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23、第 23 章

　　一下课李寄酒就立马转身过来使劲儿晃陆行的桌子：“陆行陆行你真他妈牛逼啊！你不是语文不好吗作文怎么写这么好？52啊，我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

　　陆行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扶住他的颈侧捏了捏，温度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瞬间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听见戚月衍笑着说：“开窍了。”

　　陆行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戚月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说他语文开窍了。
　　他没有听懂。
　　可是陆行低下头微微红了下眼睛。
　　我语文没有开窍，我开窍的是你。

　　试卷发下来以后戚月衍认真给他修改了几处语病和逻辑错误，然后看着他纯抒情的那几句轻轻笑了笑：“说实话，我都看不懂你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感情。”
　　陆行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艰涩，然后也努力地笑了笑：“我瞎写的，词藻堆砌。”顿了顿又说，“可能阅卷老师也觉得看不懂就瞎给了个分。”

　　戚月衍又抬手蹭了蹭他的耳朵，眼睛仍留在试卷上，笑着说：“语文老师都肯定了，那就是写得好，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然后抬起头转过来看他，“下次可以适当加一些引用，引用本身带有作者在文章里表达的感情，可以给文章增色，也可以填补感情空白，但是不能瞎用，两相矛盾就不好了。”

　　陆行也看了一眼试卷，然后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地“哦”了一声。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寄酒转过头来对陆行说：“你知不知道最近要发生的一件大事？”
　　陆行茫然抬头：“什么大事？”
　　李寄酒看着他不说话卖关子。
　　陆行不耐烦地低下头收拾东西：“爱说不说。”

　　李寄酒失笑：“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暴躁？”然后自己转移了话题，“学校下个月要开运动会！”
　　陆行猛然抬头：“你从哪儿知道的？”
　　李寄酒得意道：“官方渠道，消息准确。”

　　陆行苦恼地皱起了眉。
　　得，又有新事儿愁了。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抬头期待地看向李寄酒：“不是每个人都要参加吧？”
　　李寄酒一挑眉：“不是每个人。”陆行刚松一口气他又接着说，“但班干部每个人都要参加。”

　　陆行直接站起身拎起书包推着戚月衍往外走，李寄酒在身后怎么喊他他都没回头。

　　出了教室之后陆行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戚月衍：“你会陪我参加的吧？”
　　戚月衍也回视了他一眼：“我要参加也是长跑，你要一起？”
　　陆行愁眉苦脸地低下头：“那还是算了。”

　　下楼梯时通行空间变窄，陆行挪到了戚月衍身后。下了楼梯走到开阔地带陆行也没有跟上去，而是上前半步将额头抵在戚月衍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撞。

　　过了会儿他突然抬头从身侧抓住戚月衍的胳膊，满怀期待地问：“你觉得我报个实心球怎么样？运动会前一天我用绷带把手缠起来装手受伤。”
　　戚月衍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建议你最好把手筋脚筋都挑断，脑子再撞个窟窿。”
　　陆行抬手给了他一拳。

　　运动会组织地热火朝天，陆行最后报了一千米，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最多也就痛苦六分钟。本来还有个四百米接力，但那是团体活动，肯定不能参加，参加肯定被鄙视。

　　李寄酒还劝他：“陆哥你报四百米接力啊，你跑最后一个，力挽狂澜超帅气！”
　　陆行冷笑：“我只有被力挽狂澜衬托别人的帅气。”

　　过了会儿陆行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戚月衍：“你报了三千米是吗？”
　　戚月衍在纸上写出一道题的运算结果，头也不抬道：“跳高。”
　　陆行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戚月衍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就想看我陪你一起出丑？”
　　陆行瞬间就开心了。

　　运动会前学校组织了集中训练，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参加运动会的同学都被允许不上课去操场训练，为运动会做准备。

　　开始时体委吴凯叫陆行的时候陆行还不愿意：“我就不用去了吧，一个一千米。”练不练都那样。
　　吴凯正要开口劝李寄酒就凑过来对他说：“去啊，多好的机会，可以提前吃饭。”
　　陆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陆行才想起问李寄酒：“你报的什么项目啊？”
　　李寄酒：“跳远。”
　　陆行好奇：“你跳远什么成绩啊？”
　　李寄酒：“六七米吧。”
　　陆行漠不关心：“哦。”

　　吴凯转头问戚月衍：“我记得你报的跳高是吧？全班就你一个，需要我去器材室给你借杆儿吗？”
　　戚月衍：“不用，我就下去跑跑步。”
　　吴凯理解地点点头：“有把握不用练了是吧，了解了解。”
　　陆行低下头掩住了笑容。

　　上了跑道陆行就笑不出来了，他讨厌运动的后果就是身体素质更差，五十米都能让他喘一喘。
　　陆行站在最内圈跑道上愁眉苦脸：“我觉得我不用练……”练不练都一样。
　　戚月衍在旁边看着前面接道：“有把握不用练了是吧，了解了解。”
　　陆行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月亮你挺记仇啊。”
　　戚月衍也偏头回视了他一眼：“一般吧，我不会希望别人和我一起丢脸。”
　　陆行扔下他往前跑了。

　　跑了一圈陆行就停下来撑着膝盖直喘，戚月衍从旁边拿来水递给他，陆行摆摆手话都说不顺畅：“不喝不喝……喝不下。”
　　戚月衍勾着他的胳膊把他架起来，直接把拧开的瓶口怼他嘴里，陆行不得已只能自己接过瓶子喝水——戚月衍喂是往死里喂。

　　喝完水站了一会儿之后陆行觉得好一点了，戚月衍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说：“再来一圈。”
　　陆行冷漠脸：“我拒绝。”
　　戚月衍：“你想跟倒数第二差十分钟？”顿了顿又补充，“我跟第一名最多差一米。”
　　陆行愤恨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直直地向前跑去。

　　跑了三圈陆行无论如何不肯动了：“你怎么激我都没用我跟你说……再走一步我就去死。”
　　戚月衍朝坐在地上的陆行伸手：“那去吃饭吧。”
　　陆行一下子就搭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行才反应过来偏头问戚月衍：“你是不是就为了骗我站起来？”
　　戚月衍点点头：“吃完饭你就可以去死了。”
　　陆行恼怒地砸了他一拳。

　　一直认真地烦恼运动会的事之前那些吵得人头痛的心思反倒安静了。
　　陆行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和戚月衍是朋友。
　　最好最好的朋友。
　　好到戚月衍愿意为他丢脸。

　　运动会转瞬即至，那是个大晴天，虽然已经入了秋，但“秋老虎”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早上出门的时候戚月衍要给陆行抹防晒，遭到了激烈抵抗：“大老爷们儿抹什么防晒？”
　　戚月衍：“你到时候会晒成一只花斑，黑一块儿白一块儿跟长了套衣服似的。”

　　陆行垂死挣扎：“你怎么不抹？”
　　戚月衍：“我不容易黑。”观察着陆行的脸色又添了最后一把火，“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次晒黑长了件背心，游泳的时候还有女生问你在哪里买的泳衣……”

　　“行了行了。”陆行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含恨接受了现实，“抹吧抹吧。”过了会儿又确认道，“确认别人不会轻易看出来吧？”
　　戚月衍：“认识防晒的都看得出来。”
　　陆行：“……”

　　临出门时戚月衍让陆行把防晒霜带上方便随时补涂。
　　陆行宁死不屈：“我宁愿在澡堂被人问从哪里买的能看见J/J的内裤也不要被人看见我涂防晒。”
　　戚月衍：“好吧。”

　　运动会开始后陆行和戚月衍的项目在偏后的时间，于是他们先在满操场游荡。
　　陆行还特地去观瞻了一下跳远项目，然后发现——李寄酒那个十句有九句在吹牛的货这次居然真的没有吹牛。
　　只有他是真的菜。
　　陆行非常受伤害。

　　跳完之后李寄酒两步跨到旁边揽住站在沙坑边的陆行的肩：“怎么样？哥不错吧？六米六，失误发挥了，哎不过是个吉利的数字……”
　　陆行扒开他的手转身带着戚月衍走了。
　　李寄酒在身后喊：“哎！我还有一场呢不再留下来看看给我加个油助个威什么的？”
　　陆行头也不回。
　　也不许戚月衍回。

　　人算不如天算，跳高项目本来在男子一千米前面，陆行打算先去戚月衍那里找找自尊来的。
　　结果因为器材准备原因跳高推迟了，跳高成员点名时间正好是男子一千米准备时间。
　　陆行咬牙切齿：“这些人一天天吃完饭就知道睡，也不知道干点活儿，那明知道今天有运动会器材不应该早早准备好吗？上周就应该准备好。”
　　戚月衍撸了把他的头发：“没事儿，我淘汰得快，我可以过来嘲笑你。”

　　陆行含泪望向他：“戚月衍你不是这样的人。”
　　戚月衍点头：“我就是这样的人。”
　　陆行收回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