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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是你吗? 是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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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是你吗?
是。
你爱我吗?
……
爱吗?
我爱你。……
原来换了个身份这三个字并不是这么难说出口的。
换了个身份我才问得出来。
为什么当初没问?
我怕听到答案。我宁愿想象,猜测。
那现在呢,不怕了?
还是怕。
那——
怕再次错过。
你愿意当扑火的飞蛾。
是,但没成功。
为什么?
他不接受。
你的爱太炽热,那只会逼走他。
为什么当初没人告诉我。
我以为你很聪明。
不,肖肖说过,爱上他就是我这一生最愚蠢的错误!
早上去办复学手续,路过海魂时,忽然决定进去看看。没有认识的人,肖肖他们毕业后就鲜少来了。选了个角落坐了,要了瓶酒。
“好的,马上来。”这的WAITER还是这么彬彬有礼,似乎发生任何事也不会改变他们温和的笑容,迟缓的步伐。“再给我包烟。”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酒和烟很快送来了。看了看,拿起酒杯,倒了三分之一,放在对面,然后,抽出一根烟来,用食指和中批夹住,低着头,凑近火苗,点燃。少顷,淡淡的烟草味散漫开来。“啪”一声关了打火机,把烟搁到桌沿,盯着徐徐上升的烟雾,有一会,意识开始恍惚。待再回过神来,对面桌上已坐了一个人。瞥了一眼,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人一身的白衣白裤,披散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是谁?我紧张地盯着他。他拿起身旁的酒杯,往里倒了三分之一,啜了一口,放在面前;然后,抽出一根烟来,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点燃,吸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烟雾,打火机在他里嘀溜溜地打了个转,“啪”掉在桌上。下一秒,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等等。”我心一凛,追了出去,可人已经不见了。快速绕回那张桌子,那蓝色的打火机赫然躺在桌子上。“对不起”,我叫住旁边的WAITER,“你认识刚坐在这里的那个人吗?”
“人?哪来的人,这桌子从刚才一直空着。”
“怎么会”,我一急,抓住他的手,“你看,这打火机是他留下的。”
“哦,小姐,这打火机从昨天就一直摆在这,怕是昨天的客人落下的。至于这桌子,刚才真的没人坐过。”
“没人”,我喃喃自语,抓着WAITER的手颓然滑落。
“小姐,你大概看花眼了吧。”
看花眼了。我抬头,苦笑一下,“也许。”是啊,网上有个谭圣文,这,没有。
是夜,海在沉睡。夜色笼罩的海水,迟缓的流动着。一种莫名的阴郁,翻腾的郁燥,在墨一般沉寂的海底泛滥,升腾——
今天在海魂聚会。高翔从开始就在跟新带过来的女朋友跳舞。我盯着他们,胃开始打结——昨天,仅仅只是昨天,同样的海魂,同样的舞池,高翔拥着我旋舞,耳畔是他浅浅的哼唱,“WILL YOU STILL HOLD ME TOMORROW”,今晚,他的怀里已拥着另一个人。他是不是也在她耳边哼唱同样的歌,不知道啊不知道。柔靡的音乐,阴郁的空气,退到角落,我开始猛灌酒,醉了,倒也好了。一杯,再倒一杯。忽然,旁边伸过一只手也握住了酒瓶。抬头一看,是高翔。怎么,女朋友走了吗?有时间注意到我了?推开他的手,继续往杯里倒酒。
“三分之一。”他开了口。
“什么?”
“我喝酒喜欢倒三分之一杯。”
见鬼了的他喜欢,我的心开始柔柔的发痛,我为什么要管他喜不喜欢。待放下酒瓶,却发现杯里的酒只占了三分之一。真不争气。我啐了自己一口。
“这样就好。”高翔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烟来,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低下头,凑近火苗,点燃,吸了一口,再徐徐地吐出烟雾,打火机在他手里滴溜溜地转着,“啪”掉在了桌上。
“别要求一些虚幻的东西,那样你会很痛苦。”高翔对着我半晌,又慢慢开了口。
“为什么,我不认为那是虚幻的,至少那天,在海边,我看见的都是真实的。”
“你认为世上存在一种力量可以阻止大海自由的流动吗,你认为有人可以抗拒大海不可预知的精彩吗。”高翔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没有温度。
“可是,佻不是也承认大海有深遂执着的一面吗,还有安迪与美人鱼……”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有些人天性喜欢千变万化的爱情,只对一种爱作出承诺,太辛苦。”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你真会这样认为——”,我有些歇斯底里了,“高翔,大海最精彩的地方正是它的执着,你不会不懂。人类追寻一生的,真的只是流浪的自由吗,真的只是这个吗,没有爱的自由,就是大海也会干涸。”
有那么一刹那,仿佛有那么一刹那,我似乎看到高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我以为自己说动他了,我以为那天海上的高翔又回来了,可是,也就那么一刹那,很快,那抹迟疑就消失了,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凝重,“可可,我一直很喜欢你,真的,因为你就像有时候的我——单纯、执着,尽管那种时候很少。你不知道,要想拥有那样的执着,需要太大的勇气与毅力。而我,缺乏这样的勇气与毅力。”
“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只要你想。”我急切地握住他的手。
“不”,高翔苦笑一下,缓缓抽离我的掌握,“我并不想骗你,我不想,最起码现在不想。”
我看着高翔,一个疲惫而没有神彩的高翔,忽然感到一种心痛,是的,我不愿意面对这样的高翔,那么,我还要逼他吗,还要吗。摇摇头,我重新倒了三分之一杯的酒,递过去。知道我的妥协,高翔那惯有的戏谑又回来的,“好吧,小姑娘,等哪天,我真有那份勇气了,我一定会告诉你,一定,我保证。可是现在,让我送你回家,好吗?”
点点头,我们并肩走出了海魂。
夜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