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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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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陆行本来在意识到自己对戚月衍的感情时打算和他保持一下距离“纠正”一下自己。
念完“情书”那天晚上陆行上网查了下“同性恋”的词条,他不敢直接搜索“男生喜欢男生”,他知道“男生和男生”只是“同性恋爱”的一种,所以他先从更广阔的范围着手,希望得到更多的支持和理解。
但是他按下回车键之后跳出来的一行红字直接杀进眼眶,陆行惊得立刻退出了网页合上了电脑。
那一行大字是一条问询或者说求助:同性恋怎么治?
怎么治?
他有病。
陆行在电脑前呆坐了很久,恢复意识后先将那条搜索记录删除了,然后电脑关机躺到了床上,连戚月衍回来叫他都没回应。
他没睡着。也不敢醒。
陆行本来打算跟戚月衍保持距离,但是很快就出了戚月衍崴脚的事,他没顾得上那个。
现在戚月衍脚好了,他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
躲开吗?远离吗?逃避吗?
但是好舍不得。
陆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但是心动之后跟之前的感觉有很大的差别,他会不由自主地琢磨很多以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
比如他们持续到长大的在无人处牵手。
比如那个双方都没怎么在意的“初吻”。
还有很多很多相处的小细节。
有时候陆行会想会不会戚月衍也是喜欢他的,只是放在心里不说。
戚月衍一向这样,倒也不是故意“隔绝”陆行,但很多话就是得陆行逼问他才会说出口。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陆行也没想要他改,反正自己认真问了他就会说。
要是这样的话只要陆行先开了口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不必再找什么“心情太好”或“心情不好”的蹩脚借口。
但是万一呢?
万一戚月衍不喜欢他,甚至不能接受同性恋,跟那些人一样觉得同性恋是病怎么办?
他要冒着彻底失去的风险来赌所谓“结果”吗?
他不敢。
而且同性恋真的是病吗?
陆行原本觉得不是,在最开始听说这类人的存在时他也没有过多惊奇,就像有的人天生擅长用右手,而有的人却天生擅长用左手,他们都是正常的。同性恋也一样,天生喜欢男人和天生喜欢女人是一样的,生孩子不是爱情的目的,所以性别也不是爱情的条例。
但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网上搜索“同性恋”的结果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打击,他现在有点害怕“真相”。
潜意识里他依然认为同性恋不是病,但是他不敢确认结果,怕得到和自己所期待的相反的认知。
而且他现在也没想要获得所有人的认同,他想先获得戚月衍的认同,要戚月衍愿意。
之后也许还要面对父母的反对,但父亲常年不在家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妈妈那么爱他,即便同性恋真的是病,只要他告诉她这“病”不会伤不会死,他还“病”得很开心,妈妈会同意的吧。
但也许也不会,妈妈可能会生气发大脾气,会责骂他让他治病改错。
更重要的是,也许戚月衍并不愿意陪他一起“病”。
陆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时而乐观时而悲观。
当他心情跌落到谷底,感觉压抑到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他就想想戚月衍。
想拥抱戚月衍的触感。
想戚月衍手心的温度。
想戚月衍摸着他的头说他的头发很软。
想很多很多。
至少如今还是好的,他还“拥有”戚月衍。
没有答案兴许就是好答案。
很多个难熬的瞬间他都是借着这个念头扛过来的。
陆行的情绪戚月衍其实有感觉,随着他脚的康复陆行的情绪越来越差,到了他完全可以正常行走跑跳的那天下降到了最低点,看起来就跟不愿意他好似的。
但陆行最近这一阵儿,大概半个多月一直这样,情绪忽好忽坏,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烦躁,戚月衍也直接间接地都问过,但都被陆行岔过去或者敷衍过去了,他明白陆行这是不想说,于是也不再逼他。
等陆行想说了就会告诉他的吧,他想。
到了周一陆行的情绪又到了一个最低点,坐到教室里脸还苦着。
戚月衍没多问,捏了下他的脸放了盒牛奶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陆行抬手用食指蹭了蹭脸上刚才戚月衍摸过的地方,心情莫名扬起来了一点。
李寄酒突然回头撞倒了那盒牛奶,陆行扶起牛奶冷冷地看过去。
李寄酒没在意他不友好的视线,依旧兴冲冲地一边用胳膊肘撞着他的桌子一边说:“哎陆哥,你知道么,运动会那天,女子4×200接力赛第三组第一个,特白特好看那个,记得么?”
陆行麻木道:“你又看上了?”这是他这学期向他介绍的第四个,每次的时间地点都特别详细精确,每次陆行都在场且每次都没有印象。
李寄酒啧了一声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成功认她做了干妹妹。”
陆行表情一抽:“你不是要追她么认什么干妹妹?方便以后她喊你好哥哥?”
李寄酒伸手想揍他一下但是隔着桌子不方便动手,于是自然地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像个久经风尘的老母亲对不懂事的孩子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干妹妹’,是策略不是目的。”他谆谆教导道,“你想啊,认了妹妹我是不是就是她哥了,我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护送她回家?是不是可以给她送东西?随便逢个节是不是还能跟她交换个礼物什么的?慢慢的,慢慢的,关系拉进了,是不是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陆行恍然大悟:“哦——”
李寄酒半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脑袋:“懂了没?‘干妹妹’的意义?”
陆行点点头。
不过他想的倒不是这个,他在想:他和戚月衍现在的关系何止是“干兄弟”,他们比亲兄弟还亲,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对戚月衍好并且要求戚月衍对他好,事实也就如此。
李寄酒的话让陆行豁然开朗:让戚月衍喜欢他不比让戚月衍接受同性恋容易得多?
整个上午加下午陆行都处在一种极兴奋状态,整个人一扫前些天的低迷,情绪上升到了顶峰,脸上时不时就挂着笑。
戚月衍也被陆行的情绪沾染了忍不住笑:“李寄酒追女生你这么开心?”
陆行坐在凳子上左摇右晃:“跟他没有关系。”
戚月衍:“那跟什么有关系?”
陆行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回答:跟你有关系呀。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戚月衍也没再问。
过不久就是期中考试,陆行这次没有太紧张。
他已经知道自己初中最后一段时间的恶补和高中的兢兢业业是有成果的,虽然上一次考试的作文有超常发挥的成分,但是他特地去对了年级大榜,把他的作文分数减到正常发挥的范围,大概少个十几分左右,他还是年级前十。
即便下次考试碰不到运气,那么凭他一直以来不敢懈怠的努力和戚月衍的帮助,不出意外的话他也还是可以拿到较好的名次。
本来之前杜清风说了考完就换座位,但后来第一次月考后紧接着就通知要办运动会,连着准备时间加起来也差不多一个月了,马上就要期中考,于是杜清风说换座位的事情推迟到期中后。
班上不止一个人在焦虑换座位的事,有同学课间还抱怨过“照自己的成绩分座位肯定就在垃圾桶旁边定居了”,杜清风正巧经过听到这一句回复道:“成绩只是其中一个参考因素,还会综合考虑很多条件安排座位,即便有人坐到了不好的位置也不会一直是那个位置。”
既然杜清风这么说,也就是说第一名不一定是跟第二名坐一起了,那就一切随缘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让戚月衍在不意识到“同性恋”这个雷区的情况下喜欢上他。
这么想想还挺难的。
陆行小学就认识了戚月衍,没见他特别关注过哪个女生,男生也没有——除了他自己。所以他无法判断戚月衍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真让人发愁啊。
不过眼下得先过了期中考试这一关,陆行还是有点小小把握的。
李寄酒还特地“警告”了他:“陆哥你这回要再像上次那样装腔作势然后给我当头一击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原谅你的。”
陆行点头又摇头,最后道:“我觉得我这次能考好。”
李寄酒麻木:“哦。”然后漠不关心地转了回去。
晚自习的时候陆行凑过去把脸贴在戚月衍胳膊上看着他说:“你觉得我这次作文再超常发挥一次的可能性有多大?”
戚月衍偏头看了他一眼:“想点实际的。”
陆行又凑近了一点几乎把脑袋放在了戚月衍怀里:“戚月衍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戚月衍翻着陆行这个月大大小小测验的卷子问:“什么事?”
陆行眨巴两下眼睛认真道:“我想考第一。”
戚月衍看着他挑了下眉:所以?
陆行抬起两只手抱住戚月衍的胳膊:“要不你少做几题让让我?”
戚月衍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考试又不是我俩排名次。”
陆行捂住额头揉了揉坐回去:“哦。”
过了一会儿戚月衍又说:“你想拿第一也不是没有办法。”
陆行再次凑过去:“什么办法?”
戚月衍:“你可以拿单科第一,我记得你上次化学跟第一名只差1.5分。”
陆行兴致缺缺地坐回去:“单科第一有屁用,谁会记得单科第一。”
戚月衍笑了下,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脸:“我记得,你还要谁记得?我去帮你挨个儿通知。”
陆行一下就被哄开心了,笑眼弯弯道:“真的吗?”
戚月衍也笑:“真的。”
陆行知道戚月衍的重点跟他不一样,不过不重要,戚月衍这句话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