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记忆》易江秋

11、这是惊喜

　　梁晓栋的思维并没有维续多久就被打饭回来的二人组给打断了，在和他们边吃边聊的过程中，梁晓栋也没有太过于分心去继续刚刚的想法，只能暂时搁在脑后了。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说暂时不管它就不过来拍拍你的肩膀说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之类的，就好像他们仨吃完了以后正准备一起回宿舍的时候，梁晓栋看到了不远处在宿舍区那个专门供别人休息的长廊里面看到一个人的人影。
　　那个长廊有点儿弯曲，众多的支柱和顶上都爬满了那些攀爬性植物，周边还种植了一些人工草和一些很常见的不过梁晓栋还是叫不出名字的小小的白色的有6瓣的小花。因为那些攀爬植物的关系，整个长廊就算在白天也是相当的阴凉的，没有太多的阳光直射，当然也非常的灰蒙蒙。尽管如此，梁晓栋还是在那片灰蒙的色调之中分辨出了那个人的身影，他直觉告诉他没错，就是那个人。
　　站在明亮的阳光底下，梁晓栋就那么看着不远处的长廊。那个人转身就沿着长廊的路往深处走去了，凭感觉梁晓栋认为他还有点急速的赶路的意味。说不准是为了什么，梁晓栋当时就对孙峤他们说了句他有点事要去处理下就急急忙忙往那个人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在长廊里面走了没几步其实就能再次看到那个人的背影了，其实那个人也走得不算快，只是好像是认为走出了某些范围之后就放慢了脚步，已经走出了不长的长廊的那个人现在已经走在了阳光的底下，棕色的围巾依旧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围在他的脖子上，尽管在冬天的时候每个人都穿了很多的衣服以防寒，可是梁晓栋就是觉得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就想到了他那其实不算健壮——或者应该说挺瘦的身躯，哪怕那个人一样穿了不少的衣物，能让他有这么直观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那次在车里面曾经扶住了那个人的腰。
　　梁晓栋追了上去，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接着他看到了回过头来的那个人错愕的神情，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或者还带有了那么点儿淡淡的失落和，伤感？说不上，只是一种类似于失望的情绪在弥漫。
　　姜槐看着站在自己背后还有点儿喘气的梁晓栋，的确是有点儿惊讶的，因为自己刚刚才看到他和另外两个人在一起，至于其他两个人为什么在一起其实自己也是了解的，毕竟是同班同学在一起也不足为奇，可是让他介意的地方却是杨开开手里还拖着一个皮箱，那么就证明了杨开开是刚刚回学校的，而孙峤手里还拎了一些东西，姜槐不难想到，杨开开回来的消息，很可能只告诉了孙峤一个人知道——又或者说，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不过他更倾向于前者，至少能让自己的心里更舒服点。姜槐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自己还能这么完美地在想出两个可能之后还能挑出一个能让自己不那么沮丧的理由？不过现在姜槐更在意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梁晓栋，想着这个人会跑过来，难道是刚刚看到了自己，那么杨开开有没有看到？
　　梁晓栋看着姜槐的眼睛好像一瞬间往自己的背后看了下，明白了姜槐是那么一刹那以为杨开开也看到了他。梁晓栋发现自己追上去也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当时他就想追上去，或许他想追上去的是那天那个甩开自己手一个人走掉的人。
　　“……你真有够让人失望的。”姜槐看着眼前这个一句话都不说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嗯，啊？”忽然被拍了下脸的梁晓栋没有意识到其实这样算是被人占了便宜的，还是有点儿发愣地看着姜槐，毕竟一般男生里面是不会互相拍脸的。
　　“我说，你让我失望了。”姜槐再重复了一次，并且觉得刚刚的手感还不错，又趁着某人还没有回神的时候再拍了两下。
　　“……那么你以为会是谁啊？”梁晓栋问了这句话之后才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很有问题，顿时有点儿感到咂舌。
　　“至少应该是一位长得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是一个貌比潘安才压曹植，笑起来牙齿都能当牙膏的形象代言人的帅哥，可是你看看你，诶，大白天的不要这样好不？”姜槐其实还准备多拍两下，不过鉴于现在青天白日而且路上也不是毫无人烟，就稍微克制了一下。不过自从让梁晓栋知道自己是G以后，姜槐在他面前其实也不是很遮掩自己这方面的倾向了，反而有时候他会在这方面上打趣一下梁晓栋，因为看一个直男在这方面被调戏后海懵然不知的样子感觉十分有趣。
　　“难道你们这些人都脑子里面就只有想得到这些东西了啊，就没有想过其他的比较正常点的？”梁晓栋纳闷了。
　　“正常？什么叫做正常啊，梁晓栋学长。”姜槐的语调忽然低沉了起来，并且让梁晓栋感觉到他的视线有点儿灼热，“我们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不是和你们这些自诩为正常人脑子里面想的美女一样性质的东西么，怎么你们那些就能叫做风流或者正常的性幻想，而我们则要被扣上变态的莫须有罪名？”姜槐谈不上恶意却是有意地用自己的食指侧腹擦过了梁晓栋的嘴角，这样的动作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姜槐的动作有点儿大差点就碰到了梁晓栋的脸——然而事实就是碰到了。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有多少人这样假装亲昵接着占过你的便宜，在你完全没有发现的时候，又或者掩盖在了朋友之间的打闹中的，看似不着意实际上却是密谋已久的触碰，你能记起来多少？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变态的原因了，而我有100种解释能反驳你的观点，但是我不屑于这么做。”说完，姜槐转个身就往原来既定的方向继续走了，他没有可以提起方景——尽管他有心想提的，最后却融进了所谓的兄弟打闹里面去了。
　　梁晓栋看着那个渐走渐远的人，完全忘记自己追上来的原因了，只是有点懵在姜槐的忽然发难中去了。大概是自己刚刚的话刺伤了那个一开始就很好地武装过自己的姜槐，关于那个是否“正常”的字眼。其实梁晓栋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只是站在了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的角度上考虑了这个问题而已。然而让姜槐就这么走去梁晓栋倒是有点儿放不下，好像自己真的在不在意的瞬间做错了什么，于是他给姜槐发了条短信——不知道他会不会接电话，于是只好选择发短信——说明了刚刚他不是故意的。
　　没过多久梁晓栋就收到了姜槐的回复：没事，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梁晓栋想自己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梁晓栋任由着姜楠牵着自己的手走向一幢教学楼。
　　在安全将姜楠从人来人往的车站接回到她的学校的时候，因为女生楼是不允许男生上去的，于是梁晓栋被叮嘱在楼下等着。听话的梁晓栋静静地在楼下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期间他毫无目的地扫视了从他身边过往的人以及他目力所能到达的地方，发现这个学校还是挺不错的，大概他现在的脑子里面也只能想得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话来形容了。
　　在姜楠下来了的时候，梁晓栋注意到了她背上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不过一转眼她就跑到了自己的面前还牵着自己的手就走了。
　　梁晓栋自己对这个学校不太熟悉，于是就只能随着姜楠的脚步走，不过这倒是让他看清楚了姜楠后面背着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帆布的单肩背包，里面的物体应该是长形的，并且好像上部有一定的棱角，而且整体的形状，梁晓栋觉得很像一种东西。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们走到一个教室里面的时候得以揭晓了。
　　在一个不算很大的教室里面，到处都散落放着一些支架，梁晓栋认得那些都是用来放乐谱的，而他也看到姜楠从那个背包里面拿出一件东西——是小提琴，也掏出一本好像是拿来记录乐谱的本子摊开放在了那个支架上面。
　　姜楠对着梁晓栋含蓄地笑了下，拢了拢头发，随即将小提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摆好了姿势并且调整了一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演奏。
　　梁晓栋没有想到姜楠要给自己的惊喜就是这个，亲自拉一曲给自己听。在听了没多久之后梁晓栋感到这首曲子有点儿熟悉，在脑海里面仔细想了想以后就记起来了，是那天晚上听到的曲子，姜槐和杨开开合奏的那个晚上，姜楠现在所演奏的就是那天晚上姜槐用小提琴演奏的那部分。
　　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梁晓栋心里回忆起来，不过这首曲子并不适合小提琴独奏，或者说，原本就不是小提琴演奏的曲目，而当时姜槐演奏的是和杨开开的钢琴一起合奏的，因此里面的缺陷表现得没那么明显，而当现在姜楠独自演奏的时候，这里面的缺陷就十分明显了。
　　力度不够，转调的时候让人觉得生硬。当然，这些梁晓栋知道自己只能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可千万不能在姜楠面前说出来。所以在最后姜楠问他有何感想之类的时候梁晓栋只能说着还不错啊拉得真好啊之类的溢美之词。
　　“嗯，真高兴你喜欢。在家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曲子，因为那天晚上你听得挺认真的，于是我就试着学会了回来拉给你听，之前还怕你不喜欢来着。”姜楠有点儿低下头来，羞涩的笑着。
　　还好自己没实话实说，梁晓栋想，而且难得她能记住那天自己的反应，看来姜楠花在自己身上的心思不少，这样的女孩子很少了。
　　心里一动，梁晓栋往姜楠那边跨了一步。
　　不是很经典的场景么？已经偏斜的阳光透过窗口照射在教室的一边，空气中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尘埃，可视度还算中上的课室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个高挑的男生和一个手里还拿着手提琴的女生，那个男生的头低垂，那个女生的脚微踮。就像一张铅笔画稿，轻轻用橡皮擦擦出一道道的效果线，直到擦出那种属于青春的暧昧的效果。
　　然而那时候梁晓栋没有想到，只有那么两种人在当时会奉承姜楠，一种是爱着姜楠的人，一种是不想让姜楠失望的人。
　　看起来是一样的原因，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