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京师沈月 ...
-
尚书府的沈小姐傲是傲但她确实有傲的资本。青丝如瀑,肌肤胜雪,体态婀娜,一颦一笑间俱是高门千金的底蕴和修养。
因为一出现就会成为焦点,被女孩子们真真假假的恭维攀比,男孩子们的眼神又太过于热烈。她很不喜欢,宁愿在闺阁中看书下棋也不愿出去。
除非不得已,谁叫也不出去。
所以传出她傲。
可是,傲这个字在她这不是贬义词。越是不出去,外面关于她的话题就越多。
此时她捻着棋子,对着池里的锦鲤发呆,那个曾经飞身一跃把她拉上岸的哥哥要娶别的女人了,从此日夜相伴的不是她,秉烛长谈的不是她,相濡以沫的长长久久相伴的更是她……
景宁哥哥想好了做的约定吗?那个徐王氏一直给哥可口可乐说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如今他真的娶了个不知名姓的姑娘,这算什么,是破罐子破摔随便谁都好了? 可她不是一直在等着吗,徐王氏四处相看时她都迈出家门打算赴约了,娘亲再一打听原来是给二儿子,她只好回来继续等。可等啊等盼啊盼,景宁哥哥却连一封书信都没,但凡他透露出一点意思,那她愿意丢掉熟女的矜贵主动提起亲事。
可,等待多年的结果是——她好像要没机会了。 该怎么办呢?好书要不要去趟镇北城?那地方又偏又远,民智未开,估计还有野兽出没。她该怎么去,往哪条路走,走几天?路上带什么东西,该去哪找景宁哥,还有娘和爹肯定也不让她去……
哎,该怎么办啊?
跟着景宁哥哥的丞哥是不是回来了,对了,可以找他问问情况!
顾丞抢过马宽的差事,早早就回了京师。一路走一路想,他至今想不明白为何徐宁宁可以那么干脆利落说娶说要娶? 是娶,不是纳!
徐宁宁对于陈姑娘被带走的始末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清楚详细。他难道不知月三王子的爱恨情仇,不怀好意? 不是,他知道。
他难道没看见陈姑娘的狼狈凌乱,虚弱无力? 也不是,人是她亲手抱出来的。她外面裹的衣服还是他的。
那,为什么会轻描淡写的毫不在意!
即使陈家姑娘再漂亮,再有性格,再招人眼球,讨人喜欢,那把她纳进门啊,凭他们的身份陈家也是高攀了。
为什么可以毫无隔阂,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要娶了呢?
是不是阿满没事,被救得急时她还是完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可以娶……那样的姑娘谁不想娶呢。
可,可是,万一呢?
他不敢赌,也无法坦然接受,所以他逃了! 他在意很在意,他没有徐宁宁的大度与无所谓。
他在属于徐宁宁的新房里忙进忙出,看着亲手置办的一件件贵重物品,想象着徐宁宁和陈阿满在这里生活的画面,徐宁宁会在这里亲她,抱她……顾丞闭了闭眼睛,算了吧顾丞,一是她根本就没给你机会,别执着了。二,你得承认你过不了自己心理的那道坎,你介意,你膈应。
这些日子他无数次的想,如果,就是说的如果,如果徐景宁也介意,那他挺身而出愿意接盘承诺娶她,那她会不会同意嫁?
会吧,他家世不赖,京师也有头有脸。
不会吧,她那性格,爱一个人是那么明显,爱着宁宁又怎会嫁他。
纠结到最后,顾丞把自己说服了,他放弃! 不属于自己的就要排除在心门外不能再让她扰乱心神了。
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算了。
顾丞迈着轻松的脚步走出徐王府的大门,王府小厮热络地把他迎进送出,那继王妃还来看过他,送了几株珍贵牡丹。真是稀奇了。那女人向来看他们一伙人不顺眼,这粉饰婚房她倒是毫不阻拦还挺积极。
搞不懂。
他发现他好像不懂女人了,明明这以前是他最为骄傲的资本,觉得最简单的东西。
等他看见门外一个不认识的小厮悄悄对他说,“尚书府沈小姐想见他一面”时,他那是结结实实的愣住,没反应过来。
尚书府?沈小姐?那个闭门不出,美貌传三界的沈月找他了?他曾经费劲心思,用劲方法把自己快变成一只舔狗都无法好好搭句话的沈高贵要见他?
不明白,不理解,不懂!
我顾丞原来是真的不懂女人。
顾丞被沈月的小厮领到一条很少人走动的小巷子,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有一身武艺傍身,否则很难不让人怀疑前面是有什么陷阱。
沈月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等,她隔着车帘与顾丞打招呼。“丞哥,好久不见!”
嘶~这小嗓子听着真舒服,顾丞哟了一声,“好久不见,月儿何事找我?”
“丞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日子了。”
“都有些日子了也不跟我们联系。”沈月随口寒暄着,想着如何进入正题。
顾丞却是心里一动,这丫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满京师的男人都没相中,突然想起他的好来了?“怎的?听这音还有些怨哥哥了?我当然想联系你啊,以后我......”
“是吗,你不是一直和景宁哥哥在一起吗?怎么他不回来啊?”
“过些日子,那边他还有事。”
“他在忙什么,他要成亲了是不是?” 沈月觉得自己已经耐心铺垫很多了,这句话问得应该很自然。
顾丞明白了,原来如此。“是啊。景宁哥在等女方定日期,他做不了主。”
“他做不了主?”
“那女孩挺凶,你景宁哥啥事都听她的。”
沈月骤然间拉开帘子,一张煞白的俏脸,急慌慌求证,“那女孩子很漂亮吗?跟我比呢?”
顾丞心下叹气,自己这趟是白来了,宁宁那个冰冷冷的人艳福倒是不浅。
“她是不是比我还漂亮?”京师人不都说我最漂亮吗?那她呢?“她是什么样?”
“不一样,她是凶巴巴的漂亮,你.......”
“丞哥,你能给我给景宁哥带句话吗?让他来见我一面?”
“月儿啊,估计不行。丞哥可以给你带话,但......”
“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话音刚落,沈月就放下帘子,马车缓缓驶离,
什么办法?你能不能有点耐心等我说完话啊。顾丞无语地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心生挫败。 怎么喜欢徐宁宁的女人都这么难搞,还是难搞的女人都喜欢徐宁宁那种的?
就没人喜欢他吗?不对呀,明明昨天小红小柳小绿看见他来都激动的红着小脸尖叫呢。
京师这边收拾的也差不多了,毕竟有银子东西什么买不到,要多少人手有多少人手的。就是不知道镇北城的徐宁宁到底把日子定在什么时候了。
徐景宁当然是想把日子定得越近越好。
可世事多变,今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一则是月氏的那位大汗终于从不繁多的政务和繁多的女眷中分出一丝心神想起了他久未联系的儿子。
这马上都年关了,各处王子的孝敬都来了,那老三是怎么回事?还是天天吃,顿顿吃?是不是把自个领地的羊都吃完了,没脸来见他这个阿爹了?
月氏大汗最气自己的儿子不孝敬,最恨他们吃好东西时想不到自己! 于是派人去找老三,最终却只见一具瘦巴巴的尸体。
“他,怎么这么瘦?”
“回汗王,已经死了有段时日了。分干了。”
“我儿都饿瘦了。死前一定没好好吃饭。”
“不是的,大汗王......”
“谁杀了我儿?”
“大庆的徐景宁。”
“那他吃胖了吗?”
来回话的人,没跟上汗王的节奏,谁吃胖了?“您说谁?”
“能有谁!抢走我儿那么多牛羊,那姓徐的一定吃胖了!拿着别人的粮食把自己养的肉乎乎的,真不要脸!”
“.....回汗王,大庆人并不喜欢太胖,且那徐小王爷很瘦,连您腿粗都没。”
大汗一脸气愤,拍着王座的扶手,“我戎马一生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挨饿,还讨厌瘦子。谁抢我肉吃那就是割我肉!我要报仇,我要替我儿报仇,我要夺回我的羊儿和牛儿!徐小屁崽子,就那单身板还敢来挑战我。我吹口气就吹飞他! 来人,集合我们的勇士,敢抢我们的牛羊,那我们就要加倍讨回来。”
“王,年关了。外面冰天雪地地路不好走。咱们的勇士也容易被冻伤。”
“不,就这个时节最好! 他们一直自以为摸准我们用兵的时机,算准了我们不敢冬季出征。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镇北城那鸟蛋大的地方,听说三儿一直想要,还数次攻打未成,父子一场,那就由我这个当爹的替他打来,那一片土地正好埋放他的尸骨。”
“大汗英明。”
于是一场关于胖瘦,关乎几头羊的战争就这么戏剧性的拉开了序幕。
徐景宁一开始听到消息时,以为那大汗是来替儿子报仇的,听完后才明白过来,那胖三在他爹的眼里其实还不如几头羊。
也是个可怜人。
一年四季,冬季是月氏人最不喜欢的季节。本就缺少粮食作物,一到冬季那牲畜的数量也少很多。他们无法自产那就只靠抢。
只是今年的抢,非要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替儿子报仇?你都不问问你儿子做什么破事?多年看不上老三,不闻不问,不管不顾,那父爱却在今年这个又漫长又极寒的隆冬滋长出来了。
可笑!
阿满之和阿爹以及胡大志都在场,他们磨拳擦掌,跃跃欲试,依次站起来向徐景宁请命愿领兵应战。
其中眼瞪的最大最坚定的就是阿满,仿佛在说,我要去,我必须去,你得同意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