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30、第 30 章

　　“你不是说是捐书活动吗？”陆行偏头看向戚月衍。

　　戚月衍点头：“是捐书活动啊。”顿了顿又解释道，“捐书活动有很多个环节，我们是志愿者，负责接收捐赠的书。”

　　陆行偏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广场，又看了看他们刚支起来的亭子、摆上的桌子和凳子，最后又看了眼身侧戴着红色志愿帽的戚月衍。

　　志愿帽上还绣着一本打开的书式样的帽徽，颜色和款式都又土又丑，但是戚月衍戴着陆行就觉得莫名好看，衬得他肤色更加剔透了，唇红齿白的，因为刚刚活动过脸上还浮了一层薄汗，脸颊微微泛红，帽檐下有浅红色的影覆在眉眼上，浓淡相宜。

　　陆行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戚月衍偏过头来用眼神询问他干嘛，陆行带着笑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这帽子你戴着特别好看。”然后撤回身子坐好继续看着他笑。

　　志愿者的帽子确实“别具一格”，戚月衍没多想就觉得陆行又跟以前一样在调笑他，抬手打了一下陆行的帽檐，没什么语气道：“你更好看。”

　　陆行笑嘻嘻地把帽子扶正了。

　　十一月的风还是挺凉的，虽然他们一直在活动，但是只有上半/身在动，下半/身很快就被风吹透了，桌面下的空间好像为灌风准备的豁口，陆行没多会儿就冷得开始不自觉轻微抖腿。

　　戚月衍在填登记表格的间隙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了让你穿秋裤。”

　　陆行牙齿磕碰着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说了年轻人不穿秋裤。”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要抬手摘围巾，陆行连忙摁住他的手：“别别，现在我一个人抖，你摘了就是我们两个人抖，没这个必要。”

　　戚月衍想了想放下了手，又抬手看了看表，对他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你真受得了么？要不先回去，反正我们是志愿者。”

　　陆行偏头看了他一眼，故作惊讶道：“呀，小月亮什么时候这么没有道德感和责任心了？”然后又弯了弯眼睛安慰道，“没事儿，年轻人。”突然又凑到戚月衍耳边暧昧道，“回去你帮我捂捂就好了。”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陆行很快撤回正常距离面向捐书的队列。

　　事实上根本没有队列，偶尔有那么两三个人排队，不到三分钟就解散了，更多时候都是有一个没一个的来，所以陆行和戚月衍的工作还算清闲。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姑娘背了一大包书过来，陆行站起身帮她把包里的书拿出来，同时问她：“是以学校或班级为单位捐的么？”

　　小姑娘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自己……我一个人捐的。”

　　陆行抬头看着她笑了笑：“那你真有爱心。”

　　小姑娘不经意红了脸，戚月衍往这边看了一眼对小姑娘说：“请来这边登记信息。”

　　小姑娘立刻应道：“好的好的。”

　　其实登记信息也没什么可登记的，一般就登记下书籍分类信息，适合年龄段什么的，如果捐赠者愿意或需要的话也登记一下捐赠者的个人信息。

　　但是这个小姑娘捐的书比较杂，所以登记花了一点时间，一开始小姑娘还说自己拿了哪些书，后来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说她也不知道具体哪些书，就是把家里闲置的都拿过来了。

　　戚月衍点了点头说没关系，反正他们也不忙，挨个儿登记就好。

　　所以最后就是戚月衍对着陆行递过来的书登记信息，然后陆行把书归置到对应箱子里再拿出下一本书登记。

　　陆行看小姑娘一直站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就对她笑了笑说：“没关系，你可以走了。”顿了顿又问，“需要登记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小姑娘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然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你们，是兄弟吗？”

　　陆行一愣，弯着眼睛笑了笑：“不是啊。”顿了顿又好奇道，“我们俩长得很像吗？为什么觉得是兄弟而不是朋友什么的？”

　　小姑娘说：“啊不是不是，你俩不像，也不是，没有多像，我是说，你们很有夫夫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脸都红透了，更加紧张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兄弟相，就是，就是……”

　　陆行笑了笑：“没关系。”然后看了一眼戚月衍，故意用别有深意的语气道，“我挺愿意和他又夫夫相的。”又冲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是不是看起来特般配？”

　　小姑娘涨红了脸，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可不可以……留一下你们的联系方式……我想……我想……”

　　陆行愣了下：“啊……”
　　“你们”。
　　陆行没再看戚月衍对小姑娘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俩都没带手机，也不记得自己的号码。”然后语气扬起来安慰道，“没关系，有缘还会再见的。”

　　陆行是真没带手机，不过他知道戚月衍肯定带了，他跟戚月衍出门习惯不带随身物品，全指着戚月衍。
　　他就是不想把戚月衍的联系方式给陌生人，尤其陌生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笑着说：“好的，下次见。”

　　陆行笑道：“下次见。”
　　戚月衍也抬头冲那小姑娘笑笑：“下次见。”

　　小姑娘最后看了一眼重新低下头的戚月衍，想说什么没有说，微微红着脸转身走了。

　　等小姑娘离开之后陆行坐下来拽了一下戚月衍帽子后面的带子，怪里怪气道：“小月亮真厉害，坐在这里填个表都能被小姑娘看上。”

　　戚月衍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回过头整理了一下表格，想了想还是说：“她刚才要的是我们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陆行没应他，在心里哼了一声：但她最后一眼看的是你，而且前面跟我说话的时候余光也一直在瞟你。

　　陆行本不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跟戚月衍在一起被迫具备这项能力。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简直像安了个警报器，戚月衍一和其他人有“过线接触”或有“可能过线接触”他脑子里的警报器就“滴——滴——滴——”地响。

　　哎，他还是要趁早把戚月衍捞到手才好。

　　过了一会儿负责人走过来对他们说：“两位同学，可以麻烦你们把这些书搬进去吗？就在一楼的仓库，其他志愿者都是女生，不好意思了。”

　　戚月衍看了一眼陆行，陆行立刻答道：“好的，没问题。”

　　其他志愿者们帮着他们把书搬到了推车上，然后戚月衍和陆行把车推进去就行，这其实不是很费力，费力的是进了仓库他们还要把书卸下来，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

　　陆行和戚月衍顺利把推车推进了仓库，仓库不是很空，他们还要分门别类地将书归纳好，所以花了一定时间。

　　仓库里有积灰，书也不是很干净，所以最后搬完的时候两个人都弄得灰扑扑的了。

　　戚月衍把最后一摞书塞进书柜最底格里，陆行就在旁边看着他，戚月衍起身的时候陆行不受控制地伸手摸了把他的脸。

　　戚月衍抬头朝他看过来，陆行下意识急忙解释道：“你脸上有灰！”

　　戚月衍抬手蹭了下他的鼻尖：“你脸上也有。”

　　陆行突兀地红了脸，这可不好解释，陆行立刻转身往外走，不让戚月衍看到他躲闪的眼神：“出去吧出去吧，里面好闷。”

　　陆行步子迈得急，然后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直直跌了下去，戚月衍没来得及拽住他就和他一起倒了下去，然后不知又撞到了什么，“噼里啪啦”一阵响，连锁反应不小心碰到了开关，仓库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陆行听到戚月衍的一声闷哼才意识到自己砸在了戚月衍身上，或者说戚月衍垫在了他身下，然后他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起身。

　　人在慌乱中总是四肢不协调，陆行起身过程中不知道按到了戚月衍哪儿又按出了一声闷哼，陆行更慌了一边挪开手一边抬头试图在黑暗里看清什么，然后嘴唇擦过了一个过分柔软的东西，陆行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觉就带着他蹭回去又擦了一次。

　　这时陆行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可不敢再擦第三次，那就太明显了，于是继续一边道着歉一边起身。

　　等两人终于站起来都闹了一身汗。

　　陆行半担心半私心抱住戚月衍上下/摸，一边紧张问道：“你没事儿吧？我刚砸到你哪儿了？你感觉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疼？”

　　戚月衍没有反抗他的手，只说：“没事，先开灯吧。”

　　陆行“哦”了一声缓慢地松开了手，心里暗暗诅咒灯已经坏掉了。
　　那他就扶着戚月衍出去，再占一次便宜。

　　可惜灯没有。

　　一直到志愿活动结束陆行都没有敢再跟戚月衍直接对视。

　　戚月衍发现了他故意占便宜吗？
　　如果发现了为什么没有说？是不在意还是愿意？
　　如果没发现……笨蛋！为什么发不现！他占的便宜还少吗？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
　　如果戚月衍不喜欢他的话，那还是一直发不现吧，那他就可以一直占便宜。
　　如果戚月衍也喜欢他的话，那他最好趁早发现，不然自己发现了可饶不了他。

　　晚上他们坐公家车回的家，车窗外七彩灯光闪烁。陆行整理好自己看了一眼戚月衍问：“你真的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可能有伤你自己没发现。”

　　戚月衍转头瞥了他一眼，说：“不知道。”顿了下又说，“你做了什么吗？。”

　　陆行红着脸坐回去目视前方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