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晓棠8319

8、第八章

　　第八章

　　一连几天，秦铮都跟方圆干靠在办公室，琢磨他家主子的一日三餐。每天跟祁言景的互动就仅限于早上一起过个马路走到公司，晚上一起走回酒店时候的偶尔点两下头。还经常赶上人家在看文件，接电话，连分到个眼神的机会也没有。

　　“酒店每天早饭的花样不够多，还是得隔三差五让粤风斋送……中午晚上都是饭局，吃夜宵又不健康，汤上边得多下点儿工夫，我一会儿给陈妈打个电话……”方圆咬着笔头，对着每天早上更新的祁言景密密麻麻的日程表絮絮叨叨，反正这些琐碎的话题秦铮一般不会搭话，但有个人听总比自己干巴巴地叨叨要强。何况，这人还有别的作用，有他当挡箭牌，自己找姚佳姐姐唠嗑都理直气壮得多了。

　　“小圆儿，你看看今天中午的菜行不行，有没有老板忌口的，这两天跑了好几趟工地，我让他们加了清肺的果茶。”姚佳挂了电话，方圆办公室传真就响了起来。

　　秦铮绕到方圆身后，打眼瞅了瞅，揶揄道：“你家主子是纸糊的还是面儿捏的，这么大的人了，吃饭用得着这么仔细？”

　　“我家少爷日理万机，养活好几万人呢，能跟你似的，活得这么糙？”方圆仔仔细细地在传真上划来划去，还不忘打嘴仗：“你说说你，整天吊儿郎当不上心，一点儿招人疼的天赋都没有，跟人家怎么比……干脆早点儿放弃，我也省点儿心……”

　　这个人家是祁言景目前公开的“小朋友”，一个正在从二线向一线努力的小明星，汪臻。

　　秦铮第一回听姚佳他们提起，就上网搜索过。本以为是个肤白貌美的佳人，没想到却是个朝气蓬勃的小鲜肉。回想起祁言景公开的那些模模糊糊的花边新闻，好像都是女伴。

　　这种事儿就算私底下不忌讳，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的吧？

　　秦铮瞎琢磨的间隙，方圆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菜单上。

　　“你说到底是按他口味来，还是按营养搭配啊？”方圆慎重地又划下一道，表情郑重地跟签署重要合约似的。“算了，问你也白问，不上道儿。”

　　哼，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扔部队里锻炼两天，就什么都吃了。不过，照这变态的工作时间和强度，还真不比部队训练差多少。想到这儿，秦铮将对方圆前一句的回答闷在心里，直接应了后一句：“我天赋不行，你帮帮忙呗，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不能当白眼狼儿，你说是不是？”秦铮意有所指地点了点传真，又朝姚佳的空位飞了个眼神。

　　“不是清白得不得了，不承认自己是来作奸犯科的吗？一天天鬼话连篇的，哼哼。”方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说了我不是，你不信啊。反正做不做都得被冤枉，还不如努力一下。听说老板出手大方，分手费都够下半辈子挥霍，我缺钱你也不是不知道。”秦铮一本正经地满嘴跑火车。

　　方圆被唬地一愣，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秦铮义正言辞否认的时候，他怀疑这个人嫌疑很大。现在这幅嬉皮笑脸承认的样儿，他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方圆仔细睨着，这家伙长得可真好看，不同于那些小朋友的好看，是那种端正到让人一看就想敬礼，怎么说来着，就是一身正气。这几天接触下来，虽然面上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但还是能看出来，受过很好的教育，不该是干这种事儿的人。

　　“缺钱就干这种事儿？”方圆习惯性地往斜对面陆氏集团大楼一指：“你去把那小子揪出来揍一顿，我给你双倍价钱。”

　　“你这是搞策反啊方助理，可惜，干我们这一行的也有操守好不好。”秦铮凭空对按在他脑袋上的雇主表达忠诚。

　　陆雨，这名字已经被方圆在他耳边磨出茧子来了，真有点儿好奇，这么执着地抓祁言景私生活小辫子，这人到底是情敌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按照方圆的说法，这位陆家独苗陆小公子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文艺世家李家大公子李墨昀情有独钟，偏偏李家公子独独欣赏他家少爷。以前都在一地还好，陆雨大不了天天黏上去献殷勤。可自从三年前李墨昀去维也纳常驻，陆雨摸不着人影，就将怨气对准了“情敌。”一门心思觉得，墨昀哥哥不理他都是祁言景的原因。明明他一心一意掏心掏肺，祁言景三天两头身边人不断，李墨昀怎么就看不清楚。

　　一句“大人的世界你不懂，他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彻底将陆雨惹炸毛了，不抓住祁言景偷腥的铁证誓不罢休。奈何手段不行，祁言景看在上一辈交好陆家又在关键时刻帮过他的面子上刻意纵容，才有这一场场过家家般不痛不痒又无休无止的闹剧。

　　以上是秦铮在方圆苦口婆心挽救失足青年的劝告中总结出的来龙去脉，不过他对方圆的情商持怀疑态度，进而也不太相信他的判断和转述。

　　“操守，你们还敢签合同啊”方圆冷笑：“这种侵犯别人隐私，涉险欺诈，是违法的，你懂不懂？之前放过几个是我们家少爷心软，不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着，到我这儿心就硬了？”秦铮反问。

　　“也不是，”方圆挠了挠脑袋，“但你们也不能欺人太甚啊，已经够乱套的了，唉……”

　　方助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明显的走神，连他家少爷回办公室都没发现。

　　秦铮可不想浪费时间，比起方圆怎么看待他，跟那人讲上两句话更重要。他一把薅起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方助理，就往门外推。

　　“你主子回来了，快去请安。”

　　“欸，欸，你别拽我，请什么安，你当我家旧社会啊？”

　　两个人拖拖拽拽走到门前，正赶上姚佳汇报完工作开门走出来。祁言景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这两位别扭的表情和动作颇有点儿欢喜冤家的架势。紧绷的神经蓦地松了几分，疲惫的嘴角挑起弧度不太明显的微笑。

　　“老板心情不好，哄哄。”姚大美女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用气音传递情报。

　　“有事？”祁言景嗓音有些暗哑，像大提琴在调音，他说：“我有五分钟时间。”

　　这魔鬼作息，喘气是不是都需要计时？真不是人过的日子，秦铮后知后觉，祁言景第一天见面对他在时间上的宽容，几乎称得上奇迹。

　　方圆面对祁言景要比面对姚佳自如得多，也不用秦铮在身后捅咕了，自动自觉地凑上去：“少爷，昨晚说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祁言景眼神越过方圆，对上他身后，眼下有些微微泛青，但目光沉静。他温和地问道：“秦铮，这几天还适应吗？”

　　“不错，方助理非常照顾。”秦铮朝方圆大方地抛了个眼色儿。

　　“少爷，他是我助理，我能管好，你操心操心大事儿好不好。”方圆提醒。

　　“什么是大事？”祁言景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

　　方圆瞥了秦铮一眼，欲言又止。秦铮打定主意厚脸皮，眼神飘向别处装接收不到信号，赖在祁言景办公室纹丝不动。

　　祁言景挑眉，手下压着堪比辞海厚的文件，“还有三分钟。”

　　方圆情急下只好将秦铮当空气：“明天的晚宴，先凑合用国内那几个不行吗？是差了点儿，多带几个呗。”没头没脑的话，他以为秦铮听不懂。

　　祁言景无奈地看着他：“就那几个，是保护我还是拖后腿啊？再说了，这种场合，我们是去捧场，不是去砸场子，你觉得好看吗？”

　　“那你也不能自己动手啊，”方圆小声嘟囔，又提高了音量：“怎么办，谁知道他们会临时签证出问题，本来都要上飞机了。”

　　Moore真是个值得信任的革命战友，秦铮差点儿憋不住笑。

　　“本来就是你自作主张，到了我也不会用。况且，也不是一定会有动作。”祁言景将目光收回到手中的文件上，慢条斯理地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也不是没做过。”方圆瞪了秦铮一眼，突然开了窍，又有点儿犹豫，“你，听说你身手还行？”

　　秦铮拿乔：“听谁说的？”

　　方圆不情愿地朝祁言景努了努嘴，祁总善解人意地抬头，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那，那，带他去行不行？”方圆像抓了最后一棵稻草还颇为嫌弃。

　　“你该问人家。”祁言景在五分钟的最后一秒给了回复。

　　方圆复杂的眼神落在秦铮脑袋上。

　　“我就勉为其难吧。”被嫌弃的稻草生怕方助理的脑回路转出别的道道，连啥事儿都不敢问，赶紧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