指，可以看得见指甲里面的肉挺粉嫩的，顺着手往上看的话，会发现……
　　“老大，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梁晓栋笑着看到孙峤和杨开开出现在他的眼前，孙峤背后出了他出门的时候背着的背包以外，还多了一个有点发白的浅灰色的书包，梁晓栋记得是杨开开的，而杨开开则是提着大包的东西和拉着一个皮箱，两个人都一脸微笑看着自己。
　　“还不快点回来啊，过了12点可是要加收房费的。原本昨天晚上说要赶回来的，结果开开说太晚了就在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等今天早上再回来，所以才拖到现在的！”
　　“别说得好像我拖累了你似的，如果你不乐意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自己回来就成了啊。”杨开开有点儿不乐意地说道。
　　“我哪敢啊，小开你这么文弱的人，我怕你一个人晚上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当然要在你身边照顾你拉。”孙峤佯装很担心地将手搭在了开开的脖子上面，一会不到就已经让笑容爬满他的脸容了。
　　梁晓栋看到杨开开有点好像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说了声“切”，就被已经放下东西的孙峤拖着去打饭去了，并一边嚷着“先让我放好东西啊你急什么啊”之类的。梁晓栋忽然发现自己又再次将开开定义为某些人的时候，有点儿疑惑了。明明杨开开都已经和自己同学一年半多了，如果真的是，自己不可能不知道的，但是……方景呢？那个人在自己的身边不只是一年半了，可是自己还不是最近才发现他对自己的心意，其实可能是多年累积起来的兄弟情谊混淆了那种感情了吧，梁晓栋这样安慰自己，但他又想起那天，那个回头对着自己说自己要的不只是朋友这种关系的人，梁晓栋发现可能，不仅仅是兄弟情谊那么简单的。
　　兄弟情谊的人，会在那么一刹那表露出来那么强的独占欲么？对于一个是兄弟的人，明明知道他将来会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别人的女婿别人的丈夫，怎么会拥有独占欲，而且说不准还不单单是独占那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