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bonbon

4、 他叫什么名字？

　　四）
　　他叫什么名字？
　　谁？
　　那位安迪王子。
　　你叫什么名字？
　　谭圣文！
　　谭圣文！
　　什么？
　　他的名字呀。
　　他也是水手？
　　不，他喜欢海。
　　继续。
　　他说他喜欢大海变化莫测的性格。他要寻找。
　　寻找什么？
　　自由，漂泊一生得来的自由。
　　你呢，海在你眼里是——
　　至死不渝的爱！
　　你告诉过他关于美人鱼的传说？
　　是。
　　他怎么说。
　　经过几世的轮回，王子终将为寻找美人鱼之爱而随海流浪。
　　他认为还需要找寻。
　　是的。当美人鱼化成泡沫那一瞬就注定了她与王子要生生世世地寻觅。
　　我说过，找不到的，找到了就不是要找的了。
　　至少还有希望。
　　什么希望？
　　承诺，对爱的承诺。
　　他不应该习惯承诺的。
　　是的，但或许换个身份就不一样了。

　　下午被肖肖硬拉去见了陈医生。她是好意，可是，我恨透了医院那股消毒水味，那代表关死亡、消逝、还有——毁灭！出得来随手把药单扔了，其实，何必如此麻烦，两瓶安定省事得多。难道不是吗？

　　又是满眼的无边无际的蓝，疯狂地，放滥开来。美丽的浪花，一个挨着一个，旋转、旋转，卷入一个又一个的蓝色漩涡，沉淀，渐次沉淀。“呜——”风吹响了海魔女的号角，“安迪，我的王子，请回应我，请回应我……”哗——又一排浪头袭来——不要停，不要停，这迷死人的呼唤，这，痴迷的号角！

　　第二天是个晴天，肖肖一大早来找我，才知道，所谓的“一起去海边玩”是一大帮子人一起去的。地点选在夏日湾，一个看海的好地方。有点不好意思见高翔。可见了面，他还是原来那副样子，打起招呼来依旧懒懒散散的，倒让我怀疑昨夜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下车的时候，他却靠近我，在耳边轻轻问了句，“昨晚睡得好吗？”刹时，我的耳根子全红了。这时的他靠得好近，我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张狂的气息。担心别人看出异样，我紧走两步，跳了开去。然后，就听得他在后边狂傲不羁的大笑起来。
　　“嗨，高翔，你别欺负我们家可可。”
　　“我亲爱的肖肖小姐，您的忠告，小可铭记在心”，他的声音近乎挪揄，“可可小妹妹，对不起。”
　　看着他满眼的笑意，不禁在心里怪肖肖多事。
　　他甩了甩头发，“那就好好玩吧。另外，我这人喜欢做梦，醒来做了什么全忘了，懂吗？”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轻抚了一下我的头发，走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高翔就没了人影。看看一旁玩得开心的夏子豪和肖肖，我站起身来，“我去那边游。”没等回答，就走了开去。
　　下了海才知道失策。这海太大了。猛游了一阵，待抬头露出海面时，才发觉迷了方向。没办法，只好试着再往前游一段再想办法。可是，越游越远，看看不远处隔开的鲨鱼网，不禁玩心大起，奋力朝前游去。50米，40米，10米，好，快到了，快到了，就在这时，脚踝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心里一惊，正待挣扎，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动，是我。”是高翔，我放心地回了头。他从我身后游了上来，旁边飘着一个浮床。“上去？”他问我。点点头，心里没由来的高兴。待坐到浮床上，我才问，“原来你在这。”他哼了声，算是回答，“本来想在这舒服地睡一会的，没想到来了只美人鱼，还不知深浅地往前游。”我笑笑，“反正大海很平静的。”“大海永远不会平静的”，他的语调怪怪的，跟以往很不同，“大海千变万化，才是人类一生追寻的美丽。”
　　惊诧于他语气里浓重的感情，我转过头去，注视面前这个全新的高翔。有一种奇怪异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脸上，一直懒洋洋的神情不见了，消失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某些我看不懂的东西。这个高翔，不再是随时随地都吊耳郎当，满不在乎的高翔了，好像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种深埋在他心底的东西开始复苏。我模糊地感觉到，或许，此时的高翔，才是真正的高翔。海风轻轻地吹拂着，落日的余晖为温柔的海浪渡上一层灿目的光。我和高翔坐在浮床上，听着大海轻柔的呼吸，还有远处漂渺的号角声，空气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在浮动。
　　“喜欢海吗？”他突然开了口。
　　“当然，还有安徒生的童话——我的爱的安迪啊，我的爱的王子，你在哪里，在哪里……”我动情地吟唱。
　　“这是什么？”
　　“梦里的诗句。”
　　“是吗？那你认为海是——”
　　“至死不渝的爱！”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身旁的高翔震了一下。半晌，他开口道，“你看见了海深情执着的一面，而我，看见的是大海自由毫无拘束的一面。大海有太多面，就看你喜欢哪一面。”
　　“那你呢，你相信美人鱼和安迪王子的传说吗？”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编过一个音乐剧。说的是2月14日这天，经过几世的轮回，王子终将为寻找美人鱼之爱而随大海起航，流浪。”
　　我震惊地看着高翔，这么温柔的目光，这么低柔的嗓音，这么专注的微笑，我想，我要醉了，不，我已经醉了。真的，只听得耳边柔柔的海风，眼前还有一位温情脉脉的王子——醉了，醉了，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地球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多么希望这一刻就是永远，我和我的安迪王子，就这么，在海上漂游，直到永远……
　　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高翔的声音又重新响起，“不过，有些人天性喜欢千变万化的爱，就像这片大海，你永远无法预知，下一次的精彩会是在什么时候。太执着的爱，太不自由。”
　　“什么？”我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我说，我们回去吧。要不，肖肖问我要人，我可还不起。”这话——我逐渐醒了过来，熟悉的嘲弄，熟悉的懒散，还有熟悉的戏谑，立刻，我知道，那个熟悉的高翔又回来了。他又带上了那副吊耳郎当的面具。
　　“你坐着，我来推。”没容我有下一步的反应，高翔就跳了下去。
　　近岸的时候，我拉住他，“你会去海上寻找你要的自由吗。”
　　高翔撇了撇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下来吧，我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