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晓棠8319

9、第九章

　　第九章

　　第二天一大早，祁言景直接带着公司的高层去了政府，协商落实一块新地的拆迁事宜。

　　方圆一整个上午愁眉苦脸，坐立不安，连去找姚佳搭讪的兴致都没有。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晃得秦铮头晕。

　　“坐会儿行吗，怎么跟要上刑场似的？”秦铮终于在方圆第三十次从他眼前走过的时候抬眼看他，忍不住出了声。

　　“你懂什么？”

　　“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方圆闻声停下了脚步，慢吞吞地拖过椅子跨坐上边，对着秦铮严肃地问：“你有职业操守是吧？”

　　秦铮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到这句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要是今晚一旦出现危险情况，你能……算了，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他话说一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哪种危险？不会暗杀，绑架吧？不是个规格很高的晚宴吗，安保谁负责，至于这么凶险？”秦铮循循善诱。

　　方圆有点儿婴儿肥的脸蛋垮了下来，趴在椅背上有气没力地回答：“可能是我最近太焦虑想多了，也许不是今晚，也许不会有什么事儿，可少爷总不用保镖也不是个办法。”

　　“他最近得罪人了？”秦铮试探。

　　“幼稚。”方圆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说：“非要这么说也没错，其实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是很懂，我只知道少爷最近步子迈得太大，影响了不少人的利益。不但同行竞争对手怨天载道，祁氏内部更不消停。”

　　“那也不至于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秦铮不赞同。

　　“你不懂，小打小闹也能要人命。”方圆的话没头没脑，表情却货真价实地苦恼。

　　“这么金贵，那为什么不用保镖，矫情吗？”

　　“你懂什么，不靠谱的用了不如不用。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儿，给你买套衣服去吧。”

　　方圆迅速结束了这场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对话，拽着秦铮下楼。

　　他们住的酒店楼下就是高端的商业中心，方圆带着秦铮轻车熟路走进一家男装店。经理见到方圆一副尊敬熟稔的样子，好奇的眼光很有分寸地落在秦铮身上，并不令人反感。

　　“帮他拿套西装，晚宴用。”方圆简单交代。

　　“配色、款式有要求吗？”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考虑他自己，适合就行。”方圆瞬间明白，人家以为他又是帮祁言景带的伴儿置办装备。

　　他余光瞄了秦铮一眼，那人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淡定地接过衣服进了换衣间。

　　秦铮在得到预支的第一笔工资之后，给自己买了两件适合穿到办公室的衬衫西裤。他对穿着没什么太大的讲究，反正以前除了军装就是运动服。

　　所以，现在穿着一身一线品牌新款西装对着镜子，依旧没有多余的感觉。他转过身，迎着售货员掩饰不住发光的眼神，特严肃地问方圆：“这个，是公款结账吧？”

　　今晚祁言景要参加的是一个业内前辈发起的慈善晚宴，说白了就是客人拿点儿值钱玩意儿，互相捧个场，给主人脸上贴金，圈子里的人也借机聚聚，沟通感情。

　　很常规，没新意，除了发起人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爷，江湖地位很高，捧场的政商两界人物多点儿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晚宴在本市最新落成的六星级酒店举行，是庄园式度假酒店，大门离主体建筑群颇远。秦铮和方圆的车等在大门外，祁言景的车到了之后，他们两个坐进去，一起进入。

　　车辆缓慢地行驶在算不上宽阔的路面上，园林中灯光氤氲，日月交替的自然光线透过两旁高大的梧桐枝叶稀稀疏疏地洒进车里，将每个人脸上印上了阴晴飘忽的光影。

　　祁言景阖眸靠在椅背上休息，秦铮和方圆很懂事儿的保持安静。直到下车前，祁言景睁眼，方圆才开口：“今晚请了不少娱乐明星和媒体，汪臻说他也来，他问今晚结束以后能见面吗？”

　　原来做“小朋友”需要这么有觉悟，见面得跟助理预约，秦铮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记下一笔。

　　祁言景想了几秒钟，说：“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让他过来帮我挡点酒吧。”

　　这个场合，这种活儿还真只有汪臻这样身份的人适合做。不得罪人，还活跃了气氛。

　　“少爷，你哪不舒服，严重吗……”方圆没等到回答，祁言景已经从司机帮他打开的内侧车门下车，他赶紧拽着秦铮跟了上去。

　　祁言景在门口遇到熟人，并肩边聊边一起走进去。方圆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

　　进入宴会厅之前，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递给秦铮。

　　“用你名字开的，一会儿少爷要是累了醉了，你带他上楼休息，我得盯着把拍卖程序走完。”

　　“我没证件也能开房，这酒店管理也不怎么样。”秦铮若有所思的看了方圆一眼，接过房卡，指尖摸挲了几下，放进兜里。

　　“这家酒店也有祁氏的股份。”方圆视线避开秦铮，低头跟了上去。

　　主宴会厅是典型的奢华风格，金色为主的基调难得做得不算艳俗。秦铮对这种场合的记忆，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几岁的时候，被他妈生拉硬拽做木偶所支配的反感，但随着秦司令步步高升，秦夫人也愈加深居简出。最近几年参与这种场合，基本都是在出任务。

　　他不着痕迹地迅速扫视一圈，凌厉的眼眸冷了几分。

　　他们到的比较晚，祁言景被直接引入了主桌，方圆和秦铮在侧边隔了两桌。刚落座不久，在灯光和音乐的示意下，熙熙攘攘的寒暄走动静了下来，晚宴的召集人沈老爷子在两个青年的陪同下，步履庄重地走上舞台。

　　沈老爷子精神矍铄，身板也挺拔，看不出已经八十好几的岁数。开口讲话中气十足，一番客套话也听得大家如沐春风。不过，秦铮没仔细听，他的目光都落在老爷子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与酒吧偶遇那回不同，两人今晚着装都很正式，但气场没变。一个高高在上的疏离冷淡，一个天真可爱下裹着狡黠复杂。

　　感受到秦铮微微诧异的目光，方圆善解人意地开始八卦：“没错，那晚就是他俩。左边那个是沈家嫡孙，老爷子的宝贝疙瘩。这一代掌权人，沈之若。别听名字斯斯文文的，看样能看出来吧，这可是个狠人。好在跟我家少爷挺投缘，关系不错。右边那个，那个……”他突然一卡，一时没找到准确的语言来表达。

　　信息已经够了，秦铮没兴致刨根问底，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第一件登台的拍卖品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拍卖在晚宴过程中交叉进行，顺序、价格、买家卖家几乎都遵照套路按部就班，偶尔小规模的竞竞价，也是活跃氛围而已。

　　祁言景跟沈家人所在的主桌无疑是整个会场的焦点，来来往往的寒暄敬酒就没停过。沈老爷子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休息了，原本也就是来给自己家大孙子站站台。他这一撤，场上气氛更随意起来。沈家公子和祁言景成了被团团围住的目标，几乎身边就没断过人停过杯。

　　方圆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祁言景那边，汪臻刚过去不久，挤到身侧，但基本上不起什么作用。

　　虽然平日里这种应酬也不少，祁言景的酒量很好。但现在情况不同，尤其今晚。

　　又等了二十来分钟，在祁言景又被围着劝了几大杯之后，方圆有些坐不住了。蓦地，一个熟悉到令人咬牙切齿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正一步三晃地朝祁言景靠过去。

　　方圆腾地一下起身，“小兔崽子没安好心，走，过去看看，找个机会你先带少爷上楼。”他招呼秦铮一起往主桌的方向走。

　　刚起身，猝不及防地，一个穿梭在人群间送酒的服务员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朝他们两个的方向直扑过来。

　　一瞬间，秦铮想到了很多。虽然身体比意识更快，但他还来得及强行收回本能反应，任由意外发生。

　　一秒钟后，一整个托盘的红酒杯噼里啪啦，一点儿没浪费全部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和方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