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42、第 42 章

　　“你搬家啦？”陆行跟在戚越衍身后进了门，看着陌生的一居室试探着问道。

　　戚越衍放了手上的东西，去厨房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才开口回复：“嗯。”

　　陆行没敢再问，只眼巴巴地看着喝水的戚越衍。

　　戚越衍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了他，陆行愣了愣迅速伸手接过，生怕对方收回去的样子，还急忙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因为太急还呛了一下。

　　戚越衍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卧室走：“我家里只有一个杯子。”

　　陆行还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亦步亦趋地跟在戚越衍身后，听到戚越衍说话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就先“嗯”了一声。

　　戚越衍拉开衣柜拿衣服：“也只有一张床，一套睡衣。”戚越衍拿着睡衣坐到床上仰头看陆行，“你打算怎么办？”

　　陆行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他手中的睡衣上，半晌才呐呐地问：“我跟你一人一半可以吗？”

　　戚越衍突然笑了一下，眉眼很浅地弯了一下，速度快到陆行恍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又那么真实。

　　戚越衍问他：“那你要上衣还是裤子？”

　　陆行想了想试探道：“……裤子？”他试探着把手伸向了裤子。
　　戚越衍轻轻挑了下眉，陆行手立刻换了方向抓住了上衣：“还是上衣吧。”
　　戚越衍松了手，他很容易得把上衣扯到了手里。

　　进浴室的时候陆行迷迷糊糊地想：作为一个男人，只有裤子是行的，只有上衣……行不行？

　　出浴室的时候陆行很紧张，上衣下摆盖过了臀部，虽然挽回了一些裸.奔的羞耻，但到底有色.诱的惊慌。

　　家里只有一间浴室，他出来了戚越衍就拿着衣服准备进去，戚越衍只在他腿上浅浅地撩了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进了浴室。

　　陆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

　　担心被戚越衍赶走，或者再让他做选择题，陆行迅速钻进了被子，谨慎地只占用了“半壁江山”，然后侧身背对着浴室那边睡了。

　　戚越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床上鼓起的那一团，顿了顿，然后抬手关了灯。

　　感受到身后的人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尽管知道对方已经默许了自己睡在这里，陆行还是紧张地攥紧了被子。

　　戚越衍上了床，进了另一半被子，然后——
　　“手松一点。”

　　陆行一惊，然后立刻松了手把手抱进怀里。

　　戚越衍躺下了，没有再说话。

　　戚越衍没有跟他贴在一起，也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温度，陆行无法判断对方距离自己有多远，也不敢回头看。

　　等了好久，等到感觉对方的呼吸彻底均匀请问，陆行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地，往后蹭。
　　蹭着蹭着——碰到了。

　　陆行顿了顿，正打算再往前蹭一点，留一个不骚.扰对方，还能感觉到对方的距离。
　　但是戚越衍突然开口了：“你冷吗？”语气不冷不热。

　　陆行思考了一下可能面对的结果，然后谨慎地回答：“有一点。”

　　“那把温度调高一点？”对方漫不经心地问。

　　陆行垂头丧气：“……不用了。”

　　过了一会儿，陆行正心灰意冷地准备慢慢爬回自己的床边的时候，戚越衍突然往他这边挪了挪，胳膊贴住了他的后背：“这样呢？好一点了吗？”

　　“好一点了。”陆行小声回答，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更进一步”，“要是你的胳膊能圈……”

　　“陆行。”戚越衍声音不高不低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陆行立马安分守己：“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可以了，可以睡了，晚安。”
　　_

　　第二天一早陆行醒的时候戚越衍已经不在了，陆行先是惋惜了一小会儿，然后重新兴奋起来。

　　趁着主人不在，他在戚越衍家里放肆地巡逻了一圈。
　　屋子不大，陆行研究了一下房间布局之后就开始研究屋子里的摆设——乏善可陈。
　　然后他又开始好奇主人的“私.生活”。

　　陆行把看得到够得着的每个柜子每个抽屉都看了一遍，没敢动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没发现不该有的东西就合上了。
　　陆行终于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戚越衍是习惯一种生活方式的人，他的所有物品归置方式都还保持着从前的样子。陆行甚至不用刻意回想就能记起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他都放在哪里。

　　陆行最后又开了一遍衣柜门，然后看着里面发了会儿呆，柜子里衣裤堆叠整齐，但怎么看都有点空，让陆行心里也空落落的。

　　良久，陆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正要关上柜门突然余光扫到什么陆行猛地一侧头，就看见戚越衍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道站了多久。

　　陆行惊慌地一边往后退一边关柜门，然后还不小心踢到了柜子，柜门最后还是合上了，陆行不得不转头面对戚越衍：“我……那个……”陆行一垂眸看到了戚越衍手里的东西，借口顺理成章，“我饿了。”

　　戚越衍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我一般只在衣柜里放樟脑丸。”

　　陆行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他总觉得自己刚才在戚越衍的语气里听到了那么一点点讽刺。
　　戚越衍学坏了。

　　戚越衍买的很普通的早餐，包子豆浆和烧饼，陆行平时也吃这些，但是今天感觉格外好吃些。
　　陆行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你这包子是哪家的？感觉比我之前买的好吃。”

　　“楼下。”戚越衍吃得慢条斯理，这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水杯推了过去——还是昨天那个杯子，“你很着急吗？”

　　“不着急。”陆行随手抹了把嘴然后拿过玻璃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然后接着解释道，“因为经常起晚上班着急习惯了。”

　　戚越衍突然开口：“国外几年就这样么？”

　　陆行一僵，包子在嗓子眼哽了一下才咽下去，陆行呆呆地看向没有抬头的戚越衍不敢说话。

　　过了会儿没人回应戚越衍也没抬头确认对方是不是没有听到，继续说道：“吃完了我送你，来得及。”

　　一路无话。

　　不是陆行不想说，实在是他想不到说什么也怕说错，最后只能一路沉默。
　　直到下车的时候陆行才抓住最后机会开了口，将脑袋凑在车窗口：“我们的饭约还在的吧。”

　　戚越衍随意地点了下头，陆行甚至没怎么看清，戚越衍就开着车调头走了。

　　_

　　出于愧疚的心理，加上刚拒了主管派的任务，陆行上午半天都很安分，连戚越衍都没敢想。

　　但他想安生别人不想他安生。

　　“……所以现在你的选择有主动离职和承担法律责任两种选择。”

　　“这份文件的数据不是我做的那份。”陆行紧皱着眉。

　　“但是签名是你的。”

　　陆行眉头皱得更深：“是我签好了然后交给了上级，上级应该还要签一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签，但这份数据跟我做的那份有很大出入。”

　　“所以你是说你的上级诬陷你吗？”对方咄咄逼人。

　　陆行抬手按了按眉心：“我没这个意思。”然后尝试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讲道理，“我的级别根本不够推动这个项目执行，只有更高一级的审核通过了这个项目才能做，现在这份报表的数据跟我之前做的有好多处都有大出入，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负责？”

　　“你不要扯东扯西。”对方义正言辞，“退一万步讲，你在这个项目的上级上个月就调去总部了，现在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于法于理你都要负这次的责任。”

　　争辩了将近半个小时，眼看对方的火气要冒上头顶，陆行终于接受他这次还是栽了跟头，即便他从业以来就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最后还是免不了被人推出来做替罪羊的下场。
　　他以为只要他做到无懈可击就可以越过主管使的绊子，但他还是太天真了。

　　那人最后说：“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点，不要搞小年轻的意气用事，你现在主动离职公司会给你善后，也不影响你找下家，还能免了你的牢狱之灾，已经对你很仁慈了。”

　　陆行最后只好安慰自己：这样的公司也没什么待下去的意思了，正好最近方方面面都被搞得焦头烂额，休息一阵再出发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陆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一个之前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说了一下，不是抱怨，只是实在憋愤：“那个根本不是我的问题，你们……”
　　他想说你们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要留下证据保护自己，不要像自己一样傻乎乎地给上级顶了锅。

　　“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吧。”那个同时打断他，语气不冷不热，眼睛还看着电脑屏幕，他说，“你可以去找江老板啊，那边还比这边好。”

　　陆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抱着箱子走了。

　　离开公司不到十五分钟公司就给他打了电话，说由于他已离职，员工宿舍要收回，请他于两日内办理离宿手续。
　　尽管很难受，陆行也理解这是应该的。
　　但是紧接着他又想到——他没有钱了，他的钱都一次性.掏.给戚越衍买了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