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bonbon

3、嗨，海之女。 嗨，海之女

　　（三）
　　嗨，海之女。
　　今天你晚了。
　　是啊，自古最难消却美人恩啊。
　　陪女朋友？
　　情人节嘛。
　　在海上呆那么久了还会这么注意日子。
　　错了，正因为海上呆久了，才会这么注意日子。
　　怎么说？
　　每天过着单调的日子，只能面对日历想象生活。
　　情人节的海美丽吗？
　　跟往常一样。
　　是吗，他说2月14是美人鱼与安迪王子相会的日子，海魔女会为他们吹响号角。
　　他？哪个他？
　　什么？什么“他”？
　　真的忘了？
　　忘了！
　　这样好。
　　昨晚做梦了。
　　又是那片海？
　　嗯。
　　有没有想过真的去看看。
　　很多年前我去过，现在，不想去了。
　　为什么？
　　我怕。
　　是海，还是关于海的人。
　　这话题稍微有点形而上了。
　　那么，谈什么？
　　比如你的女朋友。
　　哪一个？
　　你今天陪的。
　　今天？我赶了三场约会。
　　她们真好涵养。
　　女人，有时很傻。
　　为一份连自己都不清楚的爱而坚持。
　　爱，太沉重，快乐才是真实的。
　　你对！

　　上了网，又是一夜没眠，唯一庆幸的是，今天大概不会再做梦了。洗脸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苍白得像鬼。盯了一会，拿起牙膏，一下一下，把镜子涂满——这屋子，有一个游魂就够了。

　　涨潮了。风，在狂浪里呼叫，激起千层高的浪头。铺天盖地的海水释放着灼烧的热情，冲泻开来，淹没了风，还有蓝天。美人鱼在激昂的号角声里快乐地和唱，“我的可爱的安迪，我的可爱的王子，请让我追随……”

　　“加水吗？”海魂里的waiter永远的彬彬有礼。
　　“嗯。”点点头，然后无意识地盯着刚添过水的玻璃杯。茶叶在水里愉快地翻了个转，正顺着漩涡，沉淀下去，就像是我现在的心情。坐在这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许更久。在等他吗？是吗——不是吗，摇摇头，继续盯着杯子发呆。
　　“欢迎光临！”
　　有人进来了。反射性地回过头去——哦，不是他，已要展开的笑容凝在唇边。也是，这么晚了，再说，今天是情人节，他那么多女朋友，怎么会来这。可笑的是，心里未尝不存在有一份“万一”，是啊，万一他来呢，谁能保证他今天不会来。看看表，离打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再等等吧。叹了口气，换了个较舒服的姿势，继续这无聊的等待。
　　嘀嗒、嘀嗒——当！一个小时过去时了。嘀嗒、嘀嗒——周围的WAITER已开始收拾残桌了。再看看表，11点50分，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他了。挫败地站起身，走了出门。
　　刚推开门就被撞到了一边，乍看之下，不由一愣，“怎么是你，高翔？”
　　他似乎喝醉了，倚着门，听到喊声，才抬起头来，而后萧索地一笑，“情人节快乐！”
　　我看着他，面容好苍白，头发凌乱地披散在额前，一副颓然的样子。
　　“你喝醉了。”
　　他还是笑，不过，这回有了点精神，站直身子，“怎么，要回去了？”
　　“嗯”，实在忍不住，还是问出声来，“你没事吧？”
　　一听之下，他竟狂笑起来，好一会才说，“我刚送第三个女朋友回家，你说，我像是有事的人吗？”说着，他忽然低一头来，盯着我。我尴尬地盯着地面，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一时间我竟有快窒息的感觉。
　　“我送你回家。”
　　“啊？”受惊地抬起头，立刻对上他近在几尺的面容，再一惊，“不用了，我可以——”
　　“走吧！”不待我说完，他已站直身子，双手习惯地操在口袋里，又恢复了那副闲淡的神态。
　　一路无话——似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默的。我悄悄地瞄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难免泄气，刚送好第三个女朋友回家，那么，这对他是家常便饭了，难怪这么自然。恍惚中，他的手靠近了我的，一骇，避开了；再靠近，还是避了开去，他也有可无不可的继续走路。心里直骂自己小家子气，本来嘛——
　　到家的时候，他朝我笑了笑，“好好睡觉，明天一起去海边玩。”
　　“什么？”我听不大明白，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半晌，一阵低沉的戏谑声散漫开来，“你跟她们还真是不一样，这样吧”，说着，他跨前了一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拥住了我。然后，我感觉前额一阵冰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地碰触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放开了我，然后转身离去，边走边摇着双手喊，“祝你有个好梦！”这时，我才猛然回过神来，啊，天哪，那个叫高翔的男人，刚刚——吻了我。是的，他吻了我。虽然，只是轻轻的碰触，可是，他真的吻了我。手无意识地抚上额头，“他吻了你，吻了你！”心底有几千几万个声音在朝我大叫，——那个人，我们甚至连手都没牵过，而我，却被他吻了——在我十八岁的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