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43、第 43 章

　　陆行拿出手机看了下余额，还有三百多，公司通知他办理离宿手续后这个月的工资就会打到他账上——这是非要逼他走的意思。

　　三百多，够在某个不豪华的旅店住两晚，等明天办了离宿手续陆行就能拿到自己这个月的工资，磕巴磕巴也能过个把月，在此期间他需要找到下一份工作，或者等戚越衍把钱还给他。

　　陆行辗转思考了一下，抱着箱子去一家饭馆豪吃了一顿，三百多花的剩下六十几，但是心满意足且毫无负罪感。

　　然后他抱着箱子去了戚越衍家——是的，他早上特地记过路。

　　他默念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进了小区，门卫看了他一眼没有拦，陆行小小地呼出一口气找到了戚越衍住的单元，然后上了楼站到了戚越衍家门口。

　　到这里他再次胆怯起来，敲门的话戚越衍会不会不在？如果在的话戚越衍会跟他说什么？会赶他走吗？还是再说些让陆行无所适从的话？

　　门突然开了，陆行的额头原本抵在门上这下突然失去支撑向前倒去，陆行短暂犹豫了一下然后任凭自己一头扎进了那人怀里，在他怀里不着痕迹地蹭了蹭才晕乎乎地站起来，抬头看到戚越衍面无表情的脸：“……不好意思……你怎么突然开门了？”

　　戚越衍看了一眼他的额头又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平淡道：“因为有人一直在撞我的门。”

　　陆行：“……”

　　陆行抬头看了戚越衍一眼，本来想说在他家借宿的话，但是看了那一眼之后莫名其妙地突然委屈起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戚越衍，我失业了。”

　　戚越衍没应声，陆行也不管，垂下头开始说他的委屈，说主管一直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刁难他，说上次被派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说他给了顶了黑锅……

　　说到最后说完了，场景安静下来，陆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说了很久，而戚越衍一直没有说过话，虽然也没有走，但是陆行突然不敢抬头了。
　　他怕在戚越衍脸上看到不耐烦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陆行打算再说点别的什么把这个话题岔过去的时候戚越衍突然开口了。

　　他说：“陆行，你饿不饿？”

　　陆行非常后悔，非常非常后悔。
　　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吃过戚越衍做的东西了，所以他为什么要来找戚越衍之前为什么要花两百多吃那么“碍事”的一顿？
　　还吃撑了，导致他现在虽然心理非常有食欲但是生理实在扛不住了。

　　戚越衍看着他一口比一口艰难的样子皱了皱眉：“是觉得不好吃还是吃不下？”

　　陆行寻思：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但是他还是立刻决定撒个小谎。

　　他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戚越衍：“我嗓子难受……吃不下。”

　　戚越衍跟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算了吧，明天再吃。”

　　陆行顿时期待起来：“明天你也会给我做吗？”

　　戚越衍收拾饭菜的手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会儿，陆行再次紧张起来。

　　但戚越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还有钱吗？”

　　陆行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下：哟呼，戚越衍主动问了！

　　他立马实话实说：“一共还有六十七。”

　　戚越衍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你之前借我的钱……”

　　陆行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戚越衍不会现在就要还给他吧？

　　“我暂时没法还给你。”戚越衍说。

　　陆行的心落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戚越衍斟酌着再次开口：“所以……”

　　陆行立马道：“没关系，不着急的。”然后声音低了一点也轻了一点，“但是我原来住的是员工宿舍，现在也没地方住了，我可不可以……住在你家里？”

　　戚越衍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点打量。

　　陆行不怕他打量，只怕他拒绝。

　　过了会儿戚越衍没什么语气地开口：“我家里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像昨天那样挤一挤，我不介意的。”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合适，又改口道，“如果你也不介意的话……如果你介意的话，那……”

　　他也不知道“那”什么了，要他和戚越衍同居一室但是像吵架一样一个睡卧室一个睡客厅他也是很难受的。
　　于是他不说话了。

　　“钥匙只有一把。”戚越衍说。
　　陆行愣了愣，有点茫然地看向他。
　　戚越衍又说：“既然你辞职了，明天应该比我早回家，你自己拿着钥匙去配吧。”

　　陆行欢欣雀跃地进了洗手间，反复咂摸戚越衍的话，过了会儿才明白过来——

　　难怪戚越衍的话听着那么顺耳呢。
　　他说的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