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36、第 36 章

　　陆行想过无数种告别的方式，当面说，发信息，手写信，托人转达，最后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他没办法接受他要主动放弃戚月衍这件事。

　　如果硬把他押到戚月衍面前让他说，那他肯定会在开口前先哭出来，发信息太冷漠，像真的没有了感情的情侣说分手，而手写信落笔了好几回都没能写下去，不是被戚月衍的突然出现打断就是被自己的眼泪打断。

　　至于托人转达，如果他和戚月衍这样的关系，需要托人转达来告别的话，那无论是对戚月衍还是对他自己都太残忍了。

　　陆行到最后都没有做好决定，于是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做不了决定就放弃做决定。
　　只是这次没有戚月衍代他做决定了。

　　戚月衍直到星期一才发现陆行不见了，准确说是直到星期一他才确认陆行从自己这里不见了。

　　星期五过完生日后，两人摸着黑洗漱上床睡了觉，谁都没有提要开灯的事，星期六早上醒来的时候陆行又恢复了兴高采烈，风风火火地吃完戚月衍煮的面，汤一口不剩地喝了个干净，坐在桌边看着戚月衍吃完之后才开口说要回家一趟。

　　戚月衍点了点头说好，然后陆行就推门走了，什么都没有带。

　　星期六一整天都没有收到陆行的信息，戚月衍以为是他家里的事还没有处理清楚所以也没有打扰，星期天戚月衍给陆行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干嘛，没有收到回复，星期一戚月衍返校，故意迟到了两节课。

　　陆行没在教室。

　　戚月衍在门口轻轻皱了皱眉，下意识想退出去，但是李寄酒先朝他迎上来了：“衍哥，陆哥出什么事儿了？”

　　戚月衍愣了一愣：“他去哪儿了？”

　　李寄酒也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他转学了啊……衍哥你不知道？”

　　戚月衍脑子里一声嗡鸣，咬了下舌尖才开口：“他……”声音有点哑，戚月衍重新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他怎么了？”

　　李寄酒看着戚月衍的表情一瞬间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想想戚月衍即便现在不知道迟早也要知道，于是拽着戚月衍把他拉到了走廊上，才开口对他解释：“衍哥你迟到了你不知道，今早上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陆哥他爸，来给陆哥办了转学手续……挺快的，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然后觑了一眼戚月衍的脸色，不知道后面半句“他没跟你说吗”该不该开口。

　　戚月衍没有看他，眼睛望着楼下的一棵大树，过了会儿才说：“陆行来了吗？”

　　李寄酒听戚月衍语气还算正常，于是如实回答道：“没来。”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陆哥为什么转学衍哥你知道么？就算有什么事不能先跟我们说一声么？”李寄酒皱了皱眉，“怎么就突然转学了呢……”

　　“你给他打电话了吗？”戚月衍突然问。

　　李寄酒愣了愣，然后醍醐灌顶，掏出手机来：“啊我忘了还有这一茬了，我现在打……”半分钟后李寄酒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戚月衍，“通了，但陆哥没接……”

　　戚月衍点了点头，像是毫不意外的样子，神色有点冷：“你帮我请个假。”

　　“啊？什么……”李寄酒还没来得及问戚月衍要干嘛，戚月衍就转身走了。

　　戚月衍一路赶到陆行家门口，扶着门边的墙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敲了门。

　　戚月衍等了一会儿，以为不会有人开门的时候门打开了，戚月衍抬头看过去，开门的是陆母，陆母见到他有些意外，愣了愣才开口：“小戚啊，有什么事吗？”

　　戚月衍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屋里看，不推开眼前人进去找，咽了下嗓子才开口：“阿姨，陆行在吗？”

　　陆母又愣了愣：“陆行出国了啊……今天早上走的，他没跟你说吗？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不过他应该上飞机了，你晚上给他打……”

　　戚月衍抬手扶了下墙，垂下了头看不清神色，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他为什么出国？”

　　陆母顿了顿才回答：“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我没办法照顾他了，所以就让他跟着他爸出国了……那孩子没跟你说可能是因为没想好怎么说，过两天等他在那边安顿好了应该就会联系你的……别担心，他没什么事，是因为家里的事才出了国。”

　　戚月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强撑着直起身看向陆母，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脊骨几乎被折断，然后尽力露出一个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然后戚月衍转身要走，陆母突然开口叫住他，戚月衍回过头，陆母对他说：“我打算去另一个城市了。”顿了顿又接着说，“东西已经差不多收拾完了，今天回来也是送陆行，这房子留给陆行了，但是他回来之前都是空的，你……我给你留一份钥匙吧？免得他丢了或者忘了。”

　　戚月衍看了一会儿递到面前的钥匙，伸手接过，攥在手里片刻再次轻轻开口：“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陆母对他笑了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