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27、第 27 章

　　戚月衍不是没有注意到陆行近段时间的过分黏人。
　　但陆行从小就喜欢撒娇，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跟小动物定期那什么一样。他小学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这样，连吃饭都要跟戚月衍挤在一把椅子上，一颗荷包蛋要用筷子夹成两半戚月衍一半他一半。

　　戚月衍一开始躲不开，后来就不躲了。

　　一个周五陆行一进教室就感觉到了欢天喜地的氛围，特别是李寄酒，整个人跟开了光似的嘴角恨不得挂到眼角上。

　　陆行往座位的方向走，等过了三个座位才反应过来走错了，他倒没有走到之前的位子上，毕竟已经一周过去了，但是他走的是戚月衍的位子。

　　虽说心里打算的是“保持距离，欲擒故纵”什么的，但真正施起来陆行就自动将这话吞下去当一股气放了。

　　怎么能突然就疏远呢？戚月衍伤心难过怎么办？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况且他自己也超级不适应，每天坐在自己座位上时不时就想回头，但是上课时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不敢明目张胆脖子都要扭断了，只能拼命发展余光的囊括范围。

　　结果老师没发现戚月衍先发现了。

　　戚月衍：“你上课不要总看我。”
　　陆行一愣，心突然跳得很快，不知道怎么应只能低低地“哦”了一声。

　　然后戚月衍抬手掐了下他的脸：“你可以课间来找我，上课要专心听课。”

　　陆行心头一亮，戚月衍这是不烦他的意思？
　　于是他得寸进尺道：“那我可以给你传纸条吗？”

　　戚月衍：“不可以，上课专心听讲，有话下课说。”
　　陆行皱眉不满：“可我们坐一起的时候不还能传纸条吗？”
　　戚月衍：“那不一样，我现在要是准你传纸条你肯定没完没了。”

　　陆行：“……”好吧，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也是他正在暗搓搓酝酿的事情。
　　陆行不敢真的跟戚月衍拧着来，现在他更害怕戚月衍生气了，并不是戚月衍没有以前好哄了，而是他现在在戚月衍面前太容易紧张，哄人的时候更心慌，很容易做出“逾矩”的事情来。

　　还是得循序渐进，可不能把戚月衍吓跑。

　　于是他跑戚月衍的座位跑得更勤，现在对他的座位都比对自己的座位更熟悉了。

　　但是今天的戚月衍不在座位上，早上被杜清风叫去办公室了，陆行的走错没有意义，只能若无其事地转个方向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寄酒正坐在他后面的座位上跟他斜后方的一个男生交谈，陆行想到今天早上教室里过分热闹的氛围转头好奇道：“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热闹？”

　　李寄酒瞥了他一眼眼角一耷：“陆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顿了顿又补充，“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陆行一愣：“今天你生日？”
　　李寄酒兴奋道：“不是，我生日是这周六，然后我打算请全班同学去‘海河’庆祝一下，我正要通知你和衍哥呢，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衍哥就靠你转达吧。去不去去不去？必须得去啊老子高中第一个生日，兄弟一场你们什么事儿都得给我推了。”

　　陆行想了想回答道：“没问题，我们这周末没什么事情。”
　　李寄酒眼珠子一转“提醒”道：“记得带生日礼物哦，我可不给白吃白喝。”
　　陆行大笑：“哈哈哈，没问题。”
　　李寄酒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和衍哥得分开送。”

　　陆行推了下他的肩膀：“不用你说，我俩不至于穷到一份生日礼物还得合送。”
　　李寄酒挑了下眉故意揶揄道：“谁能保证呢？你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陆行又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没说话。

　　李寄酒又跟那个男生商量了一下生日那天用什么车摆几桌男生女生要不要分开坐的问题，基本敲定之后扯了下陆行身后的衣服：“哎。”

　　陆行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桌沿上没有回头但偏了偏耳朵表示在听。
　　李寄酒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陆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好时机，你可以让你看上的那个姑娘送你一份生日礼物，看她送什么，可以猜猜她的心思，看她对你有几分意思。”

　　陆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李寄酒忙完就回了座位，陆行留在自己位子上沉思。

　　说实话，虽然他跟戚月衍就像李寄酒说的快好成了一个人，但是他不知道戚月衍的生日，估计戚月衍也不知道他的生日。
　　不是关心疏忽，只是他们都没有想过生日要过这件事。

　　陆行呢，是因为陆家没有这个传统，生日连长寿面都不会有，更不用说生日蛋糕生日礼物什么的了。
　　他家不过，自小一半在陆家长大的戚月衍更不会过，不过他家里的状况陆行也清楚一点，养个孩子不能更省事儿了肯定也不给过生日。

　　但就像陆行说的，这是个大好时机啊。
　　他倒没有想要戚月衍送他什么，毕竟戚月衍那单向脑筋送不出新意，没准还会给他弄几本习题集，那可太“伤感情”了。

　　他决定送点特别的给戚月衍，“暗示”一下自己的心意，虽然戚月衍大概率会看不懂但是他暗搓搓表达了一次就是把自己满心的欢喜和期待送出去一点，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受到他心里都是甜的。

　　等戚月衍从办公室回来已经上课了，陆行只能等课间。
　　下课铃一响他就窜到了戚月衍桌边，戚月衍的同桌已经习惯了看见陆行过来就起身找别人玩去了，陆行冲那男生笑着说了句谢谢，男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往后走。
　　然后陆行就直接把戚月衍挤过去坐在他的位子上。

　　戚月衍也习惯了，从自己桌上拖过正在看的卷子垂眸审题。
　　陆行看着他的侧脸先说了李寄酒过生日和周六请客的事情，戚月衍点了点头说好。

　　陆行又兴奋地凑近了一点：“你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戚月衍头也不抬：“十月十七。”
　　陆行一噎，顿了顿才说话：“你从哪儿知道的？”
　　戚月衍偏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你身份证啊。”

　　陆行：“……”
　　他差点忘了，戚月衍记得他的身份证号码。
　　但是他不记得戚月衍的。
　　这怪不得他，更不代表他不够关心戚月衍，只是戚月衍把填表登记的事都包了他没有那个机会。

　　于是陆行厚颜无耻地再次凑近：“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戚月衍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回答：“十一月二十七。”

　　陆行下意识算了算然后兴奋道：“那我比你大啊！”然后扯了扯戚月衍腰上的衣服，“叫哥哥！快！”
　　戚月衍转头看了眼他亮晶晶的眼睛没应声。

　　陆行像抓到了戚月衍的一个把柄，戚月衍不答应他的要求就一直缠着戚月衍不放。
　　戚月衍不胜其烦地忍耐了他一整天，一直到晚上回家写完了作业洗完澡上了床陆行还缠着他要“叫哥哥”。

　　戚月衍靠坐在床头看书，上身穿着白色T恤，白色灯光从头顶上方打下来，更显得整个人像化在了溶溶的雾气里，睫毛很黑，瞳孔很亮，整个人既暗又明。
　　陆行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撑在身侧，扬着脸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这“礼物”有点莫名其妙，但最后戚月衍还是心软了。

　　陆行一愣，他没想到戚月衍真的会答应，他虽然一直在闹，但是玩笑和逗戚月衍玩的成分比较多。
　　但是刚才，戚月衍垂眸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就轻轻启唇叫了那声“哥哥”，虽然他叫完之后立刻就垂下了眼睛继续看书，甚至刚才叫的那句称呼声音也很轻，全程像陆行的一场幻觉。

　　但陆行确认不是幻觉，因为他心脏跳得剧烈，脸也像被烫了一样地烧。
　　刚才一直“逼”着戚月衍叫哥哥的是他，现在不好意思的也是他，陆行现在有点不敢面对戚月衍，怕一不小心就将嗓子眼的那颗心吐了出来，于是他只能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藏起来，在被子里左冲右突了一阵儿拱到戚月衍腰上环住他，然后安静不动了。

　　戚月衍那声“哥哥”像一句咒语，陆行时不时就会想到，想到就跟着了魔似的心脏乱跳。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丰富、深刻。
　　戚月衍线条漂亮的眼睛，垂落的纤长睫毛，挺直如雪峭的鼻梁，薄而柔软的嘴唇，唇瓣张合隐约现出的口中那抹深红，然后轻而低地唤他：“哥哥。”

　　这场景不能深想，稍一往那个方向动一动心思陆行就周身燥热，再一细化燥热就压都压不住，陆行比以往更不敢看戚月衍的嘴唇，现在连眼睛都不敢看了，他总觉得戚月衍的眼睛里有妖精在摄他的魂，一不留神就会溺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