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41、第 41 章

　　陆行站在原地短暂地愣了一会儿，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江云开相处的所有对话和细节，加起来的“题外话”和“非寒暄”内容不超过二十句，虽然并不知道江云开为什么表现出对他“青睐有加”的样子，但是他确定他们没有任何暧.昧。

　　而且就他和江云开的那些相处片段中的表现看来，江云开并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别的意思，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

　　至于江云开为什么要点名让他安排收工饭局和“大发善心”给他请假，陆行暂时还想不通，他也不好为自己这边员工们的小心思去叨扰大老板，只能先按下不提，反正不过就这两件不痛不痒的小事，也不是什么钉死“包.养”的表征，别人怎么想他改变不了，只希望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陆行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一场倒霉会议冲了他和戚越衍的约饭，陆行出公司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的。

　　他没打车也没骑车，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不知道走到哪儿了，陆行一抬头只看到明晃晃的路灯和陌生的街景。

　　根据经验陆行自己是找不回去的，于是他还是抬手招了车，坐上去之后司机问目的地，陆行先是下意识说了自己家的住址，然后脑子里突然晃过什么，陆行顿了顿，告诉司机去另一个地方。

　　没半个小时就到了，陆行付过钱下了车，站在原地又愣了愣，然后抬脚走向了那家餐厅——戚越衍原本要和他吃饭的那家。

　　陆行走到落地窗前就愣了，戚越衍真的在。
　　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虽然隔着一层玻璃，但是戚月衍真的在。

　　陆行看着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去看他在吃什么。
　　他在吃一块蛋糕，不大，大概半只手掌的大小，但他吃得很慢，好像很专心。
　　桌子上还摆着许多菜，看起来没怎么动过。

　　他什么时候来的？
　　还是他一直没走吗？
　　他在等自己吗？

　　陆行最后还是走了进去，站到了桌边：“你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帮忙吗？”

　　戚越衍抬头看向他，表情有短暂的空白，然后恢复平静，但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不说话，但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陆行抿了抿唇又问了一遍：“我可以陪你吃饭吗？”

　　戚越衍的表情完全安静下来，然后移开了目光，语气不冷不热：“可以。”

　　陆行就坐了下来，然后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已经半冷不冷了，看来戚越衍真的在这里坐了很久。

　　陆行吃了几口就抬头看戚越衍，戚越衍还在吃那块蛋糕，只是速度更慢了，好像难以下咽的样子。

　　于是陆行主动开口道：“蛋糕也是你买的吗？”
　　他想了想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无论是戚越衍的还是他的。

　　戚越衍顿了顿，然后回答：“送的。”

　　陆行“哦”了一声继续吃菜，又吃了几口再抬头看戚越衍，戚越衍已经没有吃蛋糕，他在看着那半块蛋糕发呆，于是陆行也看着那半块儿蛋糕发了会儿呆。

　　然后陆行看着蛋糕问：“我可以尝一口吗？”

　　戚越衍抬眸看向他：“只有一块。”

　　陆行“哦”了一声低下头去，过了会儿再次抬头：“那我可以吃你那块吗？”

　　戚越衍看了他很久，陆行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躲开视线，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从紧张到惶恐了，于是戚越衍最后还是垂下了视线，将手里的蛋糕往前推了推，陆行就伸手接到了自己面前。

　　陆行小心地在戚越衍刚吃过的位置旁边小心地挖了一块，认真尝过之后咽下去告诉戚越衍：“很好吃。”

　　戚越衍没理他。

　　陆行把剩余的半块蛋糕吃完了，戚越衍也吃了几口菜，但也只是几口，最后陆行说他饱了，戚越衍叫来了服务员打包。

　　等待的时间里陆行又解释了一下他爽约的原因：“今天快下班的时候主管临时通知开会，因为关于公司下个项目的事情不准缺席，所以我……”

　　戚越衍没说话，但陆行清晰地看见他很轻地皱了下眉，陆行立刻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等服务员打包好，他们走出餐厅，陆行都没敢再说一句话。

　　到了该告别的时候，陆行咽了咽嗓子转身看向戚越衍再次开口：“现在有点晚了，可能打不到车，”陆行局促地舔了舔嘴唇，“也不好意思麻烦你送我，所以，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

　　陆行像米缸里被发现的一只老鼠，因为逃无可逃，所以只能向唯一的目击者，可能是施害方也可能是拯救方的人类投去祈求的目光。
　　除了这个他也没有别的可以给出去了。

　　戚越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凭什么？”

　　语气不重，陆行却感觉脸上落了轻轻的一耳光。

　　但他还是努力抬着头对准对方的视线：“不凭什么，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