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45、第 45 章

　　陆行被戚越衍惊得不敢吱声儿，整个人像个被敲僵了的木偶，一动不敢动，眼睛也还直愣愣地看着什么都看不到的空气，只是呼吸一口接一口不匀，跟喘不上来气儿了似的。

　　但是戚越衍也没再说什么，他翻了个身背对陆行自此消声。
　　可陆行的胳膊还挂在他腰上呢，他也没管。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戚越衍走后陆行独自留在家里上网查询招聘信息，查着查着就纠结起昨晚的事情来了。

　　他说他什么都看出来了，至少包括陆行以前喜欢他现在还喜欢他这两件事，但陆行还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戚越衍莫名其妙弄得陆行也莫名其妙。

　　但是，虽然因为害怕失望所以极力按压自己的期盼和愿望，陆行还是忍不住想，或许自己真的有那么幸运呢？

　　戚越衍真的不讨厌他，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可以接受他的。
　　毕竟虽然名为“金钱交易”，但是戚越衍选了他不是吗？虽然戚越衍态度冷漠，但是也接受了他住进他家里，接受了他穿他的衣服睡他的床。
　　那么，会不会，戚越衍也愿意接受他呢？

　　虽然此前一直跟别人说，也自己告诉自己，他没那么想跟戚越衍在一起，只有能恢复以前的关系就好了，甚至只要他能好好地看着戚越衍好好的就好了，但是他现在觉得不好了。

　　他还是想要戚越衍。

　　陆行查信息投简历断断续续弄了一整天，下午抽空去配了两把钥匙——一把让戚越衍知道一把不让戚越衍知道。

　　一直等到晚上将近八点戚越衍才回来，戚越衍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陆行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见他就立马站了起来，然后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小声到心虚：“你回来啦？”

　　戚越衍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挂了衣服换了鞋往里走，陆行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用一个新的玻璃杯给戚越衍倒了水捧到他面前：“我新买了一个杯子……”

　　戚越衍接过喝了一口，然后转眸看他，眉梢浅浅地挑了一下：“六十七？”

　　陆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然后像邀功一样说：“现在还有一块四毛三。”

　　戚越衍没接他的话，一手握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另一手拿出手机点了什么，然后放下手机往陆行之前坐的位置走。

　　陆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戚越衍给他转账2000元。

　　陆行再次紧张起来，戚越衍这是什么意思，要他出去租房子或者住酒店吗？

　　他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地发问，戚越衍就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先开口了：“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吗？”

　　“还，还没有。”陆行怕戚越衍看不起他又急着解释道，“那个是因为，因为我刚毕业一年多工作经验不多而且刚离职……而且，而且现在是下半年招聘的也不多……”陆行觉得自己面对面试官都不会这么紧张。

　　戚越衍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拨动鼠标划了一下页面，然后头也不抬地问：“我们公司在招财务，你想去试试吗？”

　　陆行愣了一愣：“……啊？”

　　戚越衍站起身转身往卧室走：“你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也可以，我只是提供一条意见。”

　　陆行看着他的背影就慌，急急忙忙追上去抓住他的袖子：“可，可以吗？”

　　戚越衍转回身看他，突然笑了下，很快就拉平了嘴角，但眼睛里还残留一点笑意：“你结巴影响工作吗？”

　　陆行脸迅速烧起来，松了手低下头：“……我不结巴。”

　　我只是紧张，他不敢说。

　　一直到晚上陆行的精神都还很兴奋，关了灯之后眼睛都还在黑暗里闪着光，戚越衍被那灼热的亮度晃了一下眼睛，在陆行再次从身后靠上来的时候没动也没说话。

　　第二天跟着戚越衍到了公司的时候陆行才后知后觉地愁起来——那些人可能见过他的，上次在餐厅碰到过，他还让他们“小声一点”。

　　希望他们不要记得他，最好不要，千万不要。

　　但是命运总是与意念相背的，陆行一进工作间就有一个圆脸男生凑到他面前仔细观察他的脸：“这位帅哥有点眼熟啊。”

　　陆行紧张地和他对视了一眼，目光又追着戚越衍过去，然后另一个男生搭住他的肩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别看他啦，他把你带到这里就不管了，你今天的面试官是我。”

　　陆行跟着他过去，在对方表情严肃下来的时候迅速进入紧张戒备状态，对方问了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还有一些实操内容的了解和解决方式以及工作内容的适应等等多方面问题，全程快问快答很有那么几分样子。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对方眼睛忽然滴溜溜转了一下，脸凑近了一点眼睛闪着狡黠的光问道：“哎说真的，你的资历可以去其他的地方的……虽然我们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毕竟刚起步，很多有工作经验的不会着重考虑我们这边的，所以……”

　　“我觉得这里很好，虽然刚起步，但也意味着未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而且我也只有一年的工作经验，还刚辞了职，这份工作对我已经很不错了。”陆行认真道。

　　对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泪花都出来了，陆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踩到了对方的笑点。

　　对方再次凑近，做要说悄悄话的样子，等陆行垂眼凑过去的时候小声告诉他：“你来之前戚老板特地交代我说，你特别容易紧张让我不要随便逗你，但是我觉得……”

　　对方停顿太久，陆行忍不住抬头看他，对方强忍笑意忍得脸都憋红了，最后陆行快皱眉了对方才说：“我觉得你并没有很容易紧张，不过你确实挺好逗的。”

　　陆行还愣着揣摩这个“好逗”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对方突然清了清嗓子：“我已圆满完成任务。”

　　陆行懵懵然转过头看着戚越衍拿着文件走过来，和他短暂对视了一眼就看向那个“面试官”：“怎么样？”

　　那人答：“各方面都很不错，虽然工作经验略有欠缺但配我们公司是绰绰有余了，总之完美达成要求，应聘成功。”

　　陆行又懵懵然看了那人一眼再次转过头看戚越衍。

　　这就成了？他还是很恍惚。

　　戚越衍再次跟他对视了一眼“嗯”了声拿着文件走了，陆行都不知道那声“嗯”是对谁。

　　戚越衍走了，那人又强行把他的注意力拽回来：“哎，新同事，介绍一下，你好，我叫林秋枫，是未来一段时间内你的顶头上司。”

　　陆行跟他握了下手：“你好，我叫陆行，麻烦多多关照。”

　　对方立刻笑开了：“行啊，要多少关照给多少关照，不过——”对方意味深长地笑着，“你要不要先满足一下你同事的好奇心？”

　　陆行一愣：“什么？”

　　这是另一个人在他耳边咳了一声，陆行一转头看见是之前那个圆脸男生，男生朝他伸手：“你好，我叫程开，你们隔壁策划部的。”

　　陆行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

　　程开忙不迭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不要浪费时间，老戚马上就回来了……快说一下你跟我们老板什么关系？”

　　陆行一愣：“啊？”

　　林秋枫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别不好意思，我们很开明的，就是普通地八卦一下。”

　　陆行这下真紧张了：“没，没什么关系啊……就，就老同学？”

　　程开摇了摇头：“不要瞎说哦，我可是记得你的，上次你让老戚叫我们安静，他可一遍就听了，这可不是老同学有的面子。”又扭了扭脸做出揶揄的表情，“还扭扭捏捏的，这都不是我认识的老戚了。”

　　陆行脸烧起来：“不，那个……那个不是……”

　　林秋枫重重叹了口气：“老同学啊……”他转过身作势往外走，“不知道戚老板听见了伤不伤心，我去试试……”

　　陆行立马拽住他：“不行！”然后语气弱了点但手还抓着对方胳膊，“你不能，不能跟他说。”

　　林秋枫略兴奋地回过头：“为什么不能说？实话还不能说？那你好好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程开附和道：“就是就是。”

　　陆行松了手垂下头自暴自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他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吧。”

　　林秋枫和程开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咳了声，程开揽住陆行的肩膀：“你先挑个工位吧，你想坐哪儿？或者谁旁边？”

　　陆行一愣：“这个，还可以选吗？”

　　程开点了点头：“一般人是不行，但是你跟老板沾亲带故不一样嘛……”

　　“得了吧。”林秋枫打断，“再怎么沾亲带故都沾不到你们策划部去。”又看向陆行，“你只能在财务部挑哦。”

　　陆行点点头：“我都可以。”

　　林秋枫冲他笑了下：“那就坐我旁边那个工位吧，我好带你，而且在休息室旁边非常方便，还有老板经常经过。”

　　陆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