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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被偏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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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因为徐景宁的突然剖白,陈阿满又牛头不对马嘴的乱回答,这两人有两三天没同座一辆马车了! 亚亚就被陈满之叫到马车里养耳朵。 经过亚亚的观察,是王爷单方面的闹别扭,面子下不来.......
阿满自从听到徐景宁要带领她去京师,突然就对眼前这片破草地失去了探索的兴趣。也不骑马出去野了,老实地在马车里呆着,好处就是赶路的速度快了很多。以前三天走一里,现在一天走三百里,估计再不出半日镇北城就到了。
徐景宁在马吃草人吃饭时,来找陈满之。这女人跟那叫亚亚的暗卫谈的正欢。
“亚亚,你看看我腿上的疤好点没!”
亚亚忙拉她手阻止她往上挽裤腿。这毕竟是外面。阿满又去掀亚亚的纱布,仔细看她缝合完成的耳朵,那密密麻麻的一圈穿透皮肤的黑线让阿满鼻子发酸,看一次难受一次,但又要不停地看。每天观察伤口好了没,成了陈满之睁开眼就关心的第一件大事。阿满摸摸亚亚清秀又干净的脸庞,“亚亚,我跟你说啊,咱们那小院里有很多去疤膏,都是徐景宁家的好东西。这正好了,回去咱俩一起抹,我抹腿你抹耳朵,哈哈哈~ ”
亚亚含笑听着,听到这比划手势,——我不用,那些药都很贵。
“没事,再跟王爷要。”
亚亚哭笑不得,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呀~
马车外的徐景宁拿马鞭敲敲车框,冷哼了一声。
亚亚一抖,完了,是不是王爷生气了。
阿满也哼,“哼什么哼! ”
“吃饭。”
“吃就吃嘛,一天天的不知在生什么气。”
“……”活二十年好不容易表白一次碰到这么个棒槌。
你都在设想未来,在说一辈子。
她要的却是一阵子。
“亚亚,走,咱们吃饭去。”
亚亚哪里敢去,忙摇头,——您先去。
亚亚是从京师一路跟来的。阿满小姐不明白王爷表白的含金量,但是她,以及他们所有暗卫,所有跟着王爷做事的人会明白。京师排前三的贵公子,名声与地位,年纪轻轻可以单独开府,进门就是王妃!这种条件让多少京师高门暗自打算,蠢蠢欲动。
王爷一个也没看,直接一句不找就把老王爷怼回去了。没想到来到镇北城,王爷主动一次还受了挫折。受了挫不说,想哼一声表明点脾气,又让人给撅回去了。
不愧是阿满小姐!
阿满小姐一威武。
阿满小姐趿拉着脚不好好走路,王爷伸过手来牵她,还是走的歪歪扭扭。王爷估计低头说了她一句,阿满小姐直接甩着膀子,大步往前走把王爷一人落在后面........亚亚笑了出来,被偏爱的果真是有恃无恐。
知道女儿要回来了,陈双喜从昨晚上就等了。
干等。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黑灯瞎火地枯坐一晚。
从阿满离开后,他就像失去了所有精气神,除了被李叔塞过几次饭外,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他的女儿啊,嘴上骂着心里爱着养那么大的女儿,就这样没了,就这样让他给拖累! 原来人间也有地狱,心脏被反复油煎是如此痛苦。
听说阿满被找到并成功救下时,陈双喜直接跪地上,感谢漫天神仙! 又过了不知多少的日子,她的姑娘就要回来了!他踉踉跄跄地走出自己设下的牢笼,明晃晃的日光晃得眼睛睁不开,还直流泪。
外面等待的五十八营将士面露惊诧然后是不忍。他们的千夫长在短短七日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老头子。
“阿满呢?” 说话地声音沙哑如粗砾。
“已在城外了,半时辰就回来了。”
听完后陈双喜沉默良久,一字一顿地回了三个字,“好,好,好.......”
胡大志和马宽没一会儿也来了。
毕竟回城的还有王爷,他们是必须要出城去迎接的。
马宽揽住几日不见已经蹒跚着岣嵝着的陈双喜,“陈老哥,你怎么成这样了!不是告诉你咱们的人早就找到她了。”
“哎,心里麻烦。”
“过去了,都过去了! 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马宽安慰他。
胡大志话到嘴边又及时咽回去了,这几天让家里的婆娘嚼嚼的,他都差点顺嘴秃噜,‘能好吗?那能好的了?”一个漂亮女孩哪怕消失一天,那流言蜚语都能杀死人。外面传成什么样,他更是知道的,家里女眷多就是随时随地可听好几耳朵闲话。
以前还想气老陈这人要当王爷老丈了,自己举办家宴,夫人折腾女儿,总想和他一争高低。
哎,世事无常,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徐王爷年纪小或许会冲动,可京师还有老王爷坐镇,还有个据说挺厉害的继母呢,堂堂王府高门中的高门,岂会娶个残破的姑娘进门!
哎,陈满之那丫头算是毁了。
胡大志看着眼前仿佛比自己老二十岁的陈双喜,嘴皮间也挤出一丝良言善语,“要不你在家等着吧。兄弟我们替你把女儿接回来。”
“为何啊?我能去。”
还能为啥,怕你进城听见那些风言风语难受呗。“你这身体感觉要倒,回去躺着吧。”
“我没事。”
“……” 胡大志瞪他,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人难为。
非要听不痛快你就来!
然后,到了城里陈双喜就受不了了! 他的女儿是被抬出来的,被救时浑身是血,身上脸上,没一处完好的。一路上有不同的医者出入马车,都一脸惋惜连连摇头!
还有妇人一边八卦一边诛心。说好相貌是福也是祸。平时羡慕人家姑娘漂亮的,这还羡慕吗?这被贼惦记上可是太恐怖了,自家女儿丑是丑点,可安全啊清白啊……
说眼看陈家八代平民要攀上王爷起势力呀,这苗头刚露就猝不及防地坍塌了! 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这陈家姑娘本来就不好嫁,这下更是不成了……村头的那不要脸老光棍,还有几个鳏夫倒是起了心思,居然舔着脸给我送了条肉,让我给打听呢!”
“你收了?这肉你就这么收了?我说你不能啥钱都赚吧!”
“我是媒婆啊,我赚媒人钱有什么问题?陈家那破鞋你儿子要娶吗?要娶我先说给你家!”
“不要不要!” 别娶个媳妇,肚子里还有别人的种……
这就是他守了半辈子的故土,这就是他和将士们拼着生命全力护着的百姓,
他上战场,他被俘,他的女儿又被掳,然后她们嘲讽,诋毁,肆意谈笑……
怎么能这样做人,怎么能没有一点儿良心!
陈双喜捂着耳朵,像低着头眼泪成行,大颗大颗往下落。
他一直担心的最坏结果,成百上千的眼中已变成了事实,并且四处传扬,齐心协力地要把她的阿满打入尘埃!
马宽也是听到了,他有武器也有武力,除了驱赶呵斥她们这群嚼舌妇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杜绝,毕竟没有哪条律法写着背后造谣说别人坏话就可以绑起来割了舌头! 嘴长在别人身上,明着不说暗处说,有多大精力时时刻刻跟着这群闲东西!
他只能把陈双喜连扶带拉地架上马车,嘱咐人先送他回去,王爷和阿满小姐还有一阵才到呢,可陈爹要是再听下去那估计就要出人命了!
陈老爹把自己关了七天已经老了一截,今天镇北城走这一趟又成功的给自己加了十岁......
徐景宁和他的车队在晌午时到了。
众人连忙上前行礼寒暄。徐景宁没下马,但是对上前的人有点头致意。马宽看见徐景宁,眼泪汪汪的,别说一下分别这么多天还挺想的。徐景宁拿食指点点他--老大你们的,把那尿水给我收起来。
马宽........
阿满本来是跟徐景宁并驾齐驱的,到了城里又远远地看到这在堆人,自觉地退到了后面,她探着头,伸着脖子找陈双喜。看一圈,咋没有呢?他的亲亲宝贝闺女回来了,他也不来接一下?
胡大志给徐景宁行完礼后就假装无意地去观察陈满之。
胡大志出门时她夫人还再三叮嘱,要仔细看看陈阿满,最好能打听清楚这一个月都发生什么事了。白天吃饭问,晚上睡觉在耳边也要嚼嚼,弄得他现在也有些好奇了。
这姑娘以前嚣张跋扈的还敢掀他的桌子,劲劲的一天天。现在是不是已经老实了,有没有畏畏缩缩,萎靡不振,蔫头耷脑?
然后他睁大眼去寻找--这好像不对劲吧,看那半个身子都要掉马下了,探头探脑,眼睛鬼溜溜的东张西望,跟老实一点都没沾边啊。 不一会又看见她挪哪挪的挪到王爷身边,胡大志竖起耳朵听见,“哎,徐景宁,我爹呢?人看见我爹了吗?你个子高你给我瞅瞅。”
就这么跟王爷说话的吗?没看见王爷正忙?
徐景宁给前面的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停止说话,然后扭头看阿满。
胡大志兴奋了,看吧看吧,王爷生气了! 有些人就是一点自觉都没有,真是的。
徐景宁也往四周看了看没找到人,“这里没有,马宽?”
王爷真是好脾气,好涵养,还搭理她。
马宽上前回靠近徐景宁的耳朵,叽叽咕咕了几句。听完后徐景宁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
胡大志往后挪了挪,王爷被那不知天高地厚地丫头惹恼了。
徐景宁说话了,“先回城吧,有事等明天说。”
众人说是。
胡大志墨迹到最后才走,又不死心地转头,就看见徐景宁下了自己的马车,然后大跨步坐到阿满的马上,两人一骑往五十八营的方向走去。
阿满窝在他的怀里,不解地问,“干什么不骑你的马?”
“我的马累了。”
“我的马驮两个人不累吗?”
“要不要找你爹了?”
“要的,要的啊。我的马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胡大志.........??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非常不解,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马宽,“马大人,王爷和那野姑娘,哦和阿满姑娘是怎么回事?”
马宽翻了个白眼,回他一句,“少跟你婆娘说点话吧,一个好好的将军不当要改行当八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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