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44、第 44 章

　　这天时间早，等陆行洗漱完回到卧室的时候都才八点多，怎么都不到直接睡觉的时间。

　　这次陆行没能穿上戚越衍的睡衣，而是穿上了戚越衍旧的T恤和短裤，不过对他也没差了，虽然不能和戚越衍“分衣服”穿这点有那么一点点惋惜。

　　陆行从浴室出来本来还纠结了一下，结果一抬头在卧室没看见人，陆行有点心慌地出了卧室，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的戚越衍。

　　戚越衍半侧对着他，一手支在扶手上撑着头，一手按在键盘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看着电脑屏幕，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虽然他看着电脑屏幕但是眼神并没有焦距——他在发呆。

　　陆行没有看出来，他只看到戚越衍眼睫落下模糊的影盖住一半眼睛，鼻梁直挺，嘴唇轻抿，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不至于严肃，反而有点温和。

　　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好像都有点，陆行不由自主走了过去站在戚越衍身侧，屏幕上落下一片浅浅的灰影，但是戚越衍走神走得太认真都没有发现。

　　直到陆行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他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陆行没有说话。

　　陆行没看他的眼睛，但是手还在一下一下碰他的脸——戚越衍没躲。

　　过了会儿陆行才看着戚越衍切割明暗的下颌线开口：“戚越衍。”

　　戚越衍没理他，但是头动了动像是要挪开，陆行立马托住了他的脸，戚越衍倒是不再动了，但是陆行紧张起来。

　　紧张得迫切想要说点什么打破眼下的局面，于是不该说的话脱口而出：“我还可以亲你吗？”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陆行一下子惊慌起来，连忙收了手朝戚越衍看过去，对上戚越衍平静的眼神陆行更加紧张到语无伦次：“我是说，我是说……之前，之前你答应……你应该没有那么讨厌对不对……不我是说，如果你现在还愿意的话……不是，我是说，我是说我是说……”陆行撇了下眼神又撇回来，眼神跳动不安，“我是说，我现在……如果我现在想亲你的话……可以吗？”

　　戚越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歪了一点头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没什么语气地开口：“国王游戏那天，你亲我的时候，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吗？”

　　陆行愣了愣，然后回忆起来他说的哪天那件事，再次磕巴起来：“我……不是，我……”陆行说不清楚，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戚越衍不再看他，拿着电脑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语气云淡风轻：“现在不是国王游戏。”

　　陆行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很久，茫然地想：我好像又做错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陆行醒过神来一抬头卧室的门还没关，但是灯已经关了，从客厅只能看到卧室床上一片模糊的影子，陆行又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陆行稍微动了动，然后立马嘶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麻了，缓了好久陆行才慢吞吞地走动把客厅灯也关了，然后摸着黑借着窗外模糊的光线往卧室走。

　　卧室要更暗一点，特别是在陆行将门关上之后。

　　陆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着记忆一点一点摸到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再一点一点爬到里面，碰到那个人立马停了下来，等了好久都没再听到那个人发出什么异样的声音，陆行就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子，又等了一会儿，陆行屏住呼吸听了听，只能听到戚越衍浅浅的呼吸声，但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行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在被子里戳了戳戚越衍，用气音叫：“戚越衍。”

　　没有回应，陆行放下心来，戚越衍应该已经睡着了，毕竟他在客厅站了那么久。

　　然后他一点一点缓慢地把自己挪了过去，贴住戚越衍的时候停了停，又挨近了一点，近到陆行能感觉到戚越衍的身体因为呼吸而产生的轻微起伏。

　　又犹豫了一会儿，陆行伸手轻轻地圈住了戚越衍，感觉到对方没有异动才放下胳膊将力道落实了，然后他盯着黑暗中自己臆想的影子发了会儿呆，许久许久才轻轻开口，轻得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觉得自己有点难过，只有一点点，但是开口时还是带了一点鼻音：“戚月衍，以前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现在你也看不出来，我还喜欢你。”

　　说出来了好像也还是难过，但好像又轻松了一点，陆行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去，他准备睡了，但是戚越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里清晰如闷雷。

　　他说：“我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