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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突然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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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婶吵了一天架,也累啊! 等院子门一关,一屁股坐在地上,指天骂天指地骂地。他老陈家最近是走了什么背运了! 怎么事事不顺,样样不如意。营生没了,外甥女失踪,女儿嫁不出去,她自己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还被泼脏水,骂她水性杨花!!
娘希匹!
满城的笑料还全是他家贡献的!
阿满那丫头哎,算是毁了吧。徐王爷最近也不在,等他回来再听说这种事,哎,一个女人的名节何其重要啊!
二婶最近出去吵架一半是因为自己,一半都是为了那不省心的外甥女,听人编排阿满比编排自己还生气! 什么嫁不出去了,什么名节都毁了,什么王爷肯定不会再要他了! 一个个的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德行,王爷不要阿满就要你们不成!
小小年纪不学好嘴毒心思多!穷乡僻壤多刁民,果然没错,她家的娘也不是好东西,老的编排她,小的编排阿满! 怎的离了她老陈家的事,他们就不能说话,都要变成哑巴啦!
陈二婶表情扭曲,一直坐在地上不起来,还拿两条腿不停地在蹬地,摩擦。腿下摩出两条土印,粘一裤子灰.......
陈韵之一直站在门里,刚才娘跟那妇人吵架时她就听到了。听到了她的准婆婆嫌弃她,其实婆婆对她怎么样,她觉得还是不太重要,毕竟以后跟她过日子的是她的相公。婆婆的威名跟她母亲不相上下,母亲甚至更强一些,她跟母亲都呆一个屋檐这么多年了,她这不是也应付的很好嘛。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许公子。陈韵之又站了一会儿,见母亲还坐在那不起身,于早走过去问,“娘,坐这干啥?”
“坐着吃饭,坐着睡觉,坐着捡钱!”
“娘,刚才许秀才的娘来了吧。我听见她说的话了。是不太中听,您别往心里去,不要气坏了自己。”
“笑话,什么狗屁话我还要往心里去?老娘只要吵赢了就从不生气。”
“那,那你觉得她来这里说这一番话,是她自己做主的,还是许秀才也默认赞同的呢?”
陈二婶抓起一把土就往女儿身上扬,疲劳了一天的嘴真是半刻也不能休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管它是谁的意思,你都给我死心了!有这样的婆婆嫁过去你还有好日子过?还谁的意思,如果不是那许屁秀才的意思,你就开心了?你就又写信去?姑娘啊,你看看自打你姐姐出事,他出现过没?以前还懂得拿颗苹果,给我砍点柴,现在人都不见了! 他哪是为了娶你啊,他是为了攀你姐姐,攀王爷的关系!”
“娘,你多想了。他跟我在一起时,从未提到我姐,出从没跟我打听过王爷。”
“呵,跟你打听王爷?你知道个屁! 跟你打听得着吗,跟你打听!你也听见了也看见了对方是什么人家,你就死心吧。等我缓过劲我再给你相看人家。真是没一个省心的,这不要那不要,上次给你说的正房太太如今早有人坐了,你还窝在你的猪窝里如井底的猪! 滚滚,滚回你屋去,别跟老娘说话,老娘看见你这个蠢样子就更烦了。”
“姐姐真是的,净在这关键时间添乱。”
陈韵之很是埋怨,再迟个半把个月的不行吗?她都与许博恩谈婚论嫁了,这弄得秀才哥哥都不敢联系她,哎,这事秀才哥哥也没错,她家现在就是屎盆子,谁靠近谁都得粘一身臭。哎~~
陈二婶听见了,冲天翻个白眼。这是她生的,是她生的! 这智商随她爹,翻不清事的生瓜蛋子。十里八乡的家人们啊,谁来救命!这女儿要砸手里了!
满城风雨是闹的厉害,但也仅限于这小小的镇北城。远在百里之外的陈满之经过几日吃睡修养在徐景宁的精心陪伴下,又能骑马出来蹦跶了。
又是一身红衣,骑着匹马,转眼就没!
“这姑娘心里真强大。”顾丞想,一个女子经历这种事,三年五年或许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又不是点大事,缓两天就成。”
不是大事?徐宁宁大格局。顾丞对这种话题也不好多说,“这一天慢悠悠的什么时候回去啊?”来得时候一天一天五百里,以现在这走走玩玩的速度十天也走不了五里……
“不急。阿满想在这儿玩。你先回去吧。”
顾丞其实心里也是纠结,尴尬和无奈。从找到阿满并把她救出来后,他就不知该和陈满之聊点啥了,以前总想搭讪着去刷点好感,还为自己一次次的不赶趟而失落,而现在为了避免尴尬,没话说他都尽量不往身前凑。“行吧,我回去了!暗卫全留下,你尽快早点回来。”
阿满跑了一大圈回来后见到的就是顾丞离开的背影,心里切了一声,老古董老顽固,肯定是嫌弃老娘了,老娘也没相中你,哼!
徐景宁看着阿满跑的额头的汗珠,递给她一方手帕,阿满接过后瞬间一股冷竹香袭来,都舍不得用了,左看右看最后揣到怀里。
徐景宁失笑,“干什么不用?”
“我脸臭的,你有没有臭帕子?”
..........
“这个目前还没有.......”
阿满哈哈大笑,“你不可能有,你以后也不会有。你人就是香的。”
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悠悠然飘过。空中偶尔飞过几只可爱的鸟儿,被突然加速冲过来的苍鹰撵的叽叽喳喳。
身边是他假装晕水特意接近的姑娘,是他日日夜夜追了近千里的姑娘,是他看着她,听她说话就心情很好的姑娘。“我是香的?”
“是啊,你挨着我睡觉时,我偷偷闻了好几口。”
.......徐景宁终于绷不住,嘴角溢出笑容。
“累不累?要不要回马车?”
“不累,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第一次离开镇北城。”
“其实哪里都一样。”
“不一样,心情不一样。”
“等这边安顿好,跟我回京师吧。” 徐景宁突然就想说这句话。看来说得有点突兀,吓到那傻姑娘了。
???阿满突然有些怔忡,“啥意思?”
“自己想。”
我能想啥啊,我想?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她只敢想一点,不敢任思维扩散........“回京师给你当小老婆?不要!我跟你们京师那些千金小姐可合不来,笑捂个嘴,走还要端个背。你自个回去吧,你去娶你的高门贵女。你要是还不回去,我就这陪着你。”
“........”
“这方案不错吧,你没回京之前,咱俩在这做对野鸳鸯。”
徐景宁把自己的每根手指按得嘎巴响,面色不善,瞪着陈满之,任由她胡言乱语。等她那烦人的嘴闭上后,直接锁着她后脖子,像提溜小猫小狗那样,把人扔马车里。“重新组织语言,最好重新说一遍。”
阿满在马车里打了个滚,人是哈哈笑着,可那双眼睛却清醒非常。
她只是一个普通边军家的女儿,她从小没学四书没学礼仪,书没看几本,话本子也不爱读。女红至今不会,从小学那个红色花骨朵还处于半不拉的状态。当然人们会夸她漂亮,夸完漂亮还会跟个但是,或是惋惜的叹一声,但是这孩子比较野,整天弄棍使剑的,没一点女儿样。
就这破地方,就凭她这张漂亮的脸都说不上婆家,她哪里敢往嫁到京师王爷家想。野丫头最初的想法真的是来场美丽的露水姻缘,日后哪怕战死沙场,人生也没啥遗憾不是。
这咋老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徐景宁在马车外驱马慢行,大约一刻钟后
他撩起侧边的小窗帘,着着里面躺得四仰八叉的陈满之,“想好了没?”
阿满唰地坐起来,看着他笑连连点头,“想好了!我愿意,我愿意,我非常愿意啊。我去京师当你的大老婆,你不许娶二的,三的,四的......我不会打架,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架。我是远近闻名的才女,我知书达理,博览群书,温婉贤淑???你放心入手吧,保证不亏。”
徐景宁缓缓从马车外伸进来一截马鞭,指着陈满之,一开始是面无表情,后面就突然笑了,笑的如冰雪初融,“我不喜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我喜欢泼的喜欢辣的,喜欢会打架,喜欢那个敢独身换爹爹,以女子之身与一群男人周旋七日的勇敢的你。你敢把脑袋往尖角上撞,死都敢,为何不敢跟我回京师?”
阿满看了徐景宁很久,也不说话。最后夺过那伸进来的木棍,把帘子扒拉下来,重新拉得严严实实。 “.......呵,呵呵,谁不敢了。”
这几个呵,呵得明显气短,势弱。
她是真的没想好!
徐景宁看着里面的人,知道这话题其实是有些匆忙的。但话不是匆忙,是他的心里话,他确实不喜欢弱者,母亲那柔弱的,被欺负到死的样子,他至今难以释怀!
遇到不公平您去吵,去争,去理论!
他相信让那种眼泪常挂脸上的人来经历阿满的这一遭,她能瘫在第一回合,在路上会不停地哭哭啼啼,经不住一点恐吓会早早地臣服投降!
她可以死在任何人挥出来的刀锋里,却没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
当然与生死比起来,清白并不重要。
可,
他只是偏爱那女子在拼尽全力后仍能奋起一博的那份决绝与果敢。
至今看到她头侧的疤,他仍悸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