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20、第 20 章

　　李寄酒和众多男生殷殷期盼的下周一总算到了。

　　上午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课，李寄酒从早自习就开始骚动：“怎么还不来呢还不来呢？任课老师不应该带早自习吗？她不来我都没有心情自习了……”

　　陆行从桌子下面用力蹬了一脚他的凳子：“别晃我桌子。”

　　李寄酒往前耸了一下然后安分了一点，把凳子往前拖了拖继续骚动。
　　陆行就不再管他了。

　　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的时候一个男生从教室外窜进来，兴奋地冲着全班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下面的男生立刻骚动起来：“哪儿呢哪儿呢？！”靠窗的把头探出窗外张望，不靠窗的撑着靠窗的人往外张望，离得更远的往靠窗这排凑。

　　陆行的位置靠窗，但他没往外看，李寄酒坐他前面，半个身子都到了窗户外面，一堆男生压在他身上往外看，陆行的桌子被往后一推再推陆行就一直往戚月衍那边挤，戚月衍那边也没好哪儿去，最后两人几乎叠着被两排桌子夹在了一起，陆行半坐在戚月衍腿上低声骂道：“那老师要是不好看我给这些人一人砍一刀。”

　　戚月衍费劲地笑着勉强抽出一只手托住陆行的侧腰。

　　上课铃落下老师走到了教室门口，那群男生游鱼一样散开迅速回归原位装出等待老师上课的样子。

　　陆行总算松一口气从戚月衍身上下来把桌子扶好抵回原位，戚月衍跟他把桌子并好后两人抬头看向讲台。

　　张蕊站上讲台看着台下笑了笑，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对下面说：“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张蕊，未来三年陪大家一起学习，希望和大家相处愉快。”

　　李寄酒无比紧张地回头低声问陆行：“陆哥陆哥，她说啥了？是不是批评我们像猴儿了？”

　　陆行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幸好台上的张蕊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很多人没听懂，或者本来就是在逗大家玩，将刚才的话用中文又重复了一遍。

　　台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老师好！”
　　李寄酒的声音最突出，张蕊往这边看了眼笑了笑。

　　李寄酒背过手拼命耸陆行的桌子，低声吼道：“她对我笑了对我笑了！”
　　陆行摁都摁不住，最后只得在他手上砸了一拳，李寄酒迅速抽回手握着手指哀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蕊在台上又说：“我今天第一次来跟大家还不熟悉，我想先认识一下课代表和班长，两位同学站起来让我认一下人可以吗？”

　　李寄酒光明正大地回过头看着陆行笑，然后陆行就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了，眼神不知道放哪下意识要低头看戚月衍，戚月衍在桌子的遮挡下捏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低声提醒：“看老师。”

　　陆行挣扎了一下把目光挪向讲台，不好意思看老师就看着老师身后的黑板。

　　英语课代表是个娇俏的女孩子，这时扬着声音道：“老师好，我叫孙丽丽。”
　　陆行连忙跟着语速飞快道：“老师好，我叫陆行。”

　　张蕊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笑了笑：“好，我记住了，坐下来吧。”

　　陆行立马就坐下了，还是脸红心跳耳尖发红，紧张还没有平复下来攥着戚月衍的手指捏，捏红了都没有松手。

　　最后老师开始上课了，戚月衍把左手递给他换出右手翻开英语书拿起笔听讲。

　　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有走出教室李寄酒就无比兴奋地转过身来一脸激动地对陆行说：“是不是是不是！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你见过最漂亮的人？”

　　不如戚月衍漂亮，陆行在心里回答。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书点头敷衍道：“漂亮漂亮。”
　　李寄酒没理会他的态度，念叨着“我将来找女朋友就照这标准找”转回去了。
　　李寄酒旁边坐的男生推了他一把：“得了吧你就，你找得着？”
　　李寄酒：“滚。”

　　陆行把课上做的笔记整理了一下，不认识的单词做记号今天晚上带回去记——这是戚月衍教他的，记单词要日常记，在见到它的“环境”里记，不要单独花时间背单词。

　　做完这一切陆行又趴在桌子上下意识转头看戚月衍，过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问：“戚月衍。”
　　戚月衍低着头回应：“嗯。”右手在一本习题册上勾画，左手活动着被蹂躏了半节课才被放出来的手指。
　　陆行盯着他的睫毛问：“你觉得英语老师漂亮吗？”
　　习题册翻过一页，戚月衍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一下：“漂亮。”

　　陆行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但又好像只能是这个回答，张蕊确实挺漂亮的，但陆行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不依不饶道：“她哪里漂亮？”
　　戚月衍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五官都很漂亮。”
　　陆行更生气了，略微咬牙切齿道：“身材呢？身材也好吗？”
　　戚月衍理所当然地点头：“好啊。”

　　陆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骂了一句：“你跟李寄酒一路货色。”然后气呼呼地转过头对着窗户不理他了。
　　戚月衍用中指指背弹了下他的后脑勺：“又生什么气？”
　　陆行晃了下脑袋甩开他的手：“学你的英语！”

　　午睡睡醒陆行就忘了生气，明明午睡前他还恶狠狠地对戚月衍说：“你躺的离我远一点，不想跟你们这种人挨太近。”
　　戚月衍失笑：“我们哪种人？”
　　陆行背对他贴着床边躺下：“思想龌龊只知道看美女的人。”
　　戚月衍无话可说。

　　午睡睡醒，还没睡醒陆行就迷糊着往戚月衍怀里钻，脑袋埋在他胸口蹭，哼哼唧唧道：“不起不起！我要辍学！”
　　戚月衍拍了下他的脑袋：“辍学了谁养你？”
　　陆行立马扬起脸看着他：“你呀。”
　　戚月衍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起来，顺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我养你你也不能做文盲，快起。”
　　陆行“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半眯着眼往卫生间走。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这是陆行仅次于语文课之后讨厌的课。因为他什么都不会。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全废。他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戚月衍也全废，哈哈。但是戚月衍擅长长跑，而陆行跑步也废。不过体育课谁玩长跑啊哈哈哈，他跟戚月衍在体育课上一样格格不入。

　　李寄酒经过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搭着一个男生的肩膀冲陆行和戚月衍招呼道：“走啊陆哥衍哥，下楼打球去啊！大好时光等什么呢？”

　　陆行下趴在桌子上下巴放在桌面上用手捂着肚子：“我不舒服……”
　　李寄酒憋着笑：“陆哥你也生理期啊。”班里只有两三个身体不舒服的女生跟老师打了招呼留在教室不下楼上体育课。

　　陆行腾一下坐起来，往班里看了一眼站起来推着戚月衍往外走：“走，下去。”

　　陆行的气势从踏进篮球场就没了，他觉得太阳晃得眼晕有点想中暑。

　　李寄酒和那几个男生跟别班约了球，问了陆行和戚月衍要不要一块儿。
　　陆行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们玩儿你们玩儿。”
　　李寄酒算了算自己这边的人数，说：“那行，那我们去了啊。”

　　陆行带着戚月衍在场边踌躇，突然班里几个男生在篮球架下招呼他：“来啊班长，一起玩儿啊。”
　　自从任了班干部之后不管原来知不知道名字大家都只用职位来称呼人，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玩儿，其次有什么“分内之事”也好第一时间有个“求助对象”，李寄酒刚开始也跟着凑热闹叫“班长”，被陆行阴恻恻地瞪了几回之后就不敢了。

　　现在陆行听到“班长”已经习惯了，不会再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叫谁，这时只得应了一声：“来了！”然后走过去委婉表示，“我打得不好。”

　　“没事儿，大家都打得不好，玩儿嘛，又不是比赛不用太较真。”是吴凯竞选体委时起哄的那个男生，陆行后来知道了他的名字，叫严颂。

　　陆行扭捏道：“真不好……”然后下意识又看向身旁的戚月衍。

　　严颂跟着看了一眼，笑着招呼道：“这位帅哥要一块儿来吗？”
　　戚月衍：“我先在旁边看着吧，你们先带他玩儿。”
　　严颂点头：“行，我们先带着小班长玩儿两局你就上啊。”
　　戚月衍点点头退到了围网边。
　　陆行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然后被扒拉到了人群中间，手里还给塞了球。

　　玩了两局之后严颂接住了从身侧弹到他身上的球，笑了两声：“哈哈，是真打不好啊不是谦虚。”
　　陆行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我说了我打不好嘛。”
　　戚月衍从边上走过来搭住陆行的肩捏了捏。

　　吴凯抹了把头上的汗走过来说：“没事儿，我刚学的时候比你还差呢，我连球框都碰不到呢。”

　　陆行：“……”他刚刚也就碰到了一次，剩下的全打人身上了。

　　严颂抱着球也走过来说：“没事儿没事儿，技术都是练出来的。”然后转向戚月衍，“这位哥什么水平？”
　　戚月衍矜持道：“跟他一个水平。”
　　严颂笑了笑：“那也没事儿，一块儿玩儿嘛，男生都在这边，你们总不能跟女生一块儿去打羽毛球吧？”

　　陆行刚刚就这么想的，他和戚月衍一组，谁也不嫌弃谁。

　　边上其他几个男生也笑着附和道：“对啊，没事儿，一起玩儿嘛。”

　　严颂搭着吴凯的肩膀往前推了推：“对！别怕！吴凯哥哥带你们！他超厉害！”
　　吴凯佯怒地看了他一眼，严颂打着哈哈退开。
　　然后吴凯走上前很认真地对他俩说：“基本规则你们懂吗？我给你们再讲一遍吧……”

　　一场球一直打到了下课，大家也彻底玩熟了，调侃也开始放肆了。
　　一个叫刘豫维的男生笑说：“班长和衍哥这技术，比我弟还菜，你俩怎么长大的？”
　　陆行也笑：“就这么长大的啊，我俩一块儿长大的，所以一块儿菜。”
　　一伙儿人都笑了。