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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辗转得到李 ...

  •   辗转得到李姝颜的电话号码,预约好时间,周漾当天下午赶了过去。
      在一起的近两年时间里,洛暮极少提及家人,至少从未言及自己还有个姐姐,父母也只是简单几句带过,关于双胞胎的猜想,还是查看当年的卷宗时生出的,一死一伤,伤者一栏打出余漫随三个字。
      如此说来,他和如今的余漫随早就见过,当时他从葬礼上离开,神魂恍惚无处可去,听闻一同被撞的还有个女生,打车就到了医院,就想对方告诉他一句。
      都是假的。
      可世事从来不尽如人意,他几经周折终于找到病房,人却伤得很重,没有一丝生气地躺在加护病房里,随时有殒命的危险,更何况是说话。
      他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只敢匆匆看一眼就离开了。
      头脸都裹上了纱布,光看着就痛,一时间,他是不是还该庆幸,她当场死亡。
      可是,即便只是撞上去那短短的瞬间,也足以叫他锥心刺骨了。
      可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
      靠边停车,周漾仰起脖子揉了揉眼角,开门下车。
      他的颜值气场都足以吸引旁人瞩目,一出现在大厅,前台小姑娘立即热情地上前询问,他报上名字,对方愈发客气,带他乘坐电梯一直引路到董事长办公室。
      宇兴控股名义上还姓徐,实则已经易主。
      因为见识过洛暮孤零零一个人在青阳生活的缘故,周漾一直对她妈妈心有怨言,后来知道她妈妈是李姝颜,看到新闻报道里杀伐果断的女人,更是加深了李姝颜在他心中冷血无情的印象。
      可这些都是带有个人情绪的主观评价,从那天在徐鹤月的所见所闻看来,他或许对这个白手起家的商场女强人有点误解。
      总之,很复杂的一个人。
      所以,在听到办公室里传出声“进来”的同时,周漾下定决心,那就是——少点套路。
      前台小妹妹把人带到后离开,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姝颜正端坐于办公桌前看文件,头也不抬地吩咐句“坐”。
      不冷不热,听不出怎么想的。
      周漾在会客沙发落座,沉默以对,片刻后秘书送来杯咖啡,静悄悄地又出去了。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她看了看表,已然过去近半小时,她阖上文件,终于抬起头看向来客,“不知周先生登门所为何事?”
      客套的寒暄,面上却不见笑意,大抵是来自上位者的倨傲,犯不着赔笑。
      周漾心下暗忖,中规中矩地答:“徐鹤月一案,需要您的配合。”
      “哦…是你负责?”
      “嗯。”
      她呷一口咖啡,放下杯子颔首:“你问吧。”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徐鹤月是杀人凶手?”
      她略松懈地往后一靠,指节敲击桌面,不太肯定地答:“大概是……前天?”
      高成清醒,真相大白的日子。
      “多谢周先生费心了。”
      周漾抿了抿唇,嘴角下压。
      倒是没听出来多少谢意,更像嘲讽。
      “徐鹤月说,高成的车祸,是你做的。”
      “你是检察官,下次提问前,记得先收集证据。”
      而他们没有,指向徐鹤月的证据倒是一大堆。
      她拒不承认,周漾顿了顿,又问:“先前已经以交通肇事结案,什么原因让您决定重新调查?”
      “我没有调查,全是她在做,你可以去问问她。”
      至于“她”指谁。
      “余漫随是您的女儿?”
      “我们长得不像吗?”
      她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出来,嘴角扬起适当的弧度。
      周漾联想到洛暮。
      也是这样,笑起来寡淡的。
      于是,他干脆问了:“她到底是谁?”
      她没立即回话,起身缓步来到落地窗边,背对他俯瞰渺小的芸芸众生,良久才说。
      你去问她吧。
      ——
      从宇兴大厦出来后,周漾几乎都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下班回到家里,走到客厅了才察觉到不对劲。
      往常装饰客厅的毛绒玩具都不见了。
      显然,有人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进来过。
      周漾拿起茶几上的钥匙,蓝色的机器猫挂件,还是拿他的手机在网上下单的,一块儿还给他了。
      不过,她走得并没那么利落干净,片刻的休息过后,周漾换了身家居服打扫卫生,在她化妆的地方捡到几个发卡,一只口红,洗衣机里烘干了忘拿出来的文胸内裤。
      身体后仰倒进沙发里,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铃声是他们这一代人耳熟能详的一首老歌,高中那会儿校园广播常放,他跟着哼唱出两句,都要挂断重新拨打时,对方接了。
      那头不吭声,意料之内,周漾主动开口:“有东西落下了。”
      “扔了吧。”
      漠然的口吻。
      他捏着胸衣的肩带,触感像她的皮肤。
      “自己扔。”
      她默了几秒,方说:“那你寄过来吧。”
      接着念出个地址,还是文苑小区的房子。
      他依然不同意:“懒得寄,自己过来拿。”
      “你到底想怎样?”
      终是把人惹毛了。
      他无声地勾唇,心情又好一点。
      “见一面。”
      他看一眼手表的的时间,缩小范围,说:“今晚或者明天。”
      “没空。”
      说完挂断,不给他任何再发言的机会。

      余漫随没撒谎,她是真没空,要和温舒言去陵园。
      回来这么久,这也是她头一次去看她。
      两个人一同去了花店,默契一致地选了束纯白的月季花。
      她不敢开车,司机只能是温舒言。
      “风景好吗?”
      跟着导航走上高架,他寻常语气询问。
      她非常肯定地点头:“好。”
      景色独美,风水上乘,由他们徐家挑的地方,如何能不好。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陵园外。
      至今为止,余漫随只来过这里一次,还是在九年前,但记忆犹新,准确地找到目的位置所在。
      从进入陵园开始,两人就止了话头,人埋在半山腰,大概是越往上走越累的缘故,越靠近坟墓,步速也越慢。
      经过成排的坟墓就是她的地盘,独居一处风水宝地,风水师说可护佑子孙后代发达富贵,可到底只能浪费,她才十八岁,自己还是个孩子,何谈子孙后代。
      他弯腰放下花束,站定在墓前,慢慢抬起手臂,指尖触碰冰冷的石碑。
      一触即离,骨节分明的手掌顿住悬在半空,过去好几秒,才轻轻活动僵硬的手指,想再碰一碰,突然察觉到不妥,无力地放下。
      一旁的她,睁圆眼睛,瞳仁不可置信般无限放大,接着心中大恸,猛然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们,肩膀无可抑制地耸动。
      回去的路上,双方都收拾好了情绪,他说:“你们两姐妹,真的挺像。”
      墓碑里,嵌有她的半身像,长发披散,抿着唇一丝不苟的模样。
      “嗯,小时候,我们只要互穿对方衣服,有时连妈妈都会把我们认错。”
      “念书也在一个班,为了让老师同学区分,妈妈就让她把头发蓄长。”
      而她由于调皮活泼,就继续留短头发了。
      “可是后来分开了……”
      满打满算,她们一同成长的岁月,还没有别离的时间来得长。
      听出来她话里另一层意思,他温声安慰:“有了遗憾,才懂得珍惜。”
      “也许吧。”
      “舒言。”
      “嗯?”
      冬天日照短,四点不到天色已暗,他认真开车,她也目视前方。
      “我们会结婚吗?”
      他先是怔住,回过神后空出一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含笑打趣:“还主动求婚,想嫁了?”
      “嗯。”
      “回答个问题,对了就答应你。”
      “唔。”
      她鼓着腮,莫可奈何一脸的视死如归:“出题吧。”
      他闷笑一声,随便提了个问题:“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怎么跟我搭讪的?”
      她面露难色,没回想就直接祈求:“太久远了,给点提示……”
      他佯装动怒:“温舒言。”
      她一手掩唇,瞪大眼语气惊讶:“好巧唉,我有个妈妈也叫shuyan,太有缘分了吧。”
      他曲起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说话声也轻飘飘的。
      “恭喜你,答对了。”
      明明不痛,她故意捂着头,得意地笑:“嘿,那就好。”
      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乐,柔和了他坚毅的侧脸,她懒洋洋地歪在座椅里,不由想着,她能嫁给他,一定是世上最幸福最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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