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28、第 28 章

　　戚月衍发现陆行这段时间跟他说话总是不看他，但身体总是凑得很近，总是侧对着他把耳朵贴近，好像听不清似的。

　　陆行的“不正常”非“一日之寒”，问就打马虎眼，反正无伤大雅且基本只针对戚月衍，所以戚月衍就由着他去了。

　　李寄酒生日那天好生热闹，他们到达海河酒店顶层里面已经人声鼎沸。
　　李寄酒包了整一层，去的除了本班同学还有许多李寄酒结识的外班的朋友，甚至还有外校的，但基本都是同龄人。

　　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个人的场子不知道怎么那么热闹，大家又喊又叫，又笑又闹，导致即便伸手就可以拥抱的人也得吼着才能听清彼此说话。

　　陆行知道戚月衍其实不喜欢太过吵闹的场合，但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戚月衍的表情发现他神情平和没有太明显的不适就略略放下了一点心。

　　他想要是戚月衍觉得不舒服的话他就去跟李寄酒打声招呼提前走，戚月衍的感受对他来说最重要。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没有必要。

　　进了顶层的门他们一眼就看到李寄酒，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然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们，过来收了礼物。

　　李寄酒西装革履还抹了发胶，帅倒是帅的，就是脸不怎么成熟，看起来像小孩扮成大人模样。

　　陆行笑他：“你这浮夸的扮相跟参加颁奖典礼似的。”
　　李寄酒从他俩手里直接把礼物“抢”过来，点头道：“是的，这是我十六岁颁奖典礼，你们都是我的颁奖嘉宾。”

　　两人又插科打诨说了几句陆行就摆摆手让李寄酒去忙“开屏”，李寄酒就摇着尾巴走了，陆行和戚月衍跟周围相熟的同学打了招呼之后就在边上随便寻了个不惹人注目的位子坐下。

　　坐下之后陆行就开始吃吃喝喝，时不时给戚月衍喂点，中间还插播了一段李寄酒的生日发言，只不过没说完就被哄笑着赶下来了。

　　李寄酒说的也不全是废话，还打了声招呼说自己高二就要出国，这可能是和大家一起过的唯一一个生日了，不舍也还没到时候，更何况李寄酒还接着说了一堆“待我飞黄腾达，带尔等鸡犬升天”之类的话，然后就被骂着“不要脸”轰下来了。

　　李寄酒不是第一次说这件事，班上不少人都知道，但也有一部分人不知道。
　　比如戚月衍。

　　戚月衍问陆行：“李寄酒高二要出国？”

　　陆行把蛋糕上的樱桃裹上奶油，插在叉子上塞进戚月衍嘴里：“对啊。”然后自己头埋下去咬了一口蛋糕，嘴边糊了一圈奶油接着说，“他家本来初中就打算让他出国，他想在国内多玩两年就没走。”

　　戚月衍点点头“哦”了一声，看着陆行抬手擦了下嘴把奶油抹到了头发上，伸手用纸巾把他头发上的奶油捻下来然后把纸巾塞进陆行手里，陆行把纸巾团进手心继续吃蛋糕，戚月衍就又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嘴。

　　李寄酒走过来正巧看到这一幕，笑道：“陆哥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衍哥像小保姆。”

　　陆行把最后一口蛋糕咬进嘴里然后自觉凑到戚月衍手上擦嘴，咽下去之后才抬头看李寄酒：“你管呢？”

　　李寄酒挑了下眉没说话。

　　陆行往周围看了一圈，人散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都是班里跟李寄酒还有陆行他们都玩得特别好的。

　　陆行看向戚月衍：“其他人呢？”

　　李寄酒回答道：“蛋糕吃完了就走了啊，剩下的是等会儿要去楼顶开露天班会的。”

　　什么露天班会，就是几个男生不想太早回家想多玩一会儿，李寄酒也有钱，还在楼顶包了露天场。

　　陆行对“开班会”没有兴趣，站起身拉着戚月衍要走：“那你们开吧，我和戚月衍先回去了。”

　　李寄酒伸手拉住他：“那可不行，谁都能走你不能走，班会班会，没有班长怎么开会？”

　　陆行回头看戚月衍，戚月衍冲他笑了笑，意思是他决定，陆行想了想道：“那好吧。”
　　最近黏着戚月衍的时间有点太多，他倒是很享受但是担心戚月衍觉得“异常”，他打着让戚月衍“先动心”的主意，小心思提前泄露就不好了。

　　十来个男生加上五六个女生上了天台，大家先是商量了一下玩什么，最后商量的结果是玩剧本杀，陆行玩不来这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就趴在戚月衍肩上看他玩。

　　戚月衍也不怎么会玩，但是戚月衍比他有脑子，盘盘都能“苟”过去，玩到最后全场就他没怎么输，虽然也没怎么赢。

　　然后有人觉得剧本杀太没有意思了，要玩点“刺激”的。
　　经过短暂的“商讨”大家决定玩国王游戏，就是变相的大冒险，抽到大王的人可以指定抽到小王的人做一件事，被指定的人不能拒绝。

　　气氛慢慢热起来，大家都是同学也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但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比如一个男生被问“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当时听到这个问题围观群众一片嘘声，说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劲爆”，但是回答很“劲爆”。

　　那个男生说，他最后悔的事情是初中的时候有个女生跟他表白，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那个女生凑上来要亲他，他下意识给推开了，然后初吻一直保留到了现在，非常后悔。

　　围观群众大笑，骂他是怂包，让人女生亲一下怎么了，又不吃亏，男生点头笑说：“是啊，所以我现在非常后悔，后来再也没有人要亲我。”

　　旁边一个男生搂着他噘着嘴凑过去：“来来来，哥给你亲一个，弥补你这个遗憾……”
　　男生笑骂着把他推开。

　　后来又玩了几轮，自那个男生谈到了“亲吻”的话题，大家也开始放开，开始问些带点尺度的问题，比如对女生是“初吻还在不在”之类的，对男生是“喜欢胸大的女生还是脸蛋漂亮的女生”。

　　陆行没有抽到牌，但是大家笑闹着还是问到了他的头上。

　　有人转向这边问：“陆哥呢？陆哥喜欢什么样儿的？”

　　陆行有点恍惚，猜测自己是沾到了戚月衍身上的酒气，但是戚月衍并没有喝酒，他也没有喝酒，但他就觉得是戚月衍让他醉了。
　　只有戚月衍有让他不饮自醉的本事。

　　陆行眯着眼睛问：“什么呀？”

　　对方重复了一遍问题：“喜欢胸大的还是漂亮的？”

　　陆行不作他想，问题都不用过脑子就得出了答案，他歪在戚月衍身上笑着说：“我喜欢漂亮的。”

　　大家哄笑，说没想到“班长居然还是个看脸的人”。

　　陆行在心里回答：也不是只看脸，还看是不是姓戚，叫不叫月衍。

　　然后大家略过这一茬接着玩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行突然感觉到戚月衍身体一僵，其实戚月衍表现得并不明显，甚至在场其他人都没有感觉到，哪怕是另一个人靠着他也未必能感觉到，但是陆行就是对他的一切都很敏感。

　　陆行下意识去翻他手里的牌：“什么呀？”
　　陆行坐直了身子。
　　——小王。

　　戚月衍偏头看向他，陆行没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等抽到大王的人揭了自己的牌然后提出要求陆行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人说，让抽到小王的人随便选在场的另一位亲一下。

　　大家都窃笑着看周围谁是那个“倒霉鬼”，彼此推搡着“是你吗”、“不是我”乱成一团。

　　最后戚月衍无奈地亮出自己的牌：“是我。”

　　大家终于找到了那个“倒霉鬼”，不约而同地发出哄笑声。

　　抽到大王的那个男生看“小王”是个男生，还是平时看起来很“高冷”的戚月衍，笑着把玩笑的尺度拉大了点：“男生要是选男生亲的话要求要高一点，得亲嘴，借位的不算。”

　　围观群众又一片哄笑声，赞他这个要求提得好。

　　陆行还在纠结是站起来拉着戚月衍跑掉还是拖着戚月衍跑掉，反正他绝对不能接受戚月衍亲别人，他自己都没亲过几回呢。

　　然后看见戚月衍转头向他看过来。
　　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后陆行呆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戚月衍冲他无奈而抱歉地笑了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半边脸。

　　戚月衍的动作并不慢，甚至因为紧张有点急促。
　　但是陆行面前的空气好像凝滞了，卡顿到他眼里的戚月衍是一帧一帧向自己逼近的。

　　戚月衍的脸缓慢靠近，眼睫一点一点垂下，最后眼睛变成半闭状态，一只手覆在陆行侧脸上，呼吸一点一点渗透过来，然后用嘴唇在陆行唇上贴了一下。
　　陆行全程都睁着眼，所以看得很清楚，戚月衍在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间闭了一下眼睛。

　　戚月衍亲完很快就退开了，人群响起欢呼声，大家嘻嘻哈哈地闹着。
　　陆行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是内心却沸腾得像一锅开水，不，是喷发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