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王妃》石榴16

29、京师徐府

　　在阿满准备嫁妆，待嫁的这段日子里，京师和镇北城围绕着她的话题却是不断。

　　镇北城还好，毕竟地方小。再加上陈韵之的婚事，老陈家属实是又活在风口浪尖。

　　前脚姐姐的婚事定了，这后脚妹妹也觅到良人。许秀才家拿着东拼西凑借来的五十两，就算把婚事定下来了。

　　陈二婶咬着银锭子，心里的不痛快倒是得到些许安慰。

　　嫁就嫁吧，好歹是读书人。要不那家老太太大嘴巴出去乱说，家里这二愣子名声算毁了，再嫁可就难上加难。

　　外人爱嚼就嚼去吧，被说得多了也能形成习惯。

　　京师虽远，但借着顾丞以及暗卫时不时地传消息来，徐景宁和阿满也知道不少。

　　顾丞说老王爷听到儿子要成亲的消息后，高兴坏了，以前家里管得严，他听个小曲摸个小手啥的都得悄悄把自己私库里的东西变卖些，现在好了，牌不打，楼子也不逛，甚至还在收拢家业，说要给大孙子留着。

　　家里的王氏日益暴躁，拿老王爷没办法。不只是现在没有办法，她年轻时也不知该怎么对付心不在她身上的王爷。年轻时对徐老王爷一眼万年，靠着家里的权势硬是争来个平妻当。熬了十年把那女人耗死了，结果相公的心依然不在她身上。外面的莺莺燕燕最是该死！

　　这诺大的家她一守就是半生，守到人老珠黄却是什么也没守信。

　　一腔怒火逮哪撒哪。整个王府的下人都是胆战心惊，把心担嗓子眼里做事，连走路都踮着脚跟，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王妃生气。就这样，王府里还是整日有处罚下人的声音传出。

　　“去，告诉姓徐的，我身体不舒服，让他赶紧回家。” 徐王氏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手里端着碗苦中药，喝一口皱着眉，拍拍胸口，嘴里哎呀哎呀～～

　　下人找到老王爷，徐良坤继续钓他的鱼，理都不想理，惯是能装，今天病明天软的，“让她躺着吧。

　　徐王氏在床上挺了半日也不见人回来，左等右等就等来了这句话，实在是气人的不行。干脆也不躺了，唰的耍开被子，迈腿就下了床。直接砸了徐良的书房，站在一地狼藉中气十足地下达命令，“出去找，给我把他带回来！”

　　这时刚进门的徐景端叹了口气说话了，“娘，您这是何必。”

　　徐景端就是徐景宁的弟弟，同父异母，乃现任王妃所生。 前面被徐景宁收拾过一次，如今瘸了一条腿，“爹的人回来了，心思却是在外面。您又何必难为自己？”

　　“废什么话，快去找。”

　　“娘，没人手了。上次徐景宁回来把我撸了个干干净净。”

　　继王妃听到这话把书桌上最后一只摇摇欲坠的瓶子也给砸了，“没一个好东西，都不是东西！姓徐的从老的到小的都不是好东西！”

　　“娘，我不是姓徐嘛，您这一棍子把人都打死了。”

　　当娘的正在气口头，顺嘴就嚷了一句，“不一样，你不.....你也给我滚！”

　　“我不？我什么不？”徐景端疑惑地问。

　　“你也不是东西，屁用没有！给你培养了多少人，花了我多少银子，结果呢！！人没收拾了自己还折了一条腿。没用，废物！”说到激动处，徐王氏又哎呦一声，捂了捂自己的头，“不能激动，不激动，我头疼，我的药呢？”在自己胸口又拍又摸的找出个瓷瓶，赶紧倒了一粒黑乎乎的东西进嘴。

　　这药仿佛很有效，徐王氏立马不叫唤头疼了，激动的心也平衡不少。

　　徐景端娴熟的拿过水杯递过来，“是是是，我是废物。可是娘您听说没，哥哥要娶的只是个边镇一军户家的女儿啊，那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人家。”

　　嗤！！

　　徐王氏露出鄙夷，“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家领？当我是死的不成！他徐景宁最好老老实实娶我娘家姑娘，别的休想进我王府大门。”

　　“娘，您钻牛角尖了不是。我那些表妹个个花容月貌，家境多好啊。哥哥既然不喜这些高门贵女，你就让她娶个刁民，泼妇好了。”

　　“我徐家娶那么个刁民进家岂不是让京师笑掉大牙。”

　　“娘，她们笑您干什么，是哥哥非要娶的啊。您不光要让她进门，还得负责调教指导不是。”

　　徐王氏一愣，调教？指导？

　　徐景端再接再厉，说得更明白了，“是啊，她从那种小地方来，一切都不熟，什么也不会，为了她出去不丢人，您是不得好好教教？”

　　这下明白了！徐王氏轻轻抚掌，“一个军户的女儿指不定如何的粗鄙不堪，我做为母亲是有义务教一教。”

　　“是吧。您一边教着，一边也得替我好好说个亲，儿子我听您的，您让我娶哪家贵女我就娶哪家。绝不忤逆您。”

　　“好儿子。母亲绝对给你找最贵的。”

　　徐景端笑得更加开心了，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身影。

　　徐王氏越琢磨越觉得此事可行。老大的媳妇出生乡野，无规无矩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老二媳妇名门闺秀，知书达理。

　　如此一对比，那徐景宁的脸还往哪放，还在京师怎么混！

　　想到这继王妃总算安静下来，斜着眼瞅自己儿子，“没想到你受一遭难，心智成熟不少。”

　　“是母亲教导有方。”

　　“好儿子。看来对你哥哥的事，咱们不仅不能反对还要大力支持。”

　　“当然。您还要去外面诉诉苦，当初您给哥哥说了那么多好姑娘他相不中，非要自己找个野丫头，这可赖不到您头上。您处处尽心尽力，是他不知好歹。您事事依他顺他，做为嫡母帮他教养媳妇孙子，他不乐意也得忍着，还得对您感恩戴德。”

　　徐王氏咯咯笑出声，心情舒畅不少，教养媳妇孙子？
　　怎么教？怎么养？那可是学问了。

　　温柔教导是教。棍棒加身也是教。

　　养得一身正气是养，歪门邪道也是养。

　　爱热闹爱打听爱八卦那是天性，不分地界，不分尊悲的。

　　在徐王府传出那大公子要娶亲的消息后，京师里的贵太太们也三五一伙地聚起来。

　　惟一和镇北城的区别就是那些大婶大姨们是席地而坐，这里的人们却是支张桌子摆着糕点水果，打扮精致地坐在凉亭或者是花丛里而已。
　　“徐家大公子要娶媳妇了？”

　　“据说是。他那继母一边忙着粉刷家一边四处相看呢。”

　　“咦？奇了怪了，都要娶媳妇了还相看什么？”

　　另一个捂着嘴悄声说，“我就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能往出传啊。”

　　“你说，你说～”

　　“听说那姑娘出生不怎么样，那姓王的正四处打听那些未说亲，年龄适合的千金小姐呢。”

　　“这是对那姑娘身份不满意，想提前定一个？怪不得我最近老是看她花枝招展地挨家逛呢。”

　　“我家也收到帖子了，原来如此。”

　　“那大公子人品相貌没的说，她也往我家递贴子了。”

　　“也给你递了？那她要是求娶你家秀姐儿，你愿意？”

　　“愿意啊，咋不愿意。景宁那孩子给你当女婿你不高兴。”

　　“这说得，不光咱们这些当母亲的，我都不用问，我家那疯丫头一定是一百个乐意的。”

　　这些当娘的嫁过一次人老娘们，更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有吸引力，好的谁不嫁啊！

　　人俊、钱厚、有权、后宅干净，这还要啥！

　　于是王府继妃徐王氏在给儿子相亲的路上走得越来越顺。去哪都受到热情地欢迎，盛情款待。本来有几家她不敢登门的还借着赏花宴邀请她去做客。她明里暗里地打听人家女人，那人家更是爽利，还不等她张嘴，就噼里啪啦一顿介绍，最后还不忘夸他儿子几句。生生给她夸出了错觉，自己那瘸了一条腿的儿子就是众夫人互相争抢的香饽饽。

　　不过再一想这也能说得通，毕竟他们家是王府啊。这些公侯伯爵尊贵是尊贵可还是差点。

　　于是她挺直腰板，开始拿捏这些妇人的心里了，在众多贵女中挑挑拣拣。

　　有的妇人见她左右拿不定主意，还把自己女儿不停地和别人对比，也是心下不乐意，于是就直接问，“您那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啊？应该让小辈们见见面，有的时候咱们看的挺好可儿女们不喜欢，有时候咱们看着不怎么样，可那些小冤家就是看对眼了，您说是吧？”

　　徐王氏一想，确实是。景端现在是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有想法了，“您说得对，是应该让孩子们自己处一处，我们景端一直在家，他随时有时间，您那边呢？”

　　贵妇人们集体一怔，然后你望望我，我瞅瞅你，怀疑自己听错了，“景端？您那不争.......呃，二儿子？”不争气还游手好闲的老二？

　　“是啊，我二儿子！”王氏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噢～～

　　散了吧，散了吧大家。

　　“那个徐夫人，我们没什么时间的，最近快过节了，大家都忙哈～” 有礼貌的直接找个借口走了。

　　不想理她的，那是真的不想理，话都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日你先人的 ！！！

　　原来是给老二找媳妇啊。

　　奶奶腿的不早说！害老娘在你这儿又当妹妹又讨好的。徐景宁那是开府另过的王爷，也不是你亲儿子，自家女儿嫁过去不用看你这张老脸，用立规矩，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正妃。

　　你家老二呢？要啥没啥，还少一腿！ 还有你这个不怎么好处的婆婆，疯了吗？哪个会把自己精心养育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的姑娘往你那送？你们除了有个老王府的宅子还有啥？你家老二？我家的庶女都不会给你的。死了你的鬼迷心窍吧。拿着大公子的名头骗媳妇，真行啊。

　　徐王氏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突然间悟了，也明白了！

　　她们喜欢的是景宁啊？她的端儿哪里差了？差哪了！

　　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在别人家撒泼，于是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于是徐老王爷的另一间起居室也遭了秧，与隔壁稀巴烂的书房交相呼应。

　　徐景端这些日子一直在等着好消息，闻声赶来，“娘，您这是又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你但凡出息点娘也不至于去受气。”

　　“相看的不顺利吗？”

　　“顺利？本来很顺利，一听是你.....娘再给你找。总有一家眼不瞎，还有眼光的！”

　　“娘，您看见沈姑娘了吗？”

　　“户部尚书家的？”

　　“是啊，娘您看见了？她怎么说？”

　　徐王氏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实在不忍打击他，哪怕是给徐景宁说亲，也得先探探人家的意思，不敢冒昧，何况是你啊二儿子，“儿子，娘听说那姑娘是个傲的，你脾气也急。不合适。”

　　“我不急啊！傲点好，她长得那么好，骄傲点不是正常嘛娘。”

　　“.......儿子啊，不合适。娘给你找个温柔的又爱重你的。”

　　你配不上，配不上，儿子你配不上！

　　“娘，我喜欢。”

　　“没得谈，去吧。”娘要脸，娘的脸也是脸。

　　“娘？”

　　“端哥儿，娘现在头疼！ 你去把娘的铜镱拿来。上面有些糊了，你给娘好好擦擦。”

　　“哦......我说啥您说啥呢。”

　　徐王氏终于发飙了，一拍桌子，“快点给我拿去！”

　　“好好擦擦！！”

　　“擦得能看清人！！！”

　　？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